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滔天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现在的人,富有的人地位就会更高一层,而富有到一定程度,富有到顶,就要看底蕴、看资历,看话语权看权力。
论资排辈,没有哪个家族比尉迟家权势更甚了,起源魔法世家,并且还是从魔法诞生初期,千古绵延下来的唯一大世家。
常用老牌贵族形容资历比较深的世家,而尉迟家,则是贵族中的贵族,一个象征性的存在。
看。
林凤冷漠地看向尉迟霆手底下抓着的少年的脑袋。
这个人林凤认识,家世已然是非常好了,底蕴也算厚实,是经过了四代打拼下来的富足家庭。
但他引以为傲的这一切,在尉迟家面前,吹弹可破,尉迟家啊......从起源魔法师至今,千年有余。
四代家世,笼统也不过百余年,富四代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他对面的这个人,尉迟霆啊,那是富百代、官百代。
拿什么比呢?
像蚂蚁仰首看一整座雪山。
林凤漠然观察了一下,尉迟霆手底下的少年手里抓着一封举报信。
她试着推测了一下事情的原委,这人大概是出于某些正义的目的,想向学生会举报,却没想到招惹了披着人皮的最大恶魔,被恶魔拖出来施以了惩戒。
真可惜啊。
林凤淡漠地想。
自己没能围观到全过程,这样怀揣正义热情,发现真相后绝望崩溃恐惧的情绪,绝对比她手底下这个只是眼睛瞎了的人表现的更强烈。
还有一个很麻烦的点。
尉迟霆停下了动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林凤来不及伪装成弱者了。
她被尉迟霆发现了。
让这样一个阴晴不定人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林凤来说是很不稳定的事,她不确定尉迟霆会不会把这事暴露出去。
暴露出去,就很不利于林凤继续伪装无辜弱者。
林凤转动冰冷无物的眼眸,平静地思考。
“过来。”尉迟霆开口了,笑着朝她勾了勾手指。
尉迟家的人,外貌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漂亮,尉迟霆长得很是俊美,在夜间仍然透亮的眼眸却极为疯癫混乱,异常乖戾,笑得不像一个精神正常的人。
林凤走了过去,她边走边思考此刻再表现出来听话温顺是否还来得及。
林凤很快就确认了尉迟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尉迟霆松开了手底下拽着的人,向前一步,单手收进口袋中,侧身俯首,贴着林凤的耳低语了一句。
“和我做/爱。”
啊。林凤转动眼眸,看向这个距离自己极近,眸底漆黑一片的人。
疯子吧,在霸凌别人的时候发现有人和他同样在霸凌人,居然让他兴奋了。
林凤抽出袖中魔杖,化为利刃,毫不犹豫地捅了过去。
知道成功率不高,但林凤还是要试试,如果能成功,弄死一个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的学生会长,应该会比平常欺凌其他人,带来的情绪波动更厉害。
果然没有成功,尉迟霆抬手止住了林凤的魔杖,但却不是用接的,而是不知疼痛般任由它扎进自己的手心。
林凤看见了尉迟霆眼眸中神色的变化。
漆黑幽静的瞳孔微微颤动,古怪地泛着奇异的光彩,眼睫不受控地颤。
比惹怒一个疯子更恐怖的事情来了,她惹了一个疯子开心。
手腕被攥紧,连人带手臂被拽走,力气大的像是完全不顾她会不会被扯断手臂。
尉迟霆笑着将她拽进了房间,一只手束缚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压在冰冷地桌面上,问她:“就凭你还想杀了我?嗯?”
林凤移动眼眸,余光看向恶意笑着贴在自己身后的人。
他是喜欢顺从的人吗?
