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振海沉默许久，终于拿起手机。
他翻出宋青山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最后，他只发了一条短信。
宋先生，今晚拍卖会，钱家二房钱振江会到。他可能会借赵家和黑蛇会之势对您不利。此事非我授意。
发完这条消息，钱振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钱家内部的裂痕就彻底摆到台面上了。
可他没办法。
他斗不过宋青山。
更不想陪钱振江一起死。
晚上七点。
城南旧货仓外。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走了下来。
青年身材修长，眉眼冷峻。
他的左手戴着一只黑色皮质手套，右手则握着一串佛珠。
这串佛珠与他的气质并不搭。
可他每走一步，指尖便轻轻拨动一颗。
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他便是赵天麟。
赵无极的义子。
赵锋名义上的兄长。
在赵家年轻一辈里，赵天麟一直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不是赵家血脉。
却比大多数赵家子弟更受赵无极器重。
因为他够狠，也够强。
年仅二十九岁，已经踏入玄阶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入地阶。
今晚他来云州，不只是为了赵锋。
更是为了赵家颜面。
赵锋再不成器，也是赵无极独子。
死得不明不白。
若赵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秦州那些武道势力都会觉得赵家软了。
赵天麟刚下车，旁边便有一名赵家武者低声道：
“少主，宋青山已经在路上。”
赵天麟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查清楚了吗？”
赵家武者说道：
“查过了。”
“赵锋少爷死前，确实和宋青山有冲突。”
“但案发时，宋青山有不在场证明。”
赵天麟淡淡道：
“不在场证明这种东西，可以造假。”
赵家武者犹豫了一下。
“可中海姜素影也能替他作证。”
赵天麟眼神冷了几分。
“姜家的人，也未必可信。”
赵家武者立刻低头，不敢再说。
赵天麟抬头看向旧货仓方向。
那里灯火昏暗。
外面看起来破败荒凉，可里面却隐约传出低沉的人声和车声。
今晚来的，不只是普通富豪。
还有武者、地下势力、古玩掮客、盗墓团伙，甚至一些不方便露面的家族代理人。
黑蛇会能把这些人聚在一起，本身就说明了它的能量。
赵天麟问：
“黑蛇会的人怎么说？”
赵家武者答道：
“三爷希望我们先不要动手。”
“他说今晚有更重要的东西。”
赵天麟冷笑。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教我做事？”
赵家武者不敢接话。
赵天麟继续往前走。
“不过今晚，我可以给他一个面子。”
“拍卖会结束前，我不杀宋青山。”
“但拍卖会结束后……”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杀意一闪。
“他必须给赵家一个交代。”
七点二十五。
宋青山到达旧货仓。
柳红叶亲自开车。
她今晚穿了一身暗红色长裙，外面披着黑色短外套。
比起前几天的皮衣火辣，今晚的她多了几分地下女王的气场。
只是那种天生的妩媚仍旧压不住。
一下车，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很快，那些目光又落到了宋青山身上。
因为柳红叶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宋青山打开车门。
这个动作，意味太明显了。
白虎帮新上位的柳帮主，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姿态低得近乎恭敬。
不少人立刻猜出了宋青山的身份。
“他就是宋青山？”
“看着这么年轻？”
“听说王霸就是死在他手里。”
“钱家也被他压得抬不起头。”
“真的假的？钱家那种体量，会怕一个年轻人？”
“你消息太落后了，钱家现在都快缩成乌龟了。”
四周议论声不大。
但逃不过宋青山的耳朵。
他并不在意。
柳红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宋先生，今晚来的势力不少。”
“明面上，云州本地的几个古玩商、地下势力代表、钱家二房，还有几个外地武道家族。”
“暗地里，赵家、金石门、黑蛇会的人都到了。”
宋青山点点头。
“赵天麟呢？”
柳红叶朝不远处看了一眼。
“刚进去。”
宋青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旧货仓入口处，赵天麟的背影刚好消失在门内。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宋青山能感受到对方体内压抑的气血。
确实是玄阶巅峰。
而且比普通玄阶巅峰更强。
距离地阶，只差一层窗户纸。
若给他一个合适契机，随时可能突破。
“还不错。”
宋青山评价了一句。
柳红叶听得眼皮微跳。
赵天麟这种级别，在她眼里已经是不可招惹的大人物。
到了宋青山嘴里，也就一句“还不错”。
这差距，实在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钱振江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身边跟着两个武者。
一个黄阶后期。
一个玄阶初期。
这样的配置，在普通势力面前已经很有排面。
可放在今晚这种局里，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钱振江一下车，便看到了宋青山。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上。
钱振江脸上露出一抹看似客气的笑容。
“宋先生。”
“久仰大名。”
宋青山淡淡看着他。
“钱振江？”
钱振江笑容微微一顿。
“宋先生知道我？”
宋青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钱振海发来的短信。
“钱振海说，你今晚可能会找死。”
钱振江脸色瞬间难看。
他没想到，自己大哥竟然会提前给宋青山通风报信。
这等于直接把他卖了。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宋先生说笑了。”
“今晚只是拍卖会。”
“我钱某人是生意人，只为求财，不为结仇。”
宋青山笑了笑。
“最好是这样。”
钱振江眼神微沉。
他最讨厌宋青山这种态度。
平静。
随意。
像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偏偏，他现在还不能翻脸。
于是他只能强压怒火，带人走进旧货仓。
柳红叶低声道：
“钱振江比钱振海蠢。”
宋青山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看出来的？”
柳红叶说道：
“钱振海怕您，所以他能活。”
“钱振江不怕。”
“所以他多半活不长。”
宋青山笑了笑。
“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