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王鹏瞪了他一眼,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压低嗓门:“人家两口子吃完饭逛街买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少说废话,老老实实跟着就行。”
两人很快也拐进了那条街,远远瞧见陈寒和沈如意在一家铺子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老铺子,门头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老孙头棉布庄“几个字。
铺子门口摆着几匹颜色各异的粗布和细布,门里隐约能看见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褥子,旁边还挂着几件成衣。
沈如意抬手指了指那块木匾,对陈寒道:“就是这家,李大娘说这家的被褥絮得又厚又匀,棉布也是极好的,她平时置办东西都是来这。”
陈寒笑着点点头,目光看似在打量铺子门脸的布置,实则用余光往侧后方扫了一下。
后方的巷子口,一个戴帷帽的行商正慢悠悠的停在一个小摊前,拿起一个陶罐假装端详。
旁边还有一个灰袍道士站在墙根底下,背对着自己这边,低头整理自己的道袍。
陈寒心中冷笑一声,迅速收回目光,伸手掀开铺子的布帘,对沈如意道:“娘子,我们进去看看。”
沈如意点头,同陈寒一起进了铺子。
门帘落下,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铺子里光线稍暗,但很凉爽。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一边拨着算盘珠子,一边写着什么。
见有客人进来,老头立刻放下算盘,起身走出柜台。
“二位随便看,褥子、枕头、棉布、粗布我们家都有,货都在架子上摆着,价钱绝对公道。”老头笑呵呵的招呼道。
沈如意笑着点了下头,径直走到靠墙的货架前,抬手摸了摸一床叠好的棉褥子,又凑近闻了闻,转身便跟老头问起了价钱和絮棉的成色。
陈寒站在她身侧,面带微笑,安静的听着。
沈如意跟老头聊一会儿被褥的厚薄,转头就问陈寒:“夫君,你看看这床褥子,要不要再厚一点?墩台在海边,夜里风大,太薄了我怕你着凉。”
陈寒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褥子,点头道:“这个挺好的,你帮我定吧,你挑的我放心。”
沈如意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有点开心,转头又去跟老头聊起了褥子的细节。
陈寒没去打扰二人,转头见旁边还有一个小伙计,便冲他招了招手。
小伙计连忙跑过来,陈寒问:“小兄弟,你们这有茅房吗?中午多喝了点水,有点尿急。“
小伙计见陈寒穿着靖海军军服,不敢怠慢,连忙点头道:“有的有的,茅房在后院,直接往里面走就是了。“
陈寒点头谢了一声,扭头对沈如意道:“娘子,刚才喝汤喝多了,我去后院解个手,你在这慢慢挑,我很快回来。“
沈如意点头应了一声:“嗯,你去吧。”
说完,又继续跟老头说话去了。
陈寒转身去了后院,小伙计想要跟着,陈寒回头看了一眼,没让。
后院不大,晒着几匹染好的蓝布,墙角堆着些杂物。
陈寒看了看四下,见没有人,便径直朝侧边的院墙快步走去。
助跑,冲刺,一脚蹬上院墙,轻松翻过去。
店铺外,不远处的一条巷子。
王鹏和刘麻子正蹲在巷口的墙后。
刘麻子等了好一会儿,见陈寒和沈如意迟迟不出来,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王鹏没说话,探出半个脑袋,紧盯着店铺门口。
刘麻子越等越没耐心,又道:“七当家,他们两个人不会从后门溜了吧?”
“溜你个头!”王鹏骂道:“他们又没发现我们,溜什么溜?”
刘麻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王鹏目不转睛的盯着店铺门口,嘴里嘀咕道:“女人买东西是这样的,我估摸着还得一会儿才能出来,咱们要有耐心,慢慢等着......“
他话说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咦?“王鹏有些疑惑,皱眉转脸朝身后看去。
下一瞬,他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陈寒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面带笑意。
可这笑怎么看怎么觉得瘆人。
陈寒右手握着长倭刀,刀没出鞘,刀鞘末端指着刘麻子的后脑勺。
刘麻子已经瘫倒在地,双眼紧闭,显然是晕过去了。
王鹏瞳孔猛缩,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可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他几乎是吓傻了!
“哈喽,又见面了!”陈寒冷笑道。
王鹏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拔腿就想跑。
可膝盖刚弯下去,陈寒手里的倭刀已经横着甩了过来。
“呼!”
刀鞘裹着劲风,结结实实拍在王鹏的脸上。
闷响过后,王鹏半边脸瞬间麻了,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
“噗通。”
王鹏向后重重摔在地上,整个人晕乎乎的。
但王鹏心里却是求生欲拉满的,倒地后拼命挣扎,想爬起来逃走。
陈寒哪会给他机会,上去就是一脚,正中面门,让他彻底晕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两个笨贼,陈寒不禁想笑。
就这水平,还想跟踪自己。
陈寒看了看地上的两个笨贼,不由有些犯难。
人倒是制服了,可怎么把这两个家伙弄去青岩堡呢?
陈寒何其聪明,一看这两人的装扮。
一个道士,一个行商。
他就已经猜出来,两人是乔装来青岩镇当探子的,目的肯定为了救他们的少东家李豹。
如果叫醒二人,把他们捆上步行押回青岩堡。
这一路上人多眼杂,保不齐会被海鲨寨别的探子看见。
那样一来,势必会惊动对方,到时从二人嘴里审出的消息估计也会失效。
得想个法子,悄无声息的把二人弄去青岩堡才行。
就在陈寒皱眉思索的时候,路上突然经过一辆独轮车。
推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车上是一些干草和秸秆,上面用草席盖着。
“这位兄弟,可否帮我个忙?”陈寒走过去叫住推车的小伙。
小伙子正着急回去,没心情在路上耽搁,于是看也不看便摇头道:“没空没空,我着急回去呢。”
就在小伙子要继续往前的时候,一只摊开的大手伸到了他眼前。
小伙定睛一看,掌心上放着一小块碎银子,目测起码有三钱。
“现在呢?”陈寒走过来。
小伙子立刻换了副嘴脸,堆笑道:“好说好说,军爷有何吩咐?”
陈寒指了指巷子里躺着的两人,微笑着说:“我那两个朋友喝醉了,麻烦兄弟送他们一程。”
.......
铺子里,沈如意已经挑好了褥子和铺盖,跟店家也谈好了价钱。
可钱都付完了,去上茅房的陈寒始终没有回来。
沈如意等得有些着急,便想拜托那位小伙计去茅房看看。
就在沈如意找到小伙计,准备开口的时候,铺子外面突然传来陈寒的声音。
“娘子。”
沈如意微微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顿了顿,铺子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撩开,一张熟悉的脸孔探了进来。
“娘子,你出来一下。”
沈如意愣了一下,随后扭头看了看通往后院的门,又转回来看了看门帘外的陈寒,满脸疑惑:“你......你不是去后院上茅房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