林凤思索着,有了一个新的主意,终于出声说了第一个字:“做。”
那真是一场糟糕的体验,尉迟霆扣着她的双手,反反复复地折腾她,爱在任何可见的肌肤上留下青紫的痕迹,非常令人吃惊的是,尉迟霆极为擅长治疗魔法。
他每一次都找给她留痕,再笑嘻嘻地慢条斯理地用治疗魔法给她治好,如此反复,堪称虐待。
但令林凤非常失望的是,这样一场带有浓郁施虐性质的**,她仍然因为没有痛觉,而并不能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有身体机能的精疲力竭。
一夜过去,再次睁眼,就见尉迟霆盘腿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测量魔器,非常惋惜地托腮:“没有怀上呢。”
林凤坐起,无声看向他。
“你也是,好没意思,一点反应都没,”尉迟霆扔掉测不出他想要结果的魔器,笑着看她,“我像在弄一具尸体。”
林凤注视着他思考片刻,手忽然抬起。
“啪”,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拍在他脸上。
林凤在想,她应该演的很好,逻辑通顺自然流畅,被强行拽来一夜后,感到羞愤耻辱,因此出手打他。
这样,先前欺凌别人的事就成了抛之脑后的浮云,她又成了面对权势滔天的尉迟霆,无法反抗的可怜的受害者。
而林凤现在出手打他,则是出于别的理由。
但尉迟霆是什么人。
他幽静着深邃的眸子,缓缓转首回来,目光一点点地舔舐林凤的所有细微神情。
然后他发现,这个女人打他,竟然是因为,想试试看,这种以下克上跨越多层阶级的扇巴掌羞辱,能不能激起他强烈的愤怒与不满,她在观察他表情的变化,她想要他明显的、强烈的情绪。
“哈,”这下尉迟霆彻底确认了,用带着一丝惊悚的甜腻声音笑着对她说,“我们是同类呢。”
大千世界,竟然有与他不相上下的怪物。
尉迟霆的笑并不是林凤想要的反应,这下她彻底失望了,也明白自己伪装不了了。
那一刻,她表演出来的羞愤、惊恐、屈辱不甘,全都如卸下面具般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一脸面无表情,冷漠地旁观着一切。
余光看向尉迟霆扔在一边的测量魔器,林凤冷淡地出声问:“你想让我怀孕?”
尉迟霆笑着碾碎了那只给不出他想要答案的魔器,紧接着,黑洞的秘密就这样被他随便脱口而出。
他疯疯癫癫地随意谈着这些传承秘密。
林凤对这一切都并不感兴趣。
直到听到他说起:“...等你怀上我的孩子呢,黑洞就会短暂地跑进你的肚子里,有了黑洞就有了情绪以及相应的痛苦,到时候你就会感受到我这些年来所遭受的折磨......”
林凤一顿,陡然抬眸:“有了黑洞就有了情绪?”
“对,”尉迟霆低眸看她,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捧起她的脸,“你很难感受到情绪的波动,也没有痛觉,我猜的没错吧?”
是,林凤漠然注视着他,直接开口:“让我怀孕。”
“我果然看得没错......”尉迟霆笑意更甚,俯首撑在她身侧,漆黑的空洞深处泛着古怪的微光,“我们不仅是同类,你还是我最好的承纳容器。”
林凤不置可否。
很快林凤就了解了更多。
黑洞的存在很恐怖,折磨的很痛苦,尉迟家的人常承受不起如此痛苦,祖上常出精神错乱的疯子,尉迟霆就是其中一个。
尉迟霆面上装着好好会长,私底下喜欢虐人,这是他发泄的方式,他看不惯那些健康快乐活着的人。
以及,尉迟霆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疯狗。
后来林凤围观过尉迟霆虐待人。
她看见尉迟霆将人钉在墙上,慢条斯理地用各种刑具加剧那人的痛苦。
那人被逼到极致,悲愤地嚷声乱骂,咒他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尉迟霆略一歪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玩笑话,又扬起他那副乖戾幽静的笑容。
接着,尉迟霆手指一晃,手指上出现一圈圈魔法钢丝,钢丝勒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他举着手指,两只手像指挥家一样举起来,注视着钉在墙上被虐待的人,突然笑着往两边一扯。
钢丝收紧,鲜血溅出,尉迟霆的人头以一种非常畸形可怖的角度歪到一边,几乎只剩几根血管连着躯干,他表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自我斩首。
被钉在墙上的人傻眼了。
接下来,在黑洞的作用下,尉迟霆新鲜的血液冒着泡疯狂凭空涌出,新肉长出,又将他的头颅接了回来,完好无损地站立着。
疯到一片幽静混乱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墙上的人,尉迟霆笑道:“死给你看了,我很通情达理吧?”
