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东宫小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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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芝和朱砂对视一眼,两人也没法子,只好上前拿过画像,一一给岑令仪过目。

“秦洛水身后是太后,自然要留下来。”

岑令仪看着秦洛水的画像,不假思索地开口,眸光平静如水。

灵芝点头,放下秦洛水的画像。

“陈雁雁,皇后娘娘母家旁支表小姐,年十六,品性端正,温婉可人。”

朱砂拿起一张画像道。

“太后的人留下了,不能厚此薄彼,皇后娘娘身上的人也留下吧。”

岑令仪语气轻淡。

陈雁雁长相、身段都不错,是皇后那边的人,算是有靠山的。

以后这东宫后宅要更热闹了。

“王溪凌,御史嫡次女,年十五,性子端庄沉稳……”

“温书雅,黄州知府之女……”

“许知安,翰林院编修之女……”

起初,岑令仪还一个一个的瞧。

到后来,她看得麻木了,便问怀里的宴淮皎:“小殿下,这个你说要不要?”

“要。”

宴淮皎一双眼睛澄澈透亮,望着她懵懂地点头。

他哪会选这个?

反正,娘亲问他要不要,他就说要。

“这个呢?这个要不要?”

岑令仪又问他。

“要。”

宴淮皎小脑袋点得很是坚定。

但选了一会儿之后,小家伙就不耐烦了,他伸出小手指着外头:“走,要出去。”

“等一下,把这些选完。小殿下你看,这个要不要?”

岑令仪指着灵芝手中的画像。

“不要,不要……”

宴淮皎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这会儿他什么也不要了,非常的不耐烦,他要出去玩。

“好好好,这个不要。小殿下乖,没有几张了,选完了我们就出去。”

岑令仪抱着儿子起身,脚下踱着碎步哄他,急急忙忙将剩余的几张选完,抱着儿子就要往外走。

“姑娘,等一下。”

灵芝叫住她。

“怎么?”

岑令仪回头看她。

宴淮皎已经极不耐烦,像一尾离了水的鱼,在她怀里扭来扭去:“走,走!”

“马上就走,别急。”

岑令仪拍拍小家伙的背安抚。

“好像留下的太多了。”

灵芝皱眉道。

朱砂在数那些画像,数完了抬头:“姑娘,总共送来六十张画像,你选了四十二张你呢。”

四十二人!

太子殿下的后院中,总共才四人,岑令仪一下要给他纳四十二人,比之前的十倍还多。

“这太多了,姑娘再筛掉几个吧?”

灵芝劝她。

姑娘这样选人……像话吗?

“辛苦选的,都是好的,就这样送到明德殿去吧。”

岑令仪吩咐一句,匆匆抱着宴淮皎迈出门槛。

他让她选的。

选少了他不高兴,反而会觉得他有私心。

给他多选一点,反正他精力旺盛,喜欢做那事。

她不过投其所好而已。

“殿下。”

云阙推开门。

宴承徽坐在书案前,抬头便见云宫抱着那一大摞画像站在门口。

“又抱回来做什么?”

他皱眉。

云阙正犹豫要怎么说呢。

云宫没心没肺,抢先开口了:“殿下,这是岑姑娘给您选好的人,42张画像,姑娘让灵芝她们送回来的,说给殿下过目。”

云阙摸了摸鼻子,低下头。

他想不出什么婉转的说法转告殿下,云宫抢着说了也好。

“一共多少个?”

宴承徽看那堆画像,似乎并不比抱走的时候少几张。

“回殿下,一共是六十张画像。”

云宫响亮地回答。

宴承徽气笑了。

六十张画像她选出四十二张来,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收进来?

她倒是真大方,千方百计将她往别人那处推,一下给他选了这么多女人!

“送回去,让她重新挑。”

他收回目光。

“殿下,您还是明示选几人吧?”

云阙赶忙提醒道。

殿下若是不说清楚,岑姑娘说不得减去一两人,又要将画像送回来——以岑姑娘的性子,是做得出来的。

“至多两个。”

宴承徽淡淡道。

“去吧。”

云阙吩咐云宫。

云宫应了一声,抱着那摞画像去了。

宴承徽放下手中的紫毫笔,皱着眉头抬手揉额头。

被她气得头疼。

“殿下,姑娘性子是那样的,您别往心里去……”

云阙小心翼翼地劝说。

“孤早晚要叫她气死。”

宴承徽吁了口气。

“您消消气。”

云阙替他倒了茶。

宴承徽才吃了半盏茶,云宫便转圜回来了。

“殿下,画像送过去了。”

他进殿禀报。

“她怎么说的?”

