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安淮九煞…程督?!”
谷大成瞳孔骤缩,面色瞬间凝重如铁。
“师兄…”
沈修寒将纪家商队遭劫之事,简略讲述一遍,沉声道:
“安淮九煞潜入府城,目的是对太守大人不利。”
“而‘程督’与苍梧魔‘陈鸿远’关系匪浅,他恨我入骨,故而设圈套诱杀于我,可惜他低估了我…”
谷大成眼中精芒闪烁不定,沉默片刻后,却缓缓摇头。
“不够!”
他霍然抬眸,语气凝重:“仅凭这些,还不够说服…”
唰!
话未说完。
沈修寒手一翻。
一张提前撰好的纸条静静摊在掌心。
“师兄!”
“安淮九煞其余魔贼的藏身之处,也被我一并审了出来…”
谷大成浑身剧震!
他再不多言,接过纸条,抖开扫视。
“北城…滴翠坊…杏花街…第九户…”
“呼…”
谷大成眼中闪过一抹浓烈激动,虎目盯向沈修寒,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森白牙。
“此事若当真…”
“你小子便立下泼天大的功劳了!”
他不待沈修寒回话,忽地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物。
那物件似一枚螺壳,非金非玉,通体泛着月华冷辉,螺口圆润,内里透出幽光。
谷大成将真气灌入其中,螺壳瞬息亮起,光芒流转,无形波动如水纹向周围荡去。
下一瞬!
沈修寒感知中。
偌大的太守府深处,数道庞大的气息同时冲天而起。
唰!唰!唰!
三道周身裹挟着凌厉气劲的人影,几乎在同一刹那跃出府邸。
一人浅坐于檐牙翘角之上,纱衣轻拂;
一人背靠墙角阴影,双臂环胸;
一人则立于垂柳细梢之巅,身形随风微晃。
沈修寒目光一动,立刻从三人腰牌上,认出对方来历!
庆元剑楼·真传弟子·阚清萝!
碧霞山庄·气脉执事·曾启元!
镇海候府·一等巡海卫·赖宗!
再加上摘星门·开阳院执事·谷大成…
四位化劲!
沈修寒心中微震,暗自心惊。
太守府警备森严,光是现身此处的,便有四尊化劲!
府邸深处,还不知有何等人物坐镇。
他脑海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
安淮九煞究竟凭什么,敢妄图在此等龙潭虎穴中行刺太守?
思忖间。
浅倚檐角、面覆薄纱的女子率先开口,她声如玉石相击,清丽冷冽,语气淡然道:
“谷秃子,把我们几个一股脑全召出来,是何用意?”
谷大成面皮一抽,嘴角肌肉跳了跳。
他一扬手,纸团裹挟尖锐气啸,嗖地一声弹向阚清萝面门!
“脾性倒挺大,又不是我给你起的诨号,冲我发什么火…”
女子轻笑着,纤纤两指轻描淡写一夹,纸团稳稳捏在指间。
她展开一瞥,柳眉微挑,旋即屈指一弹,纸团又飞向赖宗。
待三人传阅完毕,谷大成才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诸位!”
“纸上所记之地,乃是魔道贼子‘安淮九煞’藏身之所!”
三位化劲强者闻言,神情骤变。
墙角阴影之中,那头戴斗笠、怀抱长刀的赖宗声音冷硬道:
“当真?”
谷大成并未急于答话,而是大步上前,一把掀开车架门帘。
车厢内,程督的尸首赫然在目,浓重的血腥气随之扑面。
他回过身,将声音压得愈发低沉:
“此乃我摘星门听泉院真传沈修寒,独诛安淮九煞程督之后,审出的情报。”
他虎目缓缓扫过三人,语气愈发凝重:
“九煞潜入府城,所图非小,目标正是太守大人。事态紧急,无论此情报是否确凿无疑,谷某之意,我等四人当即刻联手围剿,先发制人,断不可坐等魔道贼子抢占先机!”
话落,他目光如炬,扫过檐角、墙角与柳梢上的三道身影:
“诸位,意下如何?”
三人毫无犹豫,几乎同时出声:
“可!”
“好!”
谷大成神色肃穆,霍然转身,声若沉雷:
“于圳!”
“属下在!”
“速将此事禀报林镇守使,请他通传太守大人!”
“诺!”
“邓晖!”
“在!”
“你率四队巡守,通知府衙正兵,即刻封锁各大城门,今夜,府城只许进,不许出!”
“明白!”
“庞尉渊!”
“在!”
“你亲去向附近霍、刘二族,请化劲强者来援!”
“诺!”
一连串军令掷地有声,谷大成这才再度望向沈修寒,虎目之中多了一丝郑重:
“师弟,你…”
沈修寒面色一肃,抱拳道:“师弟愿在暗中配合邓领队,为诸位师兄师姐守好外围。”
“好!”
谷大成大手重重拍上他的肩头:
“师弟此番功劳,待今夜事了,师兄定当如实禀报,绝不叫你白费心血。”
言罢,他粗犷的面庞绽开一抹狰狞笑意,眸中杀机毕露:
“走!”
轰!轰!轰!轰!
磅礴气劲轰然爆发,四道身影如流星曳空,裹挟着凛冽破风之声朝北城激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
北城。
一处幽暗密室。烛火摇曳不定。
枯瘦老者阖目静坐,仿若一截枯木,默默等候着什么。
忽地!
上首洞口被人从外掀开,一道纸团裹着细微风声掷落而下。
老者双眸霎时睁开,那双死灰色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压抑已久的激动。
他伸出枯槁如柴的手指,缓缓将纸团拾起、展开。
然而…
下一瞬,他面上那缕激动骤然僵住!
纸团上。
并未有他苦等已久的行动时辰与地点,唯有触目惊心的四字:
‘事泄,速撤!’
枯瘦老者面色陡变,无数念头在半息间从脑海涌过,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喉间迸出一声嘶哑低喝:
“花盈!”
唰地一声,一道香风应声而来。
九煞第二…
缠丝煞…
花盈!
她现身于此,面上尚带几分茫然:
“兄长,可是那边来消息…”
“程督何在?!”
枯瘦老者厉声打断,死灰色的眸子死死钉在她脸上,语气已带上了几分狰狞。
花盈面色微僵,娇躯猛然一颤,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嘴唇翕动半晌,方才颤声道:
“九弟…他、他为了那陈鸿源…”
“愚蠢!”
枯瘦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甩出将花盈抽翻在地。
旋即,他周身真气轰然涌动,如一头暴怒的老狼,直接从密室中撞碎而出,碎石飞溅间,他仰天怒喝:
“诸位兄弟,事情败露,随我…”
“哈哈哈哈!”
话还未说完!
一阵猖狂大笑便从四面八方轰然传来,如滚雷碾过长街,震得檐瓦簌簌作响。
“飞天煞,柯独鹤,你想往哪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