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牛得悔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话说长沙重机侵权窝案经过一年多的侦查调查,查明犯罪嫌疑人刘光顺犯罪情节轻微,侵权事实不清,造成的损失有限,在整个事件中,不起主导作用,决定具结悔过,解除羁押;取保候审所交保费冲抵得悔集团有限分司所欠税款,立即释放。牛得悔作为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裁,虽未直接参与策划实施侵权犯罪,但对公司集体犯罪未采取任何措施加以阻止,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客观上构成了组织犯罪性质的侵权主犯,经依法移送检察机关被驳回。决定解除羁押,立即释放。所交保费冲抵税款。

刘德安以侵权和职务犯罪被依法移送检察机关,区检察院补充侦查终结,依法向区法院提起公诉。经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两项罪名成立,数罪并罚,最终被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

牛洁落气这天,刘德安正好刑满释放。从监狱里走出来,顾不得蓬头垢面,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去找牛得悔算账。打听得牛得悔因女儿重病,去了医院。遂赶往医院,定要讨回公道,问他个清楚明白。刚赶到医院,只见牛得悔扶着洁儿的灵柩从重症监护室出,往太平间走去。因牛得悔的缘故,牛洁平日里与刘德安也有些交往。几年不见,过往活泼可爱、热情好客的一个大家闺秀,一转眼就被送进了太平间。刘德安心里掠过一丝酸楚,找牛得悔算账的想法,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伤感得烟消云散了。他走到牛洁的灵柩前,低头凝视着洁儿的遗容,半晌说不出话来。牛得悔拉着刘德安的手,一方面算是打了招呼,另方面似乎在对他说,人死不能复生,别挡着她前往天堂的路途了。刘德安会意,双手紧握着牛得悔一只手,摇了几下,总算是说出了“节衰顺便”四个字。刘德安顾不得一路车马劳顿和刚出狱特有的疲惫感,在太平间休息片刻,随大队人马去了阳明山火葬场。

刘德安在阳明山见到了苏新宇,二人寒暄一阵,想起黄钟谢天二人也在这里,便打电话约在了一起。

“看牛董事长的光景似乎大不如从前了,回想起他大老婆黄脸丧葬之时,那是何等气派。九里十八乡的人都赶来看热闹,一应待人接客之物都是双份,仅对台戏就一连唱了三天。”刘德安不知牛得悔此时的底细,故意抛出些陈年旧事,察看他们的反应如何。

“你还提这些事,有人说,坏就坏在这‘双份’上,若不是这‘对台戏’找‘对台’,牛洁恐怕也不会一病不起。”谢天毕竟是妇道人家,最喜捕风捉影,道听途说。把一个偶然事情,硬说成是前因后果。

“那不过是个巧合罢了。那时公司生意异常火爆,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嫌不够,这么大的家当适当铺张一点也并不为过。哪里就犯了‘重’,把洁儿的死因硬要往上面贴。也是个别人眼红,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比自己好的缘故。”苏新宇替牛得悔抱不平。

“这个话也是他们牛氏自家人说出来的,要说巧合就是巧合,要说犯‘重’,它就是犯‘重’。你钱再多,先把员工的工资给发齐了。你该开支的不开支,不该超支的严重超支,这不明摆着犯浑吧。你不欠人家什么,谁还会故意说你杂七杂八呀。”黄钟替老婆谢天争回了话语权。

“话又说回来,老黄没有说错。这忌悔之物,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你牛得悔仗着有几个钱,非要搞个‘备份’,结果遇上洁儿这档子事,也难怪别人说三道四。”苏新宇补充道。

“就是嘛。听说他女婿的工资都是欠着的,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人家鞍前马后围着你转,总要让人家有点奔头才是嘛。”谢天见黄钟替她帮了腔,又反过来替黄钟附和着。

“原来牛气冲天的牛得悔也有皮翅嘴歪的一天,难怪他亲家母杨银枝挎着背包四处结账买单,估摸着牛得悔已是塘干水尽了。要不然,说好了送给女儿的一套寿衣都要抵赖不认账的哟。”刘德安说着冷笑话。

“这都是娘们儿的闺蜜事,你一个大老爷们从哪里偷听来的墙角。”谢天讥讽道。

“刚才听他亲家母在电话埋怨道,‘说了我来付钱,他一百个不肯,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了,又躲着不露面了,活生生的丢人现眼’,发完牢骚,就用微信转账支付了洁儿的寿衣钱。”刘德安绘声绘色地言道。

