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公屏上已经有很多相关的讨论内容了。
【重生在花院种土豆】:这个黑金好吓人啊,往npC眼睛里灌腐蚀性魔药,直接给我看傻了。
【钻海宿敌99】:怎么办啊,有人愿意分享攻略吗?我找到的异常npC啥都不肯说啊。
【心机的虫】:我哭了,我接到的任务,是帮助一个叫壹壹的npC,我很努力了,又是帮他打架又是给他弄吃的,但结局他还是自杀了。
【没人教我这个】: 1,我找到的npC安安也是,自杀了......我宁愿不要这达成结局的50积分,能不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真的啥也不会】:川川我该怎么救你啊。
【吃垮整个黑曜院】:这个霸凌制度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树院学姐】:你问黑金吗?对,是真实存在过的。
【历史记载海院为钻院曾诞下一子】:好可怕啊。
【我真喜欢翘屁嫩男】:找到了一个异常npC,任务做得我火大,学生会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袖手旁观。
【兔子吃了老虎】:我去我也是!我带npC去学生会,但被拒之门外了,为啥啊,一点忙都不帮。
【暗恋隔壁老大爷】:游戏里的学生会忽然变得好奇怪啊......
这也是黎问音一伙人感到疑惑的事。
他们有注意到,先前询问其他npC学生有关清清的事时,有人回答说她是学生会盖章的“污点学生”。
什么鬼?学生会盖章?污点学生?
“清清给我发来了新的通讯。”秦冠玉说道。
黎问音立即看过去:“说了什么?”
秦冠玉凝着神色,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她说她现在已经退学出国了,有些事可以大胆地说出来了......”
清清说道,她最早的确做过一件错事,就是在一次魔药比赛中,走路的途中不慎打翻了作为对手的学长的魔药。
的确是她的失误,她当即对学长进行了赔礼道歉,成绩作废,退出了比赛,学长就没有追究她,二人和平解决了这件事。
学生会组织管理那场比赛,就对清清的失误表现做出了相应的教训处罚,递了她一张罚单。
这本是一个早就可以翻篇的小插曲,可慢慢地,清清被人给盯上了,先是课桌上出现的垃圾,再来抽屉背包里出现的黏糊物体,一点点发展的越来越恶劣。
霸凌清清的是黑色金字塔最底下的那一批人,用金字塔内部的评判标准来说,是阶级为“塔基”的两个人。
清清也有过忍受不了,向学生会求助过。
但学生会的成员委婉地表示,清清的确做错过事,做错了事,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清清要付出的代价早在魔药比赛当场退赛并赔礼道歉时就结束了啊,后面那是什么,什么偷偷给人下药、恶意勾引人,那都是传来传去无中生有的事。
清清试着辩解过,但对此学生会的回答是:
「“那这么说,你从来没有做错过对吗?”」
清清哽住了,一瞬间很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清清说道,每隔一段时间,公告栏就会公布近期处理的学生违规事件,清清的罚单就赫然贴在上面。
就此,一张罚单,清清就像坐实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一样,成了别人口中的“污点学生”。
“这里的学生会怎么听得这么奇怪啊,”慕枫很有些听不下去了,“不仅作壁上观,怎么感觉还有煽风点火?”
裴元应和:“是很奇怪。”
秦冠玉继续说:“清清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她当初的那张罚单。”
黎问音慕枫立马凑过去看,他们看见那张盖了学生会公章的罚单上,用比较简略隐晦的字眼写道清清在魔药比赛中有违规行为,故作判罚。
慕枫念叨:“学生会管理处......”
虞知鸢思索:“现在的学生会并没有定期在公告栏公开违规学生罚单的行为吧?”
“还有这公章,”黎问音指着秦冠玉通讯界面上的图案,“不对,这不是现在学生会的公章图案。”
“既然这次活动讲的是黑色金字塔,”裴元顺着往下思索,“那么活动中的学生会也并非我们这一代的吧?是青蜂喜鹊白鸽时代的,许会长吗?”
