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出塔遇狗,擂台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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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又十年。

贾富贵在大衍仙塔第九层坐了整整二十年。塔外二十载,塔内三百六十年。三百六十年的闭关,他从玄仙一重稳步升到了玄仙四重。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层突破都是反复打磨之后水到渠成的结果。经脉比进来前宽了将近一倍,丹田里的金珠已经凝实得跟一颗真正的金丹差不多,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着仙力,气息沉稳厚重,往那里一坐就像一座矮山。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强求了。修为到了这个阶段,光靠闷头苦修已经不够用了。道玄神体第一层已经被他吃透了,第二层虽然被大爷二爷强行开启过一次,但那是外力催动的,他自己的感悟还差着一截。瓶颈这东西,不是靠时间熬就能熬过去的,得有契机,得有碰撞,得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把它撞开。贾富贵收了功,从蒲团上站起来,把担山棍握在手里拍了拍,棍身上的纹样亮了一下,像是在道你可算醒了。贾富贵笑了一下,把棍子收了,转身出了塔门。

塔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二十年没见到真正的日光,贾富贵眯了眯眼。他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余光就瞥见塔旁边的石阶上蹲着一个老头儿,衣袍皱巴巴的,头发比以前又白了不少,正低着头打瞌睡,下巴一点一点的,快戳到膝盖上了。温园修。贾富贵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道:“师父?”温园修猛地抬头,看见贾富贵站在面前,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咧开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拍了贾富贵胳膊一巴掌,道:“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再坐二十年呢。”贾富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您在这儿蹲了多久?”温园修道:“没多久,也就这几天。”贾富贵不信,温园修也不解释,只是笑着看着他。贾富贵看着温园修那张笑呵呵的老脸,心里头暖暖的,正要道什么,旁边忽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出来了?蹲了我们二十年,总算舍得挪屁股了?”

贾富贵转过头,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斜靠在塔侧的石柱上,双手抱胸,脚翘着,脑袋歪着,嘴角挂着一丝让人很不舒服的笑。那人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像heng ha er jiang一样一左一右杵着。道话的是那个锦袍年轻人,修为不高,玄仙五重,但语气比金仙还横。他上下扫了贾富贵一眼,道:“我们老大宋建,精英弟子大师兄,金仙七重巅峰,让我给你带句话——你出来之后,跪着爬过去见他。”贾富贵看着那人,没道话,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这人是不是有病?第二个反应是:腿抬起来了。

那人还在等着贾富贵低头服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来得及道,胸口就挨了一脚。贾富贵的动作太快了,缩地成寸踏出去半步就是三丈距离,那人的反应还没跟上,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石柱上,后背疼得他当场叫出了声,从石柱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了半天。高瘦跟班和矮胖跟班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想拦,被贾富贵扫了一眼,又同时退了回去。贾富贵没看他们,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咳嗽的那人,道:“传话就好好传话,嘴巴放干净点。”

那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贾富贵的手都在抖,嘴里蹦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然后带着两个跟班连滚带爬地跑了。一路上那锦袍年轻人的嘴就没停过,边跑边骂,道什么贾富贵算什么东西,一个玄仙四重的废物也敢踹他,道什么二十年闭关把脑子闭坏了,道什么见了宋建大师兄非得让他跪下来叫爷爷不可。矮胖跟班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就是,那小子太嚣张了,大师兄要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他。”高瘦跟班也跟着道:“他那眼神我看见了,他压根没把大师兄放在眼里,道什么‘你回去告诉宋建,有本事让他自己来’。”锦袍年轻人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道:“他还道了这句?”高瘦跟班道:“道了,我亲耳听见的。”矮胖跟班补充道:“他还道大师兄算什么东西,一个破大师兄也配叫他去拜见?”锦袍年轻人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险的光,加快了脚步往宋建的住处赶。

到了宋建的院子门口,锦袍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表情已经变得比哭还委屈,眼眶通红,声音颤抖着道:“大师兄,您可要替我做主啊!我去给您传话,那个贾富贵太嚣张了,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宋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听了他的话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道:“他道什么了?”锦袍年轻人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道:“我道大师兄您要见他,他直接一脚踹在我胸口,差点没把我踹死!还道……还道……”“还道什么?”锦袍年轻人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把话道出口,道:“他道大师兄算什么东西,一个破大师兄也配叫他去拜见?还道他要忙着陪他那个糟老头子师父喝茶,没空搭理什么阿猫阿狗!”矮胖跟班在后面使劲点头,高瘦跟班也跟着凑了一句:“他还道大师兄要是真有本事,就别派狗腿子来传话,自己滚过来见他。”锦袍年轻人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装的。宋建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但那双眼睛沉了下来,像一潭水被什么东西搅浑了。宋建道:“他在哪儿?”锦袍年轻人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嘴角却已经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道:“在外门东边的石阶上跟他那个糟老头子师父喝茶。”宋建没再多问,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柄长刀挂在腰间,大步往外走。锦袍年轻人和两个跟班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跟在后面,脸上的委屈已经换成了幸灾乐祸的笑。

贾富贵正蹲在石阶上跟温园修唠嗑,聊的是温园修这些年在宗门里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温园修道到他去年在后山种了一片灵茶,被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野鹿啃了半垄,气得他追了那只鹿追了三里地。贾富贵正笑着,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糟老头子滚一边去,我找贾富贵。”贾富贵回头一看,锦袍年轻人正站在一个魁梧大汉身后,那大汉肩宽背厚双臂环抱,腰间挂着一柄长刀,金仙七重巅峰的气息压得人喘不上气。宋建看着贾富贵道:“你就是贾富贵?”贾富贵站起来,没答话,往前迈了一步。温园修拦住了他,转向宋建,语气尽量平静:“糟老头子?没错,我糟老头子。我是贾富贵的师父,你有话跟我道。”宋建低头看着温园修,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抽出那柄长刀,随手一抛,长刀插在温园修脚前半寸的地面上,入石三分,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宋建道:“我要挑战贾富贵。是爷们的,明天擂台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地上,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

贾富贵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插在地上的刀,又抬头看了一眼宋建。他把温园修往身后拨了拨,走上前两步,站在那把刀旁边。他没有低头捡刀,没有后退,也没有绕开,就那么看着宋建,语气平静得像在道今天天气不错,道:“我是你爹。好大儿,有种咱们现在就去。”宋建的眉毛挑了一下,眯起了眼睛。他身后那个锦袍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嘴角又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住。温园修张了张嘴想劝,但看着贾富贵那个站姿,又把嘴闭上了。空气凝固了片刻,风吹过两人之间的地面,把插在青石板缝里的刀柄吹得微微晃动,发出一阵极细微的金属嗡鸣声。锦袍年轻人退了两步,站到了安全的距离外,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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