“你咋知道她支付的就是寿衣钱?”谢天有点幸灾乐祸地追问道。

“她手机开的免提,对方说的是寿衣的事儿。象这种事情,我还会捏造不成?”刘德安回应了谢天的好奇心,转而自言自语道,“男人都有走下坡路的时候,欠钱不丢人。但你承诺的事情,不兑现,不信守诺言,就有点令人不耻。”

“你还不知道,这几天找他讨账的人,像是穿梭的,一批接着一批。自己欠的账找他,洁儿欠的钱也找他,情急之下,把洁儿的寿衣钱当成了普通的欠款,电话铃一响,找个地儿躲起来了。好在他亲家母没有看冷,替他把钱给结了。”谢天也不念曾经的情分,把牛得悔的洋像都一五一十地画出来了。

“我还有一笔账要找他算,咋一下就衰败成这个样子了?无论他躲藏在哪里,我这笔账都必须找他算清。”刘德安听谢天说的有模有样,绝非编造,原本信心满满,现在也变得不那么自信了。

“那你最好是跟脚跟手地跟着他,一步也别离。否则,那就成了稻田里的泥鳅,一眨眼就不见了。”谢天提醒他。

谢天本来是一心向着牛得悔的,只因黄脸临死之时,因见不着牛得悔,咽不下最后一口气。谢天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更兼黄脸尸骨未寒,牛得悔就大张旗鼓,另寻新欢,更加刺激了她的不满情绪。牛得悔在她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坍塌了。他不再是她的‘三哥哥’,她也不再为他的糗事而遮掩。

谢天一句戏谑之言,刘德安却把它记在脑海里了。牛得悔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牛得悔扶灵来到崔家桥,他也跟脚跟手跟到崔家桥。

“牛董长就是派头足,不论走到哪儿,都有保镖跟着。”谢天调侃道。

“小谢此言差矣,我不是牛哥的保镖,我是牛哥请来的风水先生。”刘德安毕竟在外面混的时间久,见多识广,见小谢打趣他,随机应变,就这把这尴尬场面应对过去了。

“你看这墓地风水如何?”牛得悔苦笑着,就汤下面,顺着刘德安的话题问道。

“这是一块风水宝地啊,想必牛董事长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寻得这么一个千年难寻的好地儿呀。”刘德安吹捧道。

“依你估算,这块地价值几何?”牛得悔随意问道。

“按现在的土地市场行情,没个十万八万是拿不下来的,牛哥财大气粗,出手就是大手笔。”刘德安继续吹捧。

“既然这么值钱,那它好在哪里?不妨说来听听。”牛得悔也觉得这地儿确实不错,因是女儿的墓地,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好张扬。何况选中这个地方,也并不是他的功劳。只因刘德安估算出了他心中的价值,可谓英雄所见略同,便有意问道。

刘德安见牛德悔赞偿自己的说法,便就坡下驴地言道:“大家请看,这后有靠山,前有小河,潺潺流水,奔腾而来;两边树木葱笼,云雾缭绕,气势非凡;正前方,视野开阔,炊烟袅袅,人间烟火尽收眼底。似这等风水宝地,可遇不可求,有福之人才能得葬此处,必将阴泽后人。”

“高见,所谓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刘兄何时迷上风水学的呀”?牛得悔对刘德安一番言论惊讶不已。

“牛哥若肯再花费一点点钱,将坟场围了起来,建一个风雨亭岂不是更加圆满。”刘德安怂恿道。

“这恐怕就难办了。”牛得悔面有苦涩之色。

“咋就难办了?多少高楼大厦都没有难倒过的英雄汉,怎会为这点小小的工程气馁呢?”

“刘兄有所不知,这地是罗家的地,墓地如何修,那是罗家的事。”牛得悔有苦难言。

“罗家的地不正好吗?洁儿她也是罗家的人嘛。”刘德安明白牛得悔的心事,也知道洁儿在罗家的为人,说这话,不过是要故意气气牛得悔罢了。

可牛得悔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洁儿作为罗家长孙媳应该享有特殊的地位。只是这修墓之事非同小可,若得不到罗迪安的首肯,那也是不好办的。于是自言自语道,“就怕罗迪安这一关通不过。”