林凤没有出声,安静地注视着被钉在墙上的人满目惊恐,绝望崩溃。
她有些喜欢尉迟霆带着她,让她围观他的虐待现场,这对林凤来说就像享受免费的夜宵一样,总是能欣赏到很多人的痛苦神情。
和尉迟霆不同,林凤没有凌虐人的快感,她是喜欢感受被凌虐的人身上蓬勃爆发出的强烈情绪,会传染到她一丝,让她也拥有难得的情绪波动。
喜欢伪装成弱者也是因此,关切的、怜悯的的目光,也是极为外放明显的强烈情绪。
这些强烈的情绪就相当于强大的生命力,林凤甚至偶尔会很有些羡慕这些被凌虐的人,羡慕他们有感知世界的能力,而她只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令林凤感到有些奇怪的是。
距离认识尉迟霆的第一天,已经过去有一年了。
做也做过很多次,但她却一直没能怀上孕。
这是为什么。
很快林凤就发现了真相。
她发现,尉迟霆私下在偷偷吃避孕魔药。
这令林凤感到非常的困惑。
“为什么,你不是着急甩掉造成你痛苦的黑洞吗?”
“哈哈。”
尉迟霆耸着肩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台上,眯起漂亮到可怖的眼眸,扬起一个“哎呀不慎被你发现了”的嚣张笑容。
“因为......”尉迟霆跳下窗台,悠着步子走过来,歪首凑近,“我忽然发觉,我为什么要让你如愿呢?”
“......”林凤微蹙眉。
“我真是打心底里不希望任何人达成所愿,”尉迟霆双手放在她肩上,混着暧昧的嗓音低语,“自然也包括你。”
因此,他哪怕要多受几年折磨,也不把黑洞给林凤。
精神病。林凤眼角一抽,出声:“有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弄我像弄一具尸体吗?”
尉迟霆开朗笑道:“我忽然就喜欢奸尸了。”
“......”长足的沉默。
林凤神经一跳,眼角抽搐,舌尖一抵。
“啧。”烦死了。
林凤意识到自己只能和这个精神病进一步交易:“那我要做什么才可以?”
“唔,很上道,这个模样就很不错,”尉迟霆耸肩摊手,往旁边走,“你以后不许冷漠围观了,你得帮我。”
林凤有点不耐烦地压眉:“帮你什么?”
“我虐过的人太多,太混乱了,我记不住,管起来也很麻烦,”尉迟霆像抱怨饭菜不好吃一样抱怨着,“现在呢,也有一撮人察觉到了,暗地里议论我,我不喜欢这些。”
林凤漠然:“以你的权势,随手压下不就可以了?”
“总是这样做,有点腻,”尉迟霆随意地挥手否决,“我也不想总像个未开化的野犬一样逮着一个人就揍。”
林凤冷漠地心想你不就是吗。
尉迟霆笑着看她一脸冷漠的样子:“有没有什么让其更秩序统一,方便管理的办法?”
林凤思索片刻,提议:“那就建立一种制度。”
尉迟霆:“什么制度?”
校园霸凌古往今来都有,但是......
林凤看向尉迟霆脚下踩着的影子,影子被光束拉得很长,型作一个黑色的三角形。
她随口命名:“黑色金字塔。”
黑色金字塔从今天才诞生。
——
回忆结束,林凤抬手关上通讯界面。
她看向旁边因为认为儿子像他而心情很是不错的尉迟霆。
她冷然出声:“儿子应该是冲我们来的。”
“冲我们来的啊......”尉迟霆喜悦的程度降下去不少,他忽然问道,“你说,我这次会死吗?”
林凤漠然收回目光:“最好会。”
“怎么这样。”
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她的身后,尉迟霆一只手搭在林凤的肩膀上,她听见幽轻的声音从后传来。
“我死了,你怎么说,也得给我殉情才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