黎问音拧起眉头。
不对啊,在她印象里,上一代学生会长许元序,可能软弱是软弱了点儿,但干不出什么煽风点火,简直就是像在催化黑色金字塔的事啊,整个许元序带领的上一代学生会也都不是这个风格啊。
好奇怪。
黎问音紧紧盯着界面上的公章图案。
她抬起头看一眼旁边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幽灵状态的尉迟权,对比学生会徽章的区别。
区别有很大啊......
“不对,”心比较细,知识也很渊博的裴元出声道,“许会长那一届的学生会公章也并非这样。”
黎问音很期待:“裴元你有想法?”
裴元凑近,又仔细看了看:“我了解过历届的学生会,只能说,近十年来,学生会公章经历了数次变动,但都没有过这样的。”
慕枫:“也就是说,这个活动中的学生会,起码是十多年前的学生会了?”
黎问音摸着下巴思索:“可能还更早。”
“虽然听说过黑色金字塔扎根在学校多年......”慕枫倒抽着气感慨,“但真的,原来有这么久,扎根这么深吗?好恐怖。”
是啊,好恐怖,一颗扎根极深,吸了数年血的毒瘤。
黎问音提议:“要不我们去学生会看看吧?”
黎问音对此有一些猜测。
可能游戏中的学生会没变,还是以现代学生会为原型的那个,活动中学生会的信息,只能在做活动任务时找线索。
还有一种可能,活动更新时,游戏里的学生会随之更新了,但那也太大的工程量了吧?黎问音对这个猜测还是持不太可能的态度。
结果走到学生会地址一看。
游戏里的学生会,真的大变样了。
白色堡垒般的学生会,整体看上去肃穆冷清,外围有一圈范围很广,建的极高的围栏,完全把学生会和外界学生隔离开了。
与其说它是学生会,不如用一块独立的名贵庄园来形容更合适。
现代学生会坐落在人来人往的地块,大门是常敞开的,而这个学生会,私人属性极强,层层门层层锁,几乎是全然封闭着的。
“这到底是哪一年的学生会啊。”黎问音吃惊地盯着他看。
幽灵尉迟权陪着他们一起过来,观察了一圈他们的表情:“第一观感是什么?”
虞知鸢:“私人属性强,隔断。”
裴元:“庄严奇怪。”
慕枫:“很难想象这里是学生会。”
“对啊,”黎问音赞成,“这居然是学生会?感觉像来到谁家庄园后花园了一样?这谁敢进去寻求帮助。”
说着,距离围栏很远的白色堡垒的学生会侧门打开,一名npC从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制服,举手投足优雅从容,平淡自然地从中走出,随意地折了一朵花,就又走进去了,像是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乎。
这名npC的外貌黎问音从未见过,但就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黎问音看着,忽然一顿:“等等,这个人是......”
尉迟权意味深长地往里望,轻轻勾起嘴角:“嗯。”
——
某处。
林凤收到了传来的讯息,讯息里无非就是一些尉迟权近期的动向,有关他的恋情,和近期学生会在做的事。
林凤对于尉迟权的恋情毫不在意,但尉迟霆却对此很热衷,他笑着想与她打赌,赌他们的孙子何时会出生,明年春天吗?或者今年就早产出来。
尉迟霆很喜欢这些......尉迟权身上,尉迟霆认为“像他”的点,他喜欢看儿子反复挣扎过后仍然选择了和他一样的道路——生下一代甩掉黑洞。
林凤冷淡地不理会尉迟霆的打赌邀请,翻阅着讯息继续看,目光停滞在学生会动向那一块。
最新讯息说,少爷总策划下的全息沉浸游戏的新活动,融入影射了黑色金字塔。
林凤的指尖停滞。
这倒是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
——
林凤是天生的无情者。
她无悲无喜,很难有情绪波动,甚至没有痛觉。
因此,林凤早在幼年时期,就对周遭的一切感到乏味可陈,鲜少有东西能够引起她的兴趣。