“你还没跟人家说,咋知道他不会同意呢?”刘德安问道。

“说了,也不见得会卖这个面子。”牛得悔从来没有这么不自信过,对于刘德安的这个建议,真的没有一点信心。

“听说,那年乡政府土地详查、国土‘卫片执法’那会儿,你牛家墅院占地超标,面临被拆的危险,是你求罗亲家出面周旋,才得以保存原貌的吗?”刘德安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这事的,现在把它翻出来作为佐证,证明罗迪安是会卖牛得悔这个面子的。反正闲而无事,就天南地北地与牛得悔耗着,闲聊着,管它真相不真相,打发时间是正理。

“确有其事,这个罗迪安也是足智多谋。当时眼看苦心经营的一个院落就要被拆掉,我是一点办法没有。我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问他有无解难之道?只见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没花多大力气,院子就保住了。”牛得悔想起当年之事津津乐道。

“这么大的事都替你摆平了,这点小事肯定不在话下。”刘德安无事之人,只要你愿意陪他闲扯,他倒非常乐意。

“你还是不了解他。他这个人为朋友两肋插刀可以,但凡自己的事一向都很低调。你看,他父母就葬在上面,他会同意一个孙子辈在一旁搞特殊,建单家独院?想都别想,还是算了吧。”牛得悔知难而止。

刘德安无话找话,“我建议你搞个迂徊策略,此事兴许能成。”

“怎么个迂徊法?说来听听。”牛得悔丧女之痛正需要排遣,有人陪着说说话,聊聊天也是好事。因此他并不觉得刘德安海阔天空而生厌。

“不知你发现没有,我发现罗迪安很听他老兄的话。凡老兄说的,他都照单全收。”刘德安象是发现了哥泊尼新大陆一般,对自己的所谓‘发现’沾沾自喜。

“不错,是有那么一点。”牛得悔回道。

“把你的想法直接跟他说,饶过罗迪安试试。”刘德安建议道。

牛得悔听此言,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呢?”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行动啊。”刘德安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很高兴,于是催促道。

“且慢,我们平时没有什么交往,只是相互认识而已,突然提出此事未免有些唐突不说,人家还可能会误认为我是在‘隔山打炮’,会拾得其反。”牛得悔郑重其事地说道。

“不愧是董事长,考虑问题就是周全。眼下洁儿才入土为安,尚有许多未尽之事需要料理,不如先问他个联系方式,再从长计议。”

“这个主意很好,就这么办。”

牛得悔与刘德安暂别,径直朝罗迪切走去。“罗亲家,请抽烟。”牛得悔递上一支香烟。罗迪切回头一看,“哦,原来是牛亲家。如有怠慢之处,请多包涵啊。”说着便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两人把烟点燃了。“罗亲家说哪里话来,这两天把你们辛苦了,日后有空接到家里喝几杯。”牛得悔客气道。“不辛苦,牛亲家不必客气,有空定当去府上拜访”,罗迪安言道。“女儿葬要这里,今后少不了要麻烦罗亲家”,牛得悔慢慢把话题引入正轨。“牛亲家请放心,你女儿跟我老弟女儿一般,别说麻烦不麻烦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罗亲家说得对,亲家亲家,如同一家。”“牛洁安葬已毕,回家里喝杯淡酒去吧”,罗迪安盛情相邀。“酒,今天就免了,讨挠了两天,待会儿我们就回去。罗亲家能否留个电话号码,方便日后联系。”说着二人交换了电话号码,牛得悔挥手道别

刘德安形影不离地跟着牛得悔跟了两天,牛得悔见刘德安并无恶意,关键时刻还能给他出谋划策,便放松了警惕。回到长沙,牛得悔去了北二环松科森林公园住宅小区,刘德安也跟着去了。牛得悔料定了刘德安会跟了去,所以有意无意地选定了在这里落脚。因为那套住房面积大,房间多,刘德安想住哪间就是哪间,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刘德安如同回到自己家里一般,在牛得悔家里洗了澡,修了边幅,换上牛德悔的新衣,整个面貌焕然一新。

