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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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之上,风急浪高。

林驰所部四十四艘战船阵列齐整,自济州岛拔锚北上,帆樯如云,舰炮森然,一路直抵辽东半岛东侧、叶赫部后侧的避风海湾。

这不是轻兵试探,而是整支水师压境。

二十四艘武装沙船两翼展开,十艘大福船居中镇守,十艘苍山船在外围巡弋警戒,整支舰队横亘海面,气势雄浑,足以让沿岸任何部族望而生畏。

林驰立在旗舰船头,望着近在咫尺的海岸线,神色平静。

兵部只授“侧翼牵制”四字,至于登陆何处、如何布防、战与不战,尽由他临机决断。

“将军,海湾已至,沿岸无建州重兵,只有零星牧骑哨探。”狗子低声禀道。

林驰微微颔首,抬手指向滩涂:“传令全军登陆,营寨紧贴海岸修建,不得深入内陆半步。”

铁牛一愣:“将军,紧靠海边,岂非自缚手脚?”

“非也。”林驰语气沉稳,“建州女真长于骑射野战,我军跨海而来,兵力有限,若孤军深入,极易被其合围。但我军有水师。”

他回身一指身后巨舰:“建州无船、无炮、无海战之力。我军依海立营,后背有舰队炮火掩护,进可威胁建州女真腹心,退可从容登船离岸,立于不败之地。”

“我等此行,是侧翼牵制。

营扎海边,便是让建州女真明白——

我军随时可以威逼其后路,他们休想再肆无忌惮吞并诸部。”

狗子瞬间恍然,抱拳道:

“将军思虑周全!依海扎营,进可威胁建州侧翼,又与叶赫互为犄角,建州腹背受敌,再不敢妄动!”

“传令。”林驰不再多言,“铁牛,率步军沿滩涂立寨,壕沟、栅栏、望楼一律临海修筑,营墙朝内陆,炮口对旷野。”

“喏!”

“狗子,遣精骑与夜不收沿岸巡查十里,清除哨探,只警戒,不追击,不挑衅。”

“喏!”

“赵石,你率一千人留守济州岛大营,看管好那两百倭寇战俘,严加训练,不得有误。”

“遵命。”

赵石心中了然,这批被他磨尽野性的倭寇,将来便是用来震慑朝鲜君臣的利刃,不用在建州,不留痕迹,不沾大明身份。

军令传下,数千奋武军依次登岸。

甲胄铿锵,步伐齐整,铁锹翻动,木石堆砌,一座狭长坚固、完全贴海而建的大营,以惊人速度在海岸线上成型。

大营后侧,战船横列,炮口森冷,牢牢锁住沿岸十里之地。

建州女真即便倾巢来攻,也只能迎着炮火冲锋,有来无回。

林驰望着这座进可攻、退可守的沿海营寨,微微颔首。

不越界、不挑衅、不宣战,却已将一把尖刀,顶在了建州女真的腰眼之上。

与此同时,辽东大地,风雪正急。

辽东边军遵照朝廷示意,开始大规模调动集结。

各镇兵马向抚顺、清河、宽甸一线移动,粮车连绵,墩台举火,军械转运不休。

明明只是虚张声势的威慑姿态,却营造出大明即将大举进剿建州的紧张氛围。

这一切,根本瞒不过建州密布辽东的哨骑。

消息飞速传回赫图阿拉。

“大汗,明朝辽东边军全线集结,关口增兵,粮草转运,似要对我建州用兵!”

奴儿哈赤端坐虎皮大帐,听完急报,面色阴鸷,却并无半分慌乱。

他太懂明朝的虚实。

万历二十七年,朝鲜之役刚罢,国库耗空,军民疲敝,明朝根本无力发动一场灭国大战。

在他看来,辽东这番动作,不过是朝廷故作威严,虚张声势而已。

所以他非但不怕,反而打定主意——以硬对硬。

你明朝集结,我建州也出兵;你摆架势,我就正面对峙。

看谁先撑不住。

“传我命令!”奴儿哈赤沉声下令,“各牛录精锐尽数集结,随我亲赴前线,与明军对峙!

我倒要看看,明朝是不是真敢开战!”

“遵命!”

