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暮色成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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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繁兮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推开套间里的卫生间。

相比外面,里面裴砚钦的日常用品更多一些,还有隐隐约约在透明柜子里露出的男士内裤。

温繁兮眼睛像被烫了一下,啪一下就把门关上了,脸颊烫得能煮鸡蛋。

这也太私密了吧......

她贴着卫生间的门大口呼吸,不好意思再进去。

温繁兮看了看表,晚上十二点,卧室外没了声音灯光,她咽了口唾沫,做了个决定。

相邻的房间一般户型都是一样的,她要去卧室外的另一个厕所。

她蹑手蹑脚,像做贼一样走出卧室。

裴砚钦在落地窗前的岛台上工作,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小灯。

那鬼鬼祟祟的走路姿态,全落进了他眼中。

他默不作声地目睹全程,在温繁兮推开客房门时,裴砚钦恶作剧般突然出声,

“怎么了?”

温繁兮在寂静的黑夜里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后颈的绒毛瞬间竖了起来,

“啊!”

她惨叫一声,像只炸毛的猫。

事实上,她一部分的头发也立了起来。

在看清是裴砚钦后,她才停止在空中不断飞舞的手。

一副吓惨的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我想上卫生间。”

她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指着被她推开的房门,

“这是客房吗?”

黑暗中的男人瞳孔里浮着细碎的灯影,“是,”

他不紧不慢地将门带上,

“但是很久没收拾了,不能住人。”

听完这个解释,温繁兮信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在你屋子里乱逛的......”

“我以为那是卫生间。”

她声音越说越小。

“卧室里有卫生间。”

“我知道,但是.....”她卡壳了,不知道怎么说,卡了半天,她没招儿了,“对不起。”

裴砚钦没纠结这件事。

“没关系。”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说到这,她肉眼可见的蔫儿了,“我作业还没做完。”

她一脸痛苦。

裴砚钦问道:“还剩多少?”

“一点微积分,但是好难。”

“拿出来做。”

拿出来做?

温繁兮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眨眨眼睛。

是要教她写的意思吗?

裴砚钦已经转身离开,他今晚没穿那身很显老的黑色系睡衣,米色的睡衣让他看起来也算年轻。

其实他长得并不显老,气质也不严肃,但莫名的就是让人感觉他很有威严和阅历。

裴砚钦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让温繁兮下意识地把他当成长辈。

岛台上的三盏法式吊灯全部打开,洒下微醺的暖色灯光。

裴砚钦接过厚厚的书,温繁兮把她的作业调出来。

密密麻麻的公式,各种各样的算法,可以看出她真的尽力了。

但数学这东西,不是你尽力就能学会的。

不会,就是不会,脑子一热也不会,喊妈也不会。

她指着写了二十多页的题,彻底疯狂,

“这里出现这个东西它就不合理,我学的是心理学,它为什么要学微积分,学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难,我又不是经济学的!”

“我要用这些东西来给病人看病?难道病人会因为解不出来数学题而抑郁吗?我会说你不要不开心,让我来教你微积分吧!”

“没事的人也会被我教抑郁的!”

“能不能不要让智障学数学!”

她一口气说完,没有丝毫停顿,吐字清晰流利,还带着她特有的郁南尾音。

是抱怨,却像娇嗔。

温繁兮被始终搞不懂的数学气狠了。

一说到数学,她就发了狠,忘了情,绝望地望向天花板。

裴砚钦挑眉,看着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题,再看看眼前这个好像下一刻就要升天的人。

他眼中染上了克制的笑意。

他轻呼出一口气,问道,“你大学专业学的是说唱吗?”

温繁兮那一段精准又不停顿的吐槽,实在是——

他好久没见过有人说话如此流利。

她疑惑地歪头,看着他,真诚地发问,

“纽约大学有这个专业吗?”

裴砚钦摇摇头,“我不知道。”

眼看话题越来越歪,她从裴砚钦手中拿过平板,

“叔叔我在给你分析这个问题,你不要打断我,明明代这个公式就能解,为什么解不出?”

“明明其他题都可以,偏偏就它不行?”

她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啊~~~~西~~~吧~~~~~呀~~~~~”

优美标准的韩国腔调。

“砰”的一声,她一头撞上摊开的课本。

听着清脆的撞击声,是一颗好脑袋。

“为什么这么难啊啊啊~~~~~~”

那声音才顿了顿,随即响起极轻的笑声,像雪落在绒布上,听着近,却摸不着。

温繁兮抬起土灰的脸,带着淡淡的疯感,

“叔叔,你想笑就笑嘛,不用憋着,你憋出问题来,我学艺不精,救不了你。”

没想到,裴砚钦还真的轻笑了一声,他终于憋不住了,嘴角带着道极浅的梨涡,眼尾绽开些许纹路。

她头上忍不住挂了几条黑线。

“很好笑吗?”

他收住了笑,安慰道,

“没事,不要慌,慢慢来。”

他说着没事,却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温繁兮阿西吧一声后再次把脸埋进课本。

裴砚钦翻了翻她的课本,那些东西他虽然好久没看,但对他来说,依旧得心应手。

他很擅长数学,曾经还有个老教授因为他没选择深造数学,而捶胸顿足。

裴砚钦简单看了一下,脑中快速得出答案。

他扣了扣桌子,

“抬起头来。”

“不要——”她摇头,

“根据渗透压原理,我的脸这样子可以汲取知识。”

温繁兮半死不活的呜咽两声,突然想到身边的人不是凯瑟琳,是她见了没几次的好心邻居。

下一刻,裴砚钦就见她跟弹簧小人一样,啪唧一下坐直了。

“叔叔,咱们讲题吧。”

“叔叔你人真好。”

......

裴砚钦的指尖停在微分方程的某行。

他换了副无框眼镜,垂落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

他侧头,看着眼睛逐渐又亮起来的女孩。

温繁兮很聪明,几乎是一点就透,很少能有人跟得上裴砚钦的思路,她不仅跟得上,还会举一反三。

这道刁钻的题,很快就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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