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死谏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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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壑川愣住了。

"你不用急着答复,"朱标说,"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本宫。"

程壑川点了点头:“是。”

朱标颔首,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壑川,本宫觉得,你是大明的福气。"

程壑川站在那里,看着朱标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风还在吹,竹叶还在响,远处传来朱允熥奶声奶气的喊声:"大哥二哥!下次我要当山贼!我要把你们的城都打下来!"

然后是朱雄英无奈的笑声和朱允炆憋着笑的反驳。

程壑川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

洪武十五年的冬天,程壑川过得格外充实。

每周去一次东宫,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三个孩子从最初的"不好对付"变成了看到他进门就欢呼着围上来。

朱允熥更是直接往他身上爬,程壑川每次都被他蹭一身墨迹和点心渣,却一点也不恼。

朱雄英越来越沉稳,朱允炆越来越爱问"为什么",三个人各有各的性子,但都跟他打成了一片。

腊月二十三那天,程壑川教了他们最后一课,怎么在灾年劝农桑。

朱雄英问了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问题:"程大人,如果百姓不信官府怎么办?"

程壑川想了想,回答他说:"那就做一件事让他们信。一件不够就做两件。只要一直做对的事,总有一天他们会信。"

朱雄英听完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程壑川走出东宫的时候,朱允熥追到门口喊了一声:"程大人,你年后还来吗?"

程壑川回头朝他挥了挥手:"来。只要你们想学,我就来。"

他没想到,那竟然是他最后一次教朱雄英。

洪武十六年正月,年还没过完,宫里突然传来消息,天花爆发了。

最先倒下的是马皇后身边的两个宫女,然后马皇后也感染了,很快就薨逝了。

朱雄英也病倒了。

消息传到都察院的时候,程壑川正在值房里看一份春耕的奏报。

周垣推门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了三个字:"出事了。"

程壑川赶到东宫的时候,院子里站满了人。

太医院的六七个太医围在朱雄英的寝殿门口,一个个面色凝重,低声交头接耳。

旁边站着十几个宫人,有的在抹眼泪,有的跪在地上发抖。

程壑川穿过人群,走到殿门口,看到朱元璋站在里面,脸色铁青,眼眶泛红,双手背在身后攥得指节发白。

朱标坐在床边,握着朱雄英的手,一向温和沉稳的脸上满是泪痕。

床上的朱雄英瘦了一大圈,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身上盖着一层薄被,被面下的小小身体在不停地发抖。

他半睁着眼,目光涣散,嘴里喃喃地喊着什么,听不清是"父王"还是"母后"。

程壑川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半个月前还跟他讨论"如果山贼三倍兵力怎么办"的孩子,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溃烂,高烧不退,心里像被一柄钝刀慢慢剜开了一道口子。

"程壑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程壑川转过头,看到朱元璋正看着他,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你见识广,你给朕说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程壑川知道天花在古代几乎无解,死亡率高得吓人。

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人痘术。

他穿越前在历史书上看过,中国古代的天花防治方法最早在隆庆年间普及。

人痘术的原理很简单,把轻症天花患者的痘痂磨成粉,吹进健康人的鼻腔里,让健康人感染一次轻微的,可控的天花,从而获得终身免疫力。

但这个方法在洪武十六年还没有出现过。

程壑川深吸一口气,跪了下来:"陛下,臣有一个法子。但臣不能保证一定管用,甚至不能保证殿下的安全。"

朱元璋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什么法子?说!"

程壑川把"人痘术"的原理简单说了一遍。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太医院的院判孙太医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都在发抖:"陛下!万万不可!此法前所未闻,闻所未闻,万一出了差错……"

"够了!"朱元璋的声音像炸雷一样炸开,"朕问你有没有办法,你说没有。现在有人有办法,你又说不行!那你来告诉朕,该怎么办?"

孙太医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程壑川跪在一旁,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清楚人痘术的成功率,在后世历史上大概在百分之七八十左右,放到现在这种条件下,可能还要低一些。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做,朱雄英一定死。

做了,至少有一线生机。

"陛下,"程壑川叩首,"臣愿意一试。"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标儿,你同意吗?"

朱标从床边站起来。

他的眼角还挂着泪,声音哽咽,但语气坚定:"父皇,儿臣愿意让程御史试试。雄英已经……"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

"已经这样了,但凡有一线希望,儿臣都想抓住。"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程壑川立刻开始准备。

他让人去寻了轻症天花的痘痂,磨成细粉,用干净的布包好。

整个过程他的手一直在抖,他面对的是一个八岁的生命,一个喊了他整个冬天"程大人"的孩子。

开始治疗后,前三天朱雄英的症状有所缓解。

烧退了一些,身上溃烂的地方没有继续扩散,偶尔能清醒过来喝几口水。

朱标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希望。

但第四天开始,情况急转直下。

朱雄英的烧又起来了,浑身瘙痒难忍,一直不停地呓语。他迷糊的时候喊"程大人",喊"父王",喊"皇爷爷”。

程壑川站在床边,看着孩子攥紧拳头在床上翻滚,指甲在床单上抓出道道痕印,觉得自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困难。

第五天夜里,朱雄英的呼吸越来越弱。

程壑川守在床边,握着那只小小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

五更天的时候,朱雄英的手忽然动了一下,握住了程壑川的手指。

他睁了一下眼,目光没有焦点,但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程大人……山贼来了……"

程壑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抓着那只手,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殿下,臣在这儿。臣给您守着城。"

朱雄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那只小小的手松开了,垂落在床沿上。

程壑川跪在床边,额头贴着床沿冰凉的木框,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得发不出声音。

朱标从门外冲进来,扑在床边,嚎啕大哭。

朱允炆站在门口,看着哥哥安安静静地躺着,小脸煞白,没有哭,只是愣在那里,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小树。

朱允熥被嬷嬷抱着站在院子里,五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死,他只是不停地问:"大哥怎么还不起来?"

国丧办了三天。

满城缟素,白幡如林。

马皇后和朱雄英的灵柩一前一后出了宫门,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朱雀大街,哀乐声声,听得人心里发颤。

程壑川穿着素服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两口棺椁被抬向皇陵的方向,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国丧结束后的第三天,一道圣旨送到了程宅。

程壑川跪下接旨,王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都察院佥都御史程壑川,妄用奇术,致皇长孙薨逝。念其忠心可悯,免死。贬为江宁知县,即日起赴任,无召不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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