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相隔。
祝禧打开电脑,登录微信。
27寸的电脑屏幕宽大明目,她打开跟周应淮的对话框。
右手滑动鼠标,左手攥着手机,自己都没意识到点了周应淮头像两次。
她拍了拍周应淮。
自己却毫无意识。
周应淮发过来的这套浣溪沙的房子,现在只有一间书房。
他在微信里说,这间书房给她用。
他还说,祝禧宿舍角落和书桌上摞着的那些书,可以一点点搬去婚房。
他有空就会帮她规整地放到书房的书架上。
祝禧从花瓶里揪出一朵绿玫瑰放在鼻下闻了闻,幽香惑人。
她承认,周应淮是个很体面的人。
对她,做的也都是很体面的事。
比如宿舍,比如婚房。
比如,他答应帮她整理书架。
当然,还有他允许的狐假虎威。
祝禧重新把手机充上电,收下这份体面,托着腮认真地规划以后。
她也只是在闲聊时,提到自己有许多书。
不止宿舍有,余家也有。
她在邻市住过的老房子里,还有一整面书墙。
那都是她的珍藏,不外借,不出售。
搬到新家时,祝贺实验项目出了问题,匆匆出国。
临行前,两人约定,等祝贺回国,把那面书墙,从邻市搬回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周应淮放在心上,给了她一间更大更明亮的书房。
祝禧感恩的同时,又觉得独占独占这一间书房不太好。
周应淮体面,她也不能太自私。
毕竟大佬给面子,她也得懂事些。
祝禧挑眉,下定主意,屏幕右下角忽然弹窗了周应淮的来电提醒。
视频通话。
祝禧点击鼠标,顺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上摄像头。
海底捞赠送的手机支架搬家时磕坏了,她又懒得举着手机。
这个别扭的死亡视角,祝禧只看了0.01秒就坦然接受了。
周应淮也在书桌前坐着,这个角度,还能看到电脑屏幕映在他脸上的光。
微蓝,带着几分绿。
“你那边几点,不睡觉?”祝禧先开了口,也没看他,还在放大婚房的照片。
周应淮温和依旧,抿了口咖啡,“你拍我了。”
“谁拍你了。”祝禧无语,体面的大佬还挺自恋。
隔了十万八千里,拍的着谁。
“祝禧,你刚才拍了我!”
祝禧循声回眸,杏眉微蹙,不耐烦道,“我?”
“嗯。”
“我拍你什么呢,低垂的发?还是蓝绿的脸?”
周应淮:“......”
祝禧收回视线,没了看婚房的兴致。
空气静谧,诡异沉沉。
周应淮轻咳,“微信,你拍了我。”
两人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一点不像新婚夫妻。
祝禧松开鼠标看了眼,还真是。
你拍了拍周应淮的翘臀,说,哇,帅哥你好骚啊。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应淮不见尴尬,早就习以为常,“令仪设置的,威胁我说改了就跟我断绝关系。”
祝禧:“你也答应了?”
“随她开心,我微信里的人都能猜到是令仪设置的。”
祝禧眉眼弯弯,“刚才是我点错了。”
周应淮的头像没什么特色和亮点,灰蒙蒙一片,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她放下手机,对着翘臀拥有者开口,“我是真的点错了。”
周应淮身体前倾,“我头像也是令仪选的,注册之后就没换过。”
祝禧挑眉,“哦。”
“所以,你还是找我有事?”周应淮的脑回路跟他本人一样强悍。
话题绕来绕去,还能绕回来。
祝禧只得继续回话,“我在看浣溪沙的房子。”
“有什么不满意告诉我,我安排人改。”
祝禧抿唇,顿了三秒,“书房你我一人一半。”
她笑,“我是有很多书,小时候那些基本都不看。所以,不用单独给我一间。”
周应淮又抿了口咖啡,“你自己用,我把最小的那间客房改一下。”
祝禧鼓着脸颊,明白了。
原来不是她嫌大,而是周老板想清静。
你一间,我一间。
她忽略了,自己新婚丈夫是大佬,不爱将就。
周应淮:“别的还有要改的吗?”
难得听祝禧提要求,周应淮不想错失良机。又加上现在的周太太没有一直对他讲谢谢,他也想趁机多听她将要求。
祝禧歪头,“嗯,我能换个床垫吗?”
她浅笑,“我想以后能睡得舒服点,最好弹性大些,这样睡起来省力气又舒服,还能提高契合度。”
周应淮捏着咖啡手柄,稍显不自然。
祝禧的直白,总能让他招架不住。
上次的避孕套就是,这次又是。
“听你的。”他声音微哑,“有喜欢的品牌吗?我让人去买。”
祝禧摆手,“谢谢,不用你费心。我把现在用的这款搬过去。”
她看向屏幕,“对了,我住次卧就好,我用大书房,那主卧就给你住。”
刚刚还感觉太太很直白的周应淮此刻全是疑惑,似乎,她没想跟他住一起。
“我们?”
床垫搞定,祝禧再次把视线落在穿着家居服的周应淮身上,这会儿她多看了几眼,发现这样的周应淮没有高精尖人士的疏离感。
前额发丝垂落,浅浅遮挡深邃温和又平静的眼眸。
好看呀。
她心想。
周应淮真好看。
意识到自己犯了花痴,祝禧面色瞬间凝重正经。
“婚前不是说了,互不打扰。”她又补了一句,“我们分房睡吧。”
-
医院工作如旧。
崇音塔的灯准时亮起。
温老顺利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手术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祝禧跟在郝主任身后走进病房,一路无视温家姐妹敌对的目光。
温老的手慢慢从被子下面拿出来,冲她竖起大拇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祝禧合上病历本,摘掉口罩,“您留恋的美好夜色,如期而至。”
“话多!”
不和谐的声音在病房响起,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温洋洋睨了她一眼,“阴魂不散。”
祝禧冷眸一凛,病房门口忽然亮了光。
“你怎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