小马和五姐在菜市场买了些生食和熟食,在厨房里操弄了一会,饭菜就做好了。牛得悔开了一瓶白酒,哥儿俩便举杯聊了起来。

“罗迪切的电话号码搞到没有?”刘德安关切地问道。

“临行前,我与他谈了一会,谈得很投缘,不仅交换了电话号码,还约定方便的时候互访。”牛得悔直言相告。

“那赶紧给他打电话,商量修墓之事。”刘德安提醒道。

“对,趁热打铁,一锤搞定。”牛得悔依刘德安的鬼主意,拨通了罗迪安的电话。“喂,罗亲家吗?我是牛得悔,这时候给你打电话没有打搅吧。”“哦,原来是牛亲家呀,没有打搅。”罗迪切寒暄了几句,接着问道,“牛亲家是担心晚上没人给牛洁送亮是吧?你放心好了,待会儿,我会代替我侄孙女,亲自给她妈妈送亮,并祭奠。”“那真是太感谢你了”,牛得悔顺着罗迪切的话题叨唠了一番,便转入正题,“这个时候打电话,我是有个心事想要跟老兄聊聊。”牛得悔为了拉近距离,直接改变称呼,叫起了老兄。罗迪安知道他是在套近乎,也随机应变,“老兄有事请讲”。“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因阴阳先生言道,‘洁儿睡的那地方是块风水宝地,若能将其围起来,再建个风雨亭,那就十分完美了’。因此打电话同老兄商量,看能否如愿以偿。”罗迪切听此言,沉思了片刻,然后回道:“那是好事呀,我举双手赞成,只是不知老兄何时开工,我好提早安排。”牛得悔风罗迪切没有半点犹豫,一口就应承下来了,感到非常爽朗。言道,“我想年前就动工,不知老兄时间上是否来得及?”罗迪切假装有些为难地应道:“你稍等片刻,我先询问一下民工,看年前能否拉得下来?”“好的,我等你的消息。”牛得悔挂断了电话。罗迪切趁这空档给老弟罗迪安汇报此事。罗迪安一家人此时尚在汉寿,听老兄通报此事,感觉得牛得悔就是个三两岁的小孩子,全无一点成年人的气象。罗迪安强压怒火,心平气和地问道:“你是如何回应的呢?”“当然是敷衍,既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明确不答应”,老兄回道。“我看这个人是真不知天高地厚,高堂在上,她一个孙字辈,想在罗家祖山搞‘单家独院’,哪来的底气?她爹看来是昏了头了,敢在别人家里指手划脚,他以为他是谁?”“我也觉得甚是好笑,看在老弟的面子上,也不便得罪。于是我以‘民工’为借口,先跟你通个气,看最终如何回应。”“老哥这个策略甚好,他要是再来电话谈及此事,你也不要硬性拒绝他,只需说,‘年关已到,民工奇缺,费用忒高’,他便知难而退。”罗迪安料定他身无分文,只要提钱的事,他定会偃放息鼓。果然不出所料,老哥依计而行,几个回合的电话来往,牛得悔便败下阵来,放弃了他的异想天开。

“咋啦?就这点小钱也能难倒英雄汉?想当年一掷重金,如今咋就落魄了呢?”刘德安一方面庆幸牛得悔得到了下场,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计划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也不再顾及他的面子,不阴不阳地嘲讽道。

牛得悔见刘德安毫无顾及地奚落他,也不动声色,言道,“明晚,我要与苏新宇摆一道‘鸿门宴’,你可以参加,在一旁看看阵式,但没有正位子你坐。你要是介意,可以选择回避。”

“你与苏新宇摆鸿门宴并非针对我,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洁儿的丧事忙完了,现在也没有外人,不如把你我之间的事拿出来掰扯掰扯。”

“你我之间有何事需要掰扯?”牛得悔睁大双眼,不解地问道。

“真是贵人多忘事,长沙监狱那场对质就就记不起来啦?”刘德安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歪着脑袋反问道。

“那不过是狗急乱咬人的一场闹剧。俗话说,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不记恨你,你倒自找没趣来了。”牛得悔淡淡地回道。

“不仅是一场闹剧,更是一场滑稽剧。我成全你出了狱,你却‘赏赐’我判了刑。”刘德安提起往事,依旧还是愤愤不平。

“刘兄是不是酒喝高了?明明是你在狱中举报我‘虚报损耗,侵吞公司财产’,害得我百口难辩,差点坐成实事,让我出不了狱的,我没找你算财,你倒一再挑战我的底线,你不想活命了,是不是?”牛得悔义愤填膺。

“先别说举报的事,财务报表上你是签了字的,赃款你一个人拿得最多,我没有说错吧?”刘德安咄咄逼人地问道。

“那倒没错,不过那都是你怂恿我做的嘛。我叫你们见好就收,你们偏不听,搞出麻烦来了又不敢承担责任。”牛得悔恨铁不成钢。

“我见你人缘尚好,公司老总又替你说话,帮你打圆场,心想我能顶就顶着,等你出去了再为我们开脱。谁知你反其道而行之,添油加醋,把大伙共同做的事推在我一个人身上。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德性,我何苦跟你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刘德安想起这些真有点悔恨难当。

