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峰分兵的前夜，一只通体漆黑的纸鹤穿过虚无阵图，落在苏余手中。
纸鹤由时间之力凝结而成，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灰光。展开后浮现一行血色字迹——“你若继续扩张，下一个来的就不是赤云子，而是焚天殿殿主亲临。收手还来得及。——厉无咎。”
厉无咎已死了两次。一次在血月峡谷被抽干残魂，一次在万寿山外被彻底抹除意志。这纸鹤是他生前布下的——说明他早就料到可能陨落，提前预留了定时传讯。
萧逸皱眉：“他这是示警？”
苏余把纸鹤揉成一团扔进火堆，血色字迹在火焰中挣扎了一下化为青烟：“他在试探我的胆子。这纸鹤不是厉无咎的遗言，是他生前和焚天殿的交易筹码。他替焚天殿当狗腿子，焚天殿殿主亲自给他加持过破时印。纸鹤里藏着他死前最后一个任务——用‘殿主亲临’唬我收手。如果我真收手了，焚天殿就有时间重整，等伪神降临再反扑。”
灵薇用虚无刃挑起纸鹤残灰，灰烬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破时印气息：“确实有焚天殿殿主的印记，和赤九天身上那道同源。”
苏余咧嘴一笑，从火堆旁捡起一块炭，在石头上写了四个字，折成纸团朝黑山方向弹去——纸团被时间之力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夜空：“那就让他亲临。正好省得我上门。”
萧逸看向石头上没擦干净的字迹，四个字：“你也快了。”
厉无咎的纸鹤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凌晨，山谷外围的虚无阵图被撞响了三声。不是攻击——是有人在阵外叩门。守阵弟子赶来通报：枯骨城方向来了一队人马，十二人，全是金身境以上，领头的自称“血手罗阎”，枯骨城黑榜排名第三的通缉犯。
“他说——听说时族遗孤招人，来投名状。”守阵弟子满脸古怪，“但他带的人全在阵外站着，不肯解兵刃。”
苏余走到谷口。罗阎是个四十出头的虬髯大汉，双手布满暗红色血纹——那不是纹身，是修习血煞功法留下的反噬印记。圣王境初期的修为，气息比萧逸还强一线。他身后十一人也全是亡命之徒，身上杀气浓得像要滴出血。
“投名状？”苏余打量罗阎。
“千面阁传出的消息。说你能斩契约，能封印修为，能让修士突破瓶颈。”罗阎声音粗哑，“我带人来看看——你是不是真值这个价。”
“不信？”
“不信。”
苏余抬手，时间领域骤然展开。罗阎反应极快，血煞掌拍出的瞬间整个人却被定在原地——不是时间减速，是时间静止。他身后的十一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全部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凝固。苏余走到罗阎面前，断命符轻拍他胸口，将他体内一道伪神隐性契约连根拔起——罗阎的血纹在契约断裂瞬间变得鲜红欲滴，反噬之苦消散大半。
他收回领域。罗阎单膝跪地，眼中震惊化为敬畏：“修罗堂十二人，愿效死力。”
罗阎带来了一份大礼——枯骨城地下势力的情报网。千面阁只做情报生意，但枯骨城藏着的远不止情报贩子。罗阎本人在枯骨城经营修罗堂七年，手底下有一批专门猎杀高阶妖兽换取修炼资源的亡命徒。最重要的是一幅枯骨城地下密道图——能绕过万时大阵外围七座辅峰中的三座，直插封印核心外围。
苏余摊开地图，借篝火端详。密道三条，两条已塌，一条通到距封印核心不到二十里的一处废弃矿坑。时天魁把全部精力放在加固封印和催动大阵上，七峰之间联络靠阵盘，每座辅峰只留数十人驻守——后方几乎真空。
“罗阎，明天你带队走密道，绕到主峰背后，切断六座辅峰的传讯阵盘。时间要准——必须在我攻主峰的同时切，不能早也不能晚。”
罗阎咧嘴：“控制时间——这不正是你的专长？”
傍晚，山谷口又来了一拨人——不是来投靠的，是来找茬的。枯骨城另一股势力“黑蛇帮”，十余人堵在谷口，为首的是个金身境巅峰的瘦高个，自称“蛇老四”，说苏余挖了黑蛇帮的墙角，要把罗阎交出来。
苏余没废话。时间领域展开，十余人当场被定在原地。他走过去将蛇老四的修为锁住三个时辰，然后对守阵弟子说：“让他们在谷口罚站。三个时辰后自动解开。谁路过都能看见——枯骨城黑蛇帮的老大，在我门口罚站。”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个时辰，枯骨城情报网全线炸开——连千面阁都加急送来一份情报，说黑蛇帮帮主暴跳如雷，但不敢来，因为他怕也被罚站。焚天殿高层震动，据说殿主当天摔了一个茶杯。
半夜，又一只纸鹤飞来。上面只有四个字——“你疯了。”
苏余认出是厉无咎生前的笔迹——果然是定时传讯。他笑了笑，随手用炭在纸鹤背面写了四个字，弹回黑山方向——“你也快了。”
灵薇接过纸鹤残骸感知片刻，忽然皱眉：“纸鹤上还有一道隐藏印记。不是厉无咎的——是焚天殿殿主的追踪术。他用厉无咎的纸鹤探出了山谷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