为给自己无趣的人生寻找一点乐趣,调动自己的情绪,林凤一步步地试着用更惊险的事物刺激自己。
去高处、去海底、去做人类极限运动,作用还是有一点点的,但这一点点影响,就像静湖上漾起的一丝波澜一样,很快就抚平了,成效甚微,并且只够掀起一次波澜。
林凤只好摸索更多事情,她拿起刮刀割了自己的手腕,却因为没有痛觉而激不起任何心绪。
她又去尝试饮毒,感受一二毒品的糜烂致幻,却仍然对她成效甚微,她对此并不上瘾,戒掉也就像丢掉一个垃圾袋一样随意。
哭不会哭,笑不会笑,疼也不会疼,活在世上永远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什么都很乏味,什么都很没意思。
少年时期,林凤发现了一件难得有趣的事情。
吸过毒的事情被父母发现了,父母悲痛地教训她、处罚她,林凤漠然听着,在听训的时候平静无波地注视窗外。
看着窗外飞行着不慎撞树的小鸟,忽然,她转回眸,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那晚,林凤的家失了火,很诡异的一场大火,林凤父母二人,两个魔法师,都没能扑灭,父母双亡,只有林凤存活。
葬礼上,姨母一家悲痛地大哭,姨母紧紧抱住林凤,哭着说“姐姐你的孩子我会替你保护好的”。
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林凤,手心里攥着黑魔法燃料,模样无比可怜。
那一晚,林凤点燃了无法扑灭的黑魔法燃料制成的大火,父母二人那么强大的魔法师,当然可以自己逃出去。
林凤站在门外躲着,却偷偷在自己房间里藏了一个录音魔器。
录音魔器里,她的声音一直哭着喊着:“爸爸、妈妈...快来救我啊......”
父母就这样死了,林凤也找到了乐趣。
她还发现了一个很大的乐趣。
姨母心疼后悔地捧着她的脸,低声泣诉她没有保护好他们一家时,林凤发现,自己很喜欢当无辜的、柔弱的、遭人怜悯的受害者。
是啊,她多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爸妈,只能被迫在姨母家寄人篱下,多么可怜,她这么小点孩子,什么都不会。
姨妈一家是主家,比她原来的家权势更大,姨母自然而然就送了林凤去了魔法学院。
林凤继续在学校里践行她的乐趣。
她对周围的同学下手,再佯装无辜地顺利从中抽身,欣赏他们痛苦扭曲的样子。
林凤喜欢看他们这样情绪异常强烈的模样,这是她自己所感受不到的,她不会痛,刀扎进自己肚子里都没感觉,她只能从别人眼睛里看。
林凤擅长伪装,她伪装的很好,她从来都是无辜的、柔弱的、受人牵连的。
一天夜里,林凤用毒粉扑了一名梦想是飞行员的同学的眼,短暂地给人致了盲,拖去了树丛里静静地观察。
林凤听他哀嚎,看他蜷缩在地上痛哭放过他吧、他的眼睛不能有事啊,静静地感受从这异常痛苦的人喷薄而出的强烈情感。
多好啊,林凤蹲着托腮想,你会痛呢,我就不会痛。
直到这嚎哭声音越来越大。
林凤敏锐地察觉到,不止一个人在哀嚎。
她站起,扒开树枝,寻找另一道嚎哭声的源头。
“会、会长...您饶了我吧,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个人在地上惊恐地爬着,爬的手忙脚乱,像在拼尽全力躲避追上来的恶魔。
而一名少年,手揪住他的头发,毫不留情地随意往后撕扯着,一只手覆上去抓住他的脸,少年笑道:“不要呢。”
林凤认识的人不算很多。
但这个人她知道。
起源魔法世家尉迟家的继承人,学生会会长,尉迟霆。
注意到动静,正抓着人脸的少年,眸光侧了过来,漂亮张扬的面庞上带着疯癫混乱的笑意,非常瘆人。
尉迟霆和林凤对上了视。
接着,尉迟霆眸光一垂,落在了林凤脚边和他手底下同样痛苦无比的人身上。
尉迟霆一笑。
那一刻,恶人发现了恶人,败类找到了败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