“这个事从始至终都是你一个在出谋划策,理应由你一人担当嘛。”牛得悔狡辩道。

“赃款是我一个人拿了吗?法不责众,大家都承担部分责任,我也就不会坐这么久的牢。”刘德安埋怨道。

“树倒猢狲散,孔雀东南飞,我当时也不没想这些,一心想摆脱干系,就把这荐给忘了。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牛得悔终于低下头,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你当真以为公安局释放你,是詹老板出的力?”刘德安问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牛得悔不以为然地反问道。

“错也,你能提早出狱皆本人之功也。”刘德安指着自己的鼻梁说道。

“此话从何说起,我看你贪天之功也不脸红。”牛得悔嘲笑道。

“我把真相告诉你,让你心服口服。”

“愿闻其详。”

“虚报损耗一案,我一个人接了,是也不是。”

“是。”

“如果我坚持是团伙作案,你这领头人跑得脱吗?”

“那确实在承担部分责任。”牛得悔并不否认。

“如果我不放你一马,像你一样只考虑自己立功受奖,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出来。”刘德安装着很高尚的样子。

“此话从何说起?”牛得悔不解。

“警察问到了阿富汗的事。”刘德安半抱琵琶半遮面。

“阿富汗何事?”牛得悔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史密斯,拉杆箱,还记得吗?”刘德安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又如何?”牛得悔仍不肯认账。

“真人面前别烧假香,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亲手签署的《委托书》以及《提货单》就在我家书柜里放着。我要是把它拿出来交给警察,我会不会立功受赏?你会不会牢底从穿?”

听刘德安此言,牛得悔如雷贯耳,天崩地裂。

“实话告诉你吧,美军轰炸的那天,我起得格外的早。我一看这么多美军车辆开进了公司仓库,感到很好气,就跑过去看了看。苏新宇正怀疑之际,见我到来,就叫辨别一下提货单真假。我拿过来一看,签字笔迹确属你牛得悔的无误。苏新宇见我也没有提出异议,就打开仓库门,把货给发了。发完货,苏新宇将发货资料送到财务处准备存档,趁他不注意,我用复印机复印了一套归档,把原件扣下放在了自己的公文袋里。大使馆派直升机接我们时,我就把它带在了身上。我知道其中有诈,但从未有人提起,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宁波事件一出,也曾听总部有人问过,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就不了了之。谁知刚一进监狱,警察第一天提审就提出了这个问题。我仔细一听,他们似乎并没有掌握多少底细,只不过想套我的口供而已。拿不出过硬的证据,我就矢口否认,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原来如此,怪不得从监狱里出来,你就阴阳怪气,不把我放眼里。”牛得悔如梦初醒。

“这下明白你我之间的差异了吧?”刘德安把牛德悔将了一军。

“明白了,明白了,高下立判!”牛得悔自惭形秽,一连说了两次‘明白了’。

“看你,有了几个臭钱,就不知天高地厚,谁都看不顺眼,恁是自己把自己搞得众叛亲离。”刘德安教训道。

“既然有把柄抓在你手里,开个价,痛快点。”牛得悔仍旧一副不可一世的熊样。

“你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牛皮哄哄的牛董事长吗?看你身无分文,债台高巩,还奢谈什么‘开个价’,开个空头支票能当饭吃吗?”刘德安数落道。

“那要如何?”牛得悔很无奈地问道。

刘德安通过这几天的跟踪,弄明白了牛得悔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他也知道牛得悔生性狡滑,也不能被眼前的境况所迷惑。因此,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跟踪。反正眼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好的营生,不如仍旧跟着,兴许某个时候就有了转机。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听说你二叔也死了,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二叔。”“那哪儿成啊,论年龄,你比我小,咋就成我二叔了呢?”牛得悔不知刘德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摆手拒绝。“年龄不是问题,辈份也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把我当作你二叔供奉着就行了。”“原来你是想赖着不走哟,这个好办。这套房共计一百八十几平米,五室二厅,除了我和小马这间,其他房间你任选哪间都行。吃饭,你进厨房自己做也行,同我们一道同桌也行,总之。你爱咋地咋地。行啵?”

