虽然这只是个大胆的猜想,但的确是一个思路和方向。
没有人会愿意替别人去死,除非,真正的凶手是他的骨肉至亲。
时菱立刻说道:“我想起来了,当时在店里,龚福全的老板曾经说过,他觉得龚福全把孩子给宠坏了。”
“其他同事也说,龚福全的确对孩子很好,他倒是真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顾晏廷也点了点头。
“这的确能说得通。”
“他之所以后期转变如此之快,很有可能就是怕我们继续追查下去。”
“他想把这件事情在自己这里终结,不想让我们追查到他儿子身上。”
这个方向,越想越觉得说得通。
一开始,刘航元还因为要往回开倒车而有些消沉。
此时,他又重新燃起了破案的动力和激情。
“我们要不要先找龚立峰了解情况?”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审问龚立峰了。
陈继东摇摇头,说道:“还是先缓缓,等准备再充分些再去,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一,了解一下龚福全从小到大的经历,以及周围人对他的评价。”
“从他的经历当中,看看有没有和之前说法对不上的地方。”
“虽然我们怀疑持刀行凶的人很有可能不是他,但毕竟他的指纹出现在了现场,而且他又供认了。”
“说不定也有可能是他记错了当时的场景,他就是真正的凶手。”
“身高问题也有可能不是问题,龚福全现在的身高是一米六四,但是随着年龄增长,人的身高是有可能会变矮的。”
“说不定他早些年的身高会更高。”
“又或者他作案的时候穿了一双鞋底比较高的鞋,也不是没有可能。”
众人点点头。
现在根据猜测提出了一种新的假设,但是现在还没有证据能够将原先的可能完全排除,还是要把排查情况摸清楚。
只要把情况掌握地足够清楚,矛盾的地方就自然而然地会显现出来。
“第二,要全面了解龚立峰这个人的情况。”
“既要掌握他的基础情况,比如身高、鞋码等等。”
“同样也要全面掌握他的成长经历,以及周围邻居对他的评价。”
“目前我们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龚立峰和这起案子有关,所以不要轻易打草惊蛇,先在外围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再去找他。”
刘航元也冷静下来,“明白。”
时菱又问道:“周静姐,从现有创道能判断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推测出他的身高”
周静摇了摇头。
“单凭创道,没办法反推出持刀人的具体身高。”
“受害人中刀时的姿势、持刀人的手臂位置和出刀动作,都会影响创道。”
“但如果是正面仓促出刀的话,凶手应当在1米68-1米72之间。”
陈继东点点头,“可以,那就把这一项作为辅助,等到最后再来核验。”
明确了方向之后,众人立刻开始行动起来,从各个角度了解龚福全的情况。
龚福全的亲戚相对比较少,且大多在外省。
刘航元调取了龚福全的通话记录,同时又和卷帘门店老板提供的客户名单进行了比对。
他发现,龚福全除了联系儿子、住在老家的母亲外,剩下的联系人基本都是他要服务的客户。
看起来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不过好在根据登记的地址,龚福全这二三十年来一直都住在同一个小区。
几人还是采取了最原始的方式,走访。
除去刘航元留下来再次查看十八年前的监控录像外,其余人全部分组去走访。
这个小区楼龄已经有点久了,小区居民整体年龄偏大。
所以即使是白天,依然有许多老年人在家。
看到顾晏廷身上的制服,一个两个也都比较热情。
当他们得知警方过来询问的是龚福全的情况时,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几分嫌弃。
“唉,我早就知道他们好像有点什么问题。”
“那个龚福全心眼就比针还小,特别记仇。”
心眼小,还记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了。
时菱几人对视一眼,更感兴趣了。
邻居有了合适的倾诉对象,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谁要是说他一句坏话,或者有一点让他觉得不高兴的地方,他保准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早些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他。”
“我的自行车总是无缘无故漏气,刚修好就漏气,刚修好就漏气。”
“一次我还能理解是自己路上倒霉。”
“等到第二次的时候,我就怀疑是不是修自行车的那家店没给我补好。”
“那老板一检查,就找到了自行车被扎的地方。”
“的确又是一个跟上次不一样的新孔。”
“这连着两次了,而且每次都是停在小区楼下的时候被扎,这摆明了是跟我过不去啊。”
“后来我就蹲点,才发现原来是龚福全干的。”
“当时我还觉得挺奇怪的,怀疑龚福全是不是扎错人了。”
“因为我跟他就是普普通通的邻居关系,根本没有什么交集,也没什么地方得罪他。”
“后来抓到他之后才知道,原来就是因为有一次我俩迎面撞上,当时我太着急了,他跟我打了声招呼,但是我没看见,没有回应他。”
“你们说说,这算多大点事啊。迎面走过来的时候,有时就是来不及反应啊。”
“我只不过这么一次没跟他打个招呼而已,结果他还上纲上线了。”
顾晏廷原原本本地把这人反馈的情况记录了下来,随后又开始问其他的住户。
其他人虽然没有如此生动的事例,但反馈的情况也几乎差不多。
龚福全一辈子都在那家卷帘门店里工作,看起来踏踏实实,但实际上和大家的关系都很一般。
时菱照例询问,他们在龚福全身上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个大爷思索片刻之后,说道:“那还真是有点奇怪。”
“他在那个店里上班,按道理每个月应该也就是拿个死工资,没多少钱。”
“但是以前有段时间,他就跟暴发户似的。”
时菱心中一喜,立刻追问道:“大爷,您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