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婶子也凑近闻了闻,脸上全是笑,“离开老家这么多年,总算又吃上这一口喽。”
余弦坐到苏白身边,拿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眼睛眯成月牙状,“小苏,你这底料带对了,真香。”
“放心,好吃就行,我啊还能让人给带,以后想吃就说。”
“你就会说好听的。”
余弦嘴上嫌弃,手却伸进桌下,帮他把有些歪的小马扎扶正了。
六个人围着地桌坐下。
锅底咕嘟咕嘟响,红汤翻滚,院子里全是辣椒、牛油和羊肉混在一起的香味。
屋檐下几只麻雀蹦来蹦去,脑袋往桌面上探。钟婶子摆了摆手,它们才扑棱着翅膀飞到墙头。
余海平抄起筷子,先往锅里下了一片羊肉。
肉片入锅一滚,很快变了颜色。
“总算吃上了。”
他长出一口气,筷子还没放下,眼睛已经往屋里瞟,“老钟,菜齐了,锅也开了。那酒是不是该抱出来了?”
钟卫川没动。
“急什么?”
“吃火锅不喝两口,总觉得少点东西。”
“刚才是谁说不馋我的?”
“我说的是不抢,又没说不喝。”
钟卫川盯着他看了两秒,到底还是站起身。
进屋之前,他还不忘回头警告,“说好了,小盅喝。谁敢拿碗,我立刻把酒锁起来。”
余海平当场答应。
“知道知道,我是喝酒,又不是灌水。”
钟卫川这才不情不愿的去取酒坛子去了。
苏白笑眯眯的看着这两个老小孩吵架,热热闹闹的,这氛围还真挺舒坦的呢。
你要说,禽兽四合院不也挺热闹吗?
嗨,那还真不一样,这是温馨、舒服的感觉。
禽兽四合院那叫啥?那叫吃瓜。
苏白拿起一片毛肚,正准备往锅里下,动作忽然停了。
桌边有点不对。
余海平和钟卫川面前都有酒盅,余弦、唐玉梅和钟婶子面前,却只有空瓷碗和一壶白开水。
苏白把毛肚放回盘里。
“哎,先等等。”
余弦偏头看着他,“咋个了嘛?锅都开半天了。毛肚下去涮几下就捞,烫久了才要老哦。”
苏白朝两位长辈的酒盅指了指。
“他们两个有酒喝,你们三位就喝白水?”
唐玉梅笑着摆手,“女同志没那么多讲究,白开水就行。”
“那哪行。”
苏白扶着膝盖站起身,“好不容易吃顿正宗的麻辣火锅,喝的也不能凑合。你们等我一会儿。”
余弦抓住他的衣摆,仰头问道:
“你又要搞啥子名堂?”
苏白转身便往门外走,“好东西!”
他起身去取东西了,钟卫川也抱着酒坛子肉痛地回来了。
余海平眼神恨不得把泥封直接看穿,望眼欲穿大抵就是如此了,他和钟卫川两个男人的眼里只有那坛子酒了。
而女人们那边,余弦和唐玉梅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
只有钟婶子突然拍了下大腿,恍然悟了,“我晓得小苏要去拿啥子了!”
“你咋啥都晓得?”唐玉梅瞥了她一眼。
钟婶子嘿嘿一笑,没急着解释,一副懂王的样子。
欸嘿,我啊知道就不说,就在这卖关子了,她啊完全体会到某人的快乐。
这给唐玉梅看的有点牙痒痒。
好好好!这小妹皮痒痒了,是吧!
没一会,苏白就快步走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几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深褐色的汽水,气泡正沿着瓶壁往上冒。
苏白都有点庆幸自己的车子上有个挎包。
嘿,这年头二八大杠没有载物能力,一般人都会在它后座放一个军绿色、绣着红星的斜挎包。
方便存放一些东西,当然了,只是短暂存放而已。
这种车上的挎包啊,还是相当的实用的咧!
这不,苏白用挎包作掩护,从空间里面取出几瓶快乐水,欸嘿,完美。
苏白给几人递了一瓶汽水。
“小苏,这是啥好东西撒?”
余弦探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你这个挎包是百宝袋哦?咋个啥子都有嘛。”
“早上顺手装的。”
苏白晃了晃瓶子,“原本想看电影的时候喝,谁知道先用上了。”
余弦和唐玉梅露出好奇宝宝的神色,打量着手中的玻璃瓶。
钟婶子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这是汽水!小苏叫他快乐水,好喝得很!”
“嘿嘿,上次小苏就给我送了瓶。”
人呐,有时候看热闹不能得意忘形,瞧,钟婶子这就着道了。
唐玉梅抓住机会,伸手戳了下妹妹的额头,“有好东西也不早点拿出来,给你姐我也尝尝。”
“都有,都有。”
苏白赶紧用筷子给三位女同志将瓶盖打开。
瓶盖刚打开,气泡便滋滋响个不停。
她们将汽水倒入空碗中,深褐色的汽水落进白瓷碗里,冰凉的水汽顺着碗边往外冒。
-快乐水
余弦端起来抿了一口,立刻又喝了一口。
“这个巴适!冰冰凉凉的,配红汤正好。”
钟婶子和唐玉梅也跟着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三个人的注意力全被汽水勾走了。
另一边,钟卫川正捏着酒坛子给余海平倒酒。他倒得极慢,手腕还轻轻发抖,几滴酒液刚没过杯底,便立刻收了手。
余海平看着那点酒,脸当场拉了下来。
“老钟,你这叫倒酒?打发叫花子呢?满上!”
他说着便伸手去抢酒坛子。
钟卫川赶紧把坛子抱回怀里,“少来。说好了小盅喝,谁也不许灌。”
“我就喝两口,能喝你多少?”
“你两口下去,半坛子就没了。”
两人正拉扯着,余海平忽然低头看向酒盅,好奇地问道:“不对啊,老钟,你看这颜色。”
钟卫川停下动作,凑过去看了两眼。
杯里的酒色确实比上次深,泛着一点红褐色。上次那坛虎骨酒,颜色明明偏黄。
钟卫川转头看向苏白,“小苏,这不是上回那种虎骨酒?”
苏白刚喝了一口汽水,听见问话,便把碗放回桌上,“哦,那个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虎骨酒了?”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很,“这是虎鞭酒。”
怪我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钟卫川手腕一抖,差点把酒坛摔到地上,连忙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啥玩意?虎鞭酒?不是,咋的还升级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这东西可比虎骨大补多了!”
余海平的眼睛一下瞪圆。他一把抱住酒坛,死活不撒手。
“好东西!今天必须多喝两盅!”
钟卫川这下急了,赶紧拽住坛口,“你松手!我去取还没喝完的那半坛酒去,这坛虎鞭酒说啥也得给我留着!”
“你留着干啥?你又不喝!”
“我不喝也不能便宜你!”
两个快一百岁的人又在桌边掐了起来。
看得其他几人忍不住扶额,这?小苏好像有点魔力,张张嘴就让这两人吵一架。
余海平仗着自己是准岳父,抢得理直气壮。
钟卫川平时在单位说一不二,回到家里却被连襟扯着酒坛不放,只能转头埋怨苏白。
“你这小子,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我说什么都给他藏起来。”
说罢,他还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余海平,真是个强盗来着。
苏白摊开手,内心忍不住翻翻白眼。得!啥也给他头上赖是吧!
余弦在旁边看着亲爹和小姨夫抢酒,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小姨夫,你刚才拿酒的时候也没问小苏呀。”
“你自己性子急,这咋个还能怪小苏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