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暮色成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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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都是新的,我睡沙发,卧室是刚换的新被套。”

厨房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

温繁兮拘谨地走近,站在门口,看见厨房的白炽灯在裴砚钦头顶投下冷光,他挽起衬衫袖口,拿着一些意大利面。

他问,“有忌口的吗?”

“没。”

她从未见过男人在厨房煮面的模样,尤其是裴砚钦这样总穿熨帖西装的人。

此刻他围裙带子松垮地系在腰间,裤脚随意挽起,慵懒中带着一股别样的感觉。

温繁兮说不出来,她不敢多看。

“饿了吧?”

他头也不回,“冰箱里有牛奶,自己拿。”

等裴砚钦出来,就看到小姑娘紧张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敢乱瞟。

她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这里。

瓷盘被轻轻推到面前,面条上还卧着颗流心煎蛋,卖相很不错。

房间里很寂静,寂静的像恐怖片里的氛围,温繁兮最怕没有任何声响的时候。

她绞尽脑子,恨自己为什么不上几节高情商聊天课。

她看到煎蛋时眼睛一亮,

“陈叔叔,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裴砚钦动作一顿,反问道

“你觉得白人好吃吗?”

“不好吃。”温繁兮摇摇头。

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我要经常自己做。”

温繁兮用叉子戳破蛋黄,橙黄的蛋液顺着螺旋面纹路缓缓流淌,在奶白色的酱汁里晕开一圈暖色,让人胃口大开。

“好吃,叔叔你比我做的好吃。”

听到夸赞,他微微眯眼,眼尾拉出极细的纹路,他好像是在笑。

她不确定,温繁兮不敢再抬头,生怕冒犯到他。

但她天生就是话多的那一类,自己一个人吃饭,都能跟碗唠两句。

温繁兮也很懂分寸,不敢乱讲,时刻谨记。

这顿晚饭吃得很快,一室沉默,将碗放进洗碗机,裴砚钦在饭后取了一瓶红酒。

看着喝酒的男人,温繁兮问出了那个纠结许久的问题,

“陈叔叔,我要是钥匙丢了,找人开锁会不会很麻烦?”

她从一开始脸上就带着愁容,这会儿总算问了出来。

她忐忑又害怕地看着裴砚钦。

“不会。”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他指尖叩了叩大理石台面,

“如果,你信得过我,你可以把钥匙放在我这里一份。”

在温繁兮吃惊的目光中,他从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放在她掌心,

“你要是不放心,这是我的钥匙,你可以带走。”

和酒杯刚亲密接触的手,沁着凉意,微微划过温繁兮的掌心,微痒。

她心尖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抬眼时,正撞上他垂落的目光,男人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身边,周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皂角味。

温繁兮呼吸乱了,“叔叔,你也会忘带钥匙吗?”

他喝着酒,回到客厅落地窗前,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

“会。”

温繁兮道:

“那我明天找到钥匙,就送过来。”

裴砚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侧过脸,

“一个人在外还是警惕些好。”

她理所当然道,“可是你不是坏人啊,我觉得对你没必要这么警惕。因为你是我在纽约见过的最好的人。”

好人?

裴砚钦没应,他从不喜欢好人,他更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不介意被人这么评价。

要是沈丘在这里,高低得说一句,能觉得他是好人的人,家里真得请高人了。

眉毛下面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眼瞎心也瞎。

温繁兮笑笑,两个酒窝在她脸颊若隐若现,皮肤在蒸汽氤氲中泛着薄红,像易碎的釉瓷娃娃。

那像看菩萨一样虔诚的目光又出现了。

裴砚钦心脏梗了一下,喝了口酒。

“陈叔叔,”

她忽然开口,“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自顾自地想了个措辞,“你是不是认识我姥爷,就是我房子原来的主人。”

这是她思考许久得出的结果,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只能这么归结。

裴砚钦笑了笑。

这让他又想起那个姓温的教授,他除了是他的老师外,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他已经对她所说的姥爷没有什么印象,却还是说,

“温教授是我最尊敬的老师。”

他撒谎,让这份过界的关心变得合理。

他起身去收拾东西,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掉落在桌子上,打开一看,是一对耳钉,圆润的珍珠嵌在铂金托上,绚丽夺目十分漂亮。

那是他多年前在苏富比拍下的小物件,当时要送一个官员,一直没有送出去,就留到了现在。

“这是……”温繁兮好奇地问道。

裴砚钦看着耳钉,快速地说,“送你了。”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有些不妥,可看着温繁兮,又觉得这耳钉她戴着一定很合适,便也不打算收回。

骨节分明的手指蜷成弧状,将玻璃杯轻轻搁在台上。

温繁兮手中托着耳钉盒,她自然是识货的,之前在金港徐家的时候,也见识了不少珠宝,都没这个珍贵。

她像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有点太贵重了。”

裴砚钦按住了她送回来的手,

“上次你送了我见面礼,还救了我们很重要的客户,这是回礼。”

她摇摇头,有些焦急地解释,

“这是这个有点太超出礼物的范围了。”

“千金难买故乡物,温繁兮,你送我的更贵重。”

他道,“收下吧。”

好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也不缺钱,这些昂贵的奢侈品,对他来说只是随意买卖的东西。

温繁兮这么想着,微微抿了下唇,

“谢谢叔叔。”

她郑重地补了一句,“你是我在纽约遇到的最好的人!”

一晚上被夸了两次好人,裴砚钦从第一次的惊讶,到现在的悠然自得。

她双手捏着价格不菲的盒子,匆匆离开,

“我要做作业了。”

温繁兮每天的作业不是很多,但语言的问题,就导致她阅读速度很比不上本地人,遇到一些极为抽象的概念,甚至还要去翻国内的教材才懂。

比如这门定量推理,需要学微积分。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还和国内学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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