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鸢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迈开腿往楼下走。
光着的脚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凉得她脚趾头都缩了一下。
刚才从浴室冲出来太急,鞋都没来得及穿。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黑色T恤的肩头,滴下来的水在布料上洇出一片深色。
机场换上的黑丝还没脱,下面却少了战术靴。
这套搭配看着颇为奇怪。
上半身像刚洗完澡,下半身像随时准备去踹门。
脚上则像是两边开会时忘了通知中间部门。
走到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客厅里的画面完整地撞进了她的视野。
苏牧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得像只是在晒太阳。
阮玉卿在他脚边的波斯地毯上。
绛紫旗袍的领口盘扣已经崩开了,大片白腻的肌肤暴露在外面。
夜鸢把视线从阮玉卿身上挪开,走到沙发后面站定。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努力摆出一副标准的贴身保镖待命姿势。
姿态标准得可以直接拍进安保培训教材。
只要忽略她红得发烫的耳朵,职业性还是挺强的。
苏牧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站那么远,能学到什么真本事?”
夜鸢牙根发痒,却只能往前挪了两步。
不过这个时候最牙酸的不是夜鸢,是阮玉卿。
她方才一直以为,这个年轻男人是裤腰带刚松完,正赶上短暂的贤者时刻。
一个好色且刚刚发泄过的年轻富豪,应该是最好拿捏的状态。
可此刻从苏牧身上压过来的那股气息,让阮玉卿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这不可能是贤者时刻该有的东西。
那股炙热的气息从他坐着的位置扑面而来。
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刚刚打了个盹,现在正慢慢睁开眼睛。
阮玉卿脑袋里嗡了一声,浑身的细胞都在发出警报。
哪有什么贤者时刻。
这分明是刚睡醒的恶龙,正嫌送到嘴边的猎物不够塞牙。
她之前所有自作聪明的判断,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
苏牧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让阮玉卿的呼吸彻底卡住了。
不是审视,不是玩味,是一种带着绝对掌控力的俯瞰。
像是在看一道已经端上桌的菜。
阮玉卿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疼。
那股恐怖的生命力和压迫感,简直能把她这种熟透的少妇连骨头渣子都烧成灰。
但她没有退缩。
相反,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冲动从骨子里窜了上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灼人的气息,直接把下巴搁在了苏牧的膝盖上。
一声带着颤抖的呻吟,从她嘴唇缝里漏了出来。
那个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把空气的温度又拉高了一截。
夜鸢站在沙发后面,一双套着黑丝的长腿绷得快要抽筋。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前方,呼吸全乱了节奏。
想移开视线,脖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焊死了一样。
阮玉卿的白腻在客厅的光线下晃得刺眼。
苏牧的目光从上往下看着她,旁边还站着一个耳朵红透了的女保镖。
这种被人围观的羞耻感,和来自苏牧的绝对压迫感叠加在一起。
阮玉卿引以为傲的豪门贵妇尊严,在这一刻被碾成了粉末。
可碎裂的同时,另一种扭曲的、几乎带着自虐意味的刺激感,也在她身体里疯狂蔓延。
风停了很久之后。
阮玉卿的旗袍彻底皱成了一团布,丝袜上全是地毯摩擦出来的毛球。
她大口喘着气,眼角的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然后,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开始在她全身蔓延。
就像是有人往她的血管里灌了一池温泉水。
从指尖到脚趾,从头皮到尾椎,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发烫。
那种热度不是灼烧,是滋养。
是沙漠里快要枯死的花,被浇了一场透雨之后的那种复苏。
那一丝外泄导致的容光焕发效果,在这一刻悄然启动。
阮玉卿趴在地毯上,视线模糊地看着自己的手背。
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层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原本因为常年作息不规律而略显暗沉的肤色,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遍,一层病态的灰调被硬生生抹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真皮层往外透的、带着微微粉调的光泽。
她翻过手,看着自己的手腕内侧。
翡翠镯子下面那一小片皮肤上,原本隐约可见的细纹,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浅、平复、消失。
阮玉卿的瞳孔放大了。
她撑着茶几边缘爬到半坐的姿势,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种变化不是局部的,是全面的。
胸口的皮肤嫩得快要发光,腰腹的线条像被重新修过一遍。
连手臂上那几颗原本不太明显的色素沉着都淡了下去。
整个人从“风韵犹存的三十少妇”,直接被拉回到了“二十五岁的黄金巅峰”的状态。
但比年轻更让她欣喜和恐惧的,是另一种变化。
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跟了她快十年的阴冷感。
那种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心脏附近,每到阴天就会收紧的沉重压迫。
在刚才那场冲击之下,竟然消散了大半。
阮玉卿浑身都在打颤,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太清楚这种阴冷感是什么了。
这个东西跟了她快十年。
订婚当天男方暴毙之后,全香港的风水先生都给她下过诊断。
结论一模一样,近身者破财,亲密者殒命。
身体里就好像有着一条冰冷的蛇,从来没有离开过。
医生检查不出问题,寺庙里的师傅倒是一开口就要她捐八位数功德。
久而久之,她也只能认命。
直到今天。
直到刚才。
阮玉卿仰起头,看向正在慢条斯理整理的苏牧。
她的眼神已经和半小时前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权势与财富可以让她低头。
但这种久违的生命力,却足以让她主动抓住这条绳子,再也不肯松手。
什么克夫。
什么沾之必破财殒命。
那些香港的老头子碰不得她,只能说明他们的命不够硬。
眼前这个男人,不但没有被她的毒刺伤到分毫。
反而用一种她完全理解不了的方式,把那条盘踞了十年的冰蛇给打散了大半。
这不是什么过江龙。
这是能死死压住她命格的活爹,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收她的天命男人。
下一刻,苏牧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