建州兵马倾巢而动,蹄声震地,烟尘四起。

奴儿哈赤亲自率领主力,离开赫图阿拉,向着辽东边关方向开拔。

他信心十足,赌定明军不敢真打。

大军行至半途,风雪正紧。

忽然,远方一道身影狂奔而来,战马通体大汗淋漓,口鼻喷白气,四蹄几乎脱力,骑士披头散发,手中高举一杆急报白旗,人喊马嘶,声嘶力竭。

是建州最精锐的远探哨骑!

看这模样,竟是一路狂奔,连马都快要跑死。

“紧急军情——!!大汗——紧急军情——!!”

奴儿哈赤脸色一变,抬手止住全军。

哨骑踉跄着冲到近前,马直接跪倒在地,人也摔落雪地,挣扎着爬过来,声音嘶哑颤抖:

“大汗!……后方!……叶赫方向!……

一支明军大舰队……在我赫图阿拉侧后海湾登陆!

沿岸立营,旗号分明——大明奋武军!奋武将军旗号!”

一语落地,全军哗然。

奴儿哈赤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从未听过什么奋武军,更不知这支军队战力如何、从何而来。

但他不需要知道战绩。

他只听懂了两个词:

明军、叶赫侧后、赫图阿拉后方。

位置!

这个位置,是建州女真的死穴!

叶赫与建州是百年死仇。

如今一支不明战力的明军,在他主力尽出之时,登陆他老巢侧翼,

一旦明军与叶赫合流,赫图阿拉空虚,建州便会腹背受敌,全线崩溃。

奴儿哈赤浑身冰寒。

他赌辽东明军不敢打,

却没赌到,明朝会从海上,给他捅来这致命一刀。

他不怕对峙。

不怕威慑。

不怕消耗。

可他怕后路被断、老巢被端。

短短数息之间,奴儿哈赤已经想通所有利害。

再强硬下去,建州可能万劫不复。

“传令——”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果决,“全军即刻后撤,返回赫图阿拉布防!严禁与辽东明军冲突!”

左右将领大惊:“大汗?!”

“闭嘴!”奴儿哈赤厉声低喝,“后方被人端了,再往前,就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全盘服软的命令:

“第一,立刻备礼,遣使者前往辽东巡抚大营,向朝廷请罪、悔过、臣服,将哈达之事推为不得已,认罪表文务必呈送北京!”

“第二,即刻将吴尔古代送还哈达,归还部众、牛羊、土地,仪式做足,以示悔改!”

“第三,再遣一路使者,速往叶赫湾明军新营,拜见奋武军主将!

就说我建州世受大明册封,并无反心,此次全是误会,恳请双方息兵,勿动刀兵!”

三道令下,建州原本的强硬姿态,瞬间土崩瓦解。

他不是怕了奋武军。

他是怕了这个能亡国灭种的位置。

三日后,建州使者战战兢兢,抵达奋武军沿海大营。

一进大帐,使者便跪倒在地,态度卑微到极致:

“下臣叩见将军!我建州乃是大明封臣,绝无反意!哈达之事实属误会,如今我家大汗已知错悔改,认罪表文已送往北京,只求将军息兵,保全双方生灵!”

林驰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本将奉朝廷命令,弹压边疆不靖。

建州若安分守己,不生事端,不侵诸部,本将自然不会妄动刀兵。”

他语气微沉:

“但若是再敢擅起战端,藐视朝廷——

本将营在岸、舰在海,进退自如,建州需想好后果。”

使者吓得连连叩首,魂不附体,只一遍遍应承。

林驰自始至终,未发一箭,未斩一将。

可建州,已经彻底服软。

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北京紫禁城。

万历御案之前,两份文书并列。

一份东厂密报:

林驰奉调即出,全军赴济州,依海立营于叶赫侧后,不战而制建州,忠心可用,谋略可嘉。

另一份,是奴儿哈赤言辞谦卑的认罪请罪表文。

万历嘴角微扬,心中了然。

国库空虚,他本就不想打。

他要的,只是天威、面子、臣服。

林驰给了。

奴儿哈赤也给了。

朱笔落下,只有一道轻描淡写却威严十足的批示:

既知罪,姑且免究。此后恪