宴承徽掀起眼皮看他。

“姑娘说,六十个里头选两个,是得罪人的活儿,她只是个掌宫姑姑,做不了这么大的主。”云宫不会拐弯,径直道:“姑娘让属下转告殿下,纸上得来终觉浅,不如设一场简阅宴,把那些女子都邀到东宫来,由殿下亲自相看,相中了哪几个就选哪几个,这样方便省事,殿下所见即所得。”

“你让她办,都交给她操持。”

宴承徽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所见即所得”,她是知道怎么气他的!

“是,那属下这就去让岑姑娘准备。”

云宫是个实心的,当即转身便走。

云阙欲伸手拉他。

这个蠢东西,也不等殿下消消气,说去传话,立刻就去。

真要是他哪一日顾不上,岑姑娘和殿下非被他搅和得关系更差不可。

“站住。”

宴承徽心口更憋闷了。

“殿下还有吩咐?”

云宫转过身来疑惑地看他。

“不必选了。”宴承徽摁着自己的太阳穴轻柔,顿了顿道:“就把皇祖母和母后送的两个留下,其余画像送回本家,各赏一件首饰。”

“殿下不办简阅宴了?”

云宫一愣。

“是,属下这便安排下去。”

云阙推了他一下,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到墙里头去。

殿下这是让步了,这个蠢东西还追着问,是怕殿下不够气吗?

“是。”

云宫忙跟着他行礼应下。

转眼,日子便到了十一月十一,天寒地冻。

岑令仪坐在书案前,核对上个月份例账目,顺带敲定各处院落的冬衣、柴炭分派事宜。

最重要的,是预备明日的晚宴。

明日,是秦洛水和陈雁雁进东宫的日子。

秦洛水是太后的侄孙女,在太后身边长大的,和太后关系亲厚,封了良媛。

陈雁雁是皇后送来的不假,但只是皇后母家旁系的表姑娘,和皇后关系不是很近,是以位分比秦洛水略微低一些,封了孺人。

从宴淮皎生辰之后,她已经有一个月零两天没有见过宴承徽了——她没有往明德殿去,宴承徽也不曾来找过她,更不曾派人叫她过去。

大概是觉得,总那样折辱她也没什么意思,也可能,他已经将她忘干净了。

这样才好呢。

她早想如此,落得清静。

等明日东宫进了新人,他就更想不起她来了。

她想要的安安稳稳陪孩子长大的日子,这不就来了么?

“奶娘。”

宴淮皎就在她身边站着,摆弄手里的布老虎,抬头叫她。

经过她连日来的纠正,小家伙已经学会了称呼她为“奶娘”。

岑令仪低头瞧他,面上不禁有了笑意:“怎么了?”

宴淮皎揪着布老虎的尾巴给她看。

“尾巴。”

岑令仪教他。

“尾巴。”

宴淮皎学她说话。

“宝宝真聪明,好厉害呀。”

岑令仪笑着夸他。

“耳朵。”

宴淮皎被她一夸,黑曜石般的眸子亮晶晶的,又指着布老虎的耳朵说给她听。

“哇,我们小殿下太厉害了,还认识老虎的耳朵,好棒好棒,小殿下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宝宝。”

岑令仪摸摸小家伙蓬软的发丝,夸得愈发夸张。

宴淮皎仰着白嫩嫩的小脸,就等着她夸呢,咯咯笑起来。

灵芝在一旁也跟着笑:“小殿下可喜欢姑娘夸了,瞧瞧姑娘一夸给他得意的。”

“小孩子都这样。”

岑令仪看着儿子,语调柔柔。

“明晚,姑娘别去前头花厅了吧?”

灵芝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其实明晚的宴会,也没几个人。

秦洛水和陈雁雁,说是良媛和孺人,实则也就是两个妾室。

东宫当然不会为她们进门大操大办。

就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还有后宅的几个女子迎一下她们两个新来的。

她们给太子妃敬个茶,算是认个脸吧。

姑娘应该并不想面对那样的场景。

“嗯。”岑令仪点点头:“我正有此念,明晚我哄了淮皎入睡,想去西池看一看月亮,你帮我照顾好他。”

她不想见宴承徽,也不想看他纳新人的场景。

如今,她已是东宫的掌宫姑姑,偶尔出入是不受限制的。

西池在城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湖泊,夏日会用来练水兵。

那片湖面,到了冬天,有上京人人称道的冬夜胜景。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那片风景了,想独自去看一看,坐一坐。

“让朱砂陪你去吧?”

灵芝提议。

“不用了,我自己骑马去。”岑令仪笑了笑:“我去个一两个时辰就回来了,用不了太久。”

她那个时候回来,宴席应该结束了,宴承徽也应该进了新人的屋子。

她就不出现在他面前了,免得扫了他的兴。

“可是,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灵芝有点纠结。

“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我骑马出去,少有人能追得上,到了那边租一条船,把船家打发了就好。”岑令仪不甚在意:“再说这个时候,那边热闹得很,人多,还有巡街的官兵,能出什么岔子?”

“好吧。”灵芝拗不过她:“那你到时候早点回来。”

岑令仪轻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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