牛得悔倒是很慷慨,刘德安也不客气。二人从此同进同去宛如一人。

冬雷滚滚,雷声没有惊醒牛得悔,倒把小马惊醒了。她起身从抽屉里找出前不久与牛得悔办的《离婚证 》,她要跟牛得悔摊牌了。“我想好了,既然我们已经离婚,我再待在这里没有思意。过几天我和瓜儿去美国,那边的朋友给我联系好,一过去就可以工作,养活瓜儿没有问题。”牛得悔突然听小马说她要带着瓜儿去美国,一下懵住了,“怎么突然想起要离开我,离开这个家,你不知道这离婚证是假的吗?”“在你眼里还有真假吗?”小马反问道。“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是我的女人是真,瓜儿是我们的儿子是真。你不能拿到了我的财产权就拍屁股走人。你要带瓜儿去美国,我不同意,这就是‘真’。”“那你跟刘德安过好了,我们回我们原来的住地,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光道。”小马去意已决。她原本就有洁癖,自从刘德安蓬头垢面住进家里来,她就忍着一直想吐,从牢里出来的人,那形象简直是太邋遢了。小马一想起那邋遢样,就吃不下饭。凡是刘德安坐过的地方,她都要用抹布擦拭一面;凡是刘德安用过水的地方,她都反反复复用清水冲洗。坐的地儿抹干净了,盥洗间也冲洗干净了,可留在她脑海里的污秽形象是如论如何都抹不掉,冲洗不干净的。“你又何必嫌弃一个落难之人?谁都有不得意有时候。”牛得悔以为她是厌恶刘德安才要离开这个家,于是好心劝道。“我哪里是嫌弃他了?我是嫌弃你。他虽然表面污秽,可内心比你干净多了”,小马直言不讳。“我内心哪里就不干净了?你不给我说个清楚明白,别想离开这里半步”,牛得悔吼道。“还用我说吗?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你不说出来,阴在心里,我怎么知道你是如何想的?”牛得悔辨解道。“刘德安从牢里出来,找你讨点生活费,你说你没有。那我问你,你回购麓谷的房子钱从哪里来的?”小马点到了牛得悔的正穴。“那是牛男从菲律宾转过来的钱。”牛得悔回道。原来麓谷这套房是牛得悔与前妻黄脸的共同财产,公司破产之前,牛得悔把它抵押给银行贷了款。破产之后,银行起诉到法院,法院公开拍卖,溜拍了两次,银行再次调低标的价格,牛男中标,回购得手。“既然房子赎回来了,那也应立在你外孙女玲儿的名下呀,为何还要揣在手里不肯过户?”“她一个小孩儿要这么一套房子干嘛?”牛得悔狡黠地回道。“你请她爷爷奶奶吃‘鸿门宴’时亲口许诺过,这套房子今后归玲儿所有。那时房子尚押在银行手里,现在既然已收回所有权,为何又要临时变卦?”“这哪叫临时变卦呢。我是说过‘今后’归玲儿所有,并没有说‘现在’呀。你如此咄咄逼人,胳膊肘干嘛老是往外拐呀。”“卑鄙,无耻!”小马骂道,“早知你如此下作,我宁肯削发为尼,也不会与你这屑小之辈为伍”。小马不会明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之人。“你决意要走,我也不强留。但你必须把我转给你的财产物归原主了,我就放你走。”“你转给我的那几个钱早就用完了,一天到晚打牌赌博,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座吃山空,倘若不是我还有点积蓄早就接不开锅了。”小马给他算了日常开销,牛得悔也觉得她手上钱财并无多少剩余,也就不再提财产的事。“瓜儿不能带走”,牛得悔开出了新的条件。“瓜儿跟着你,你想让他跟你一样变坏,变得不通人性吗?”“你骂够了没有,别以为我忍着就是怕你,把老子惹毛了,小心要你的狗命。”牛得悔火冒三丈。“你有种,你打呀,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这日子没法过了,不如早死早脱身。”小马毫不示弱,撸起袖子就要拼命。刘德安挺身而去挡在了二人中间,五姐闻讯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劝道,“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分手,好合好散。都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五姐,我们走!”小马收拢拳头,拉着五姐的手朝门外走去。牛得悔也不吭声,直挺挺地竖在那里。刘德安目送她姐妹二人出了门,说了句“瓜儿放学后,我会去接他回来。”“不用你接,我们现在就接他回去。”二人一溜烟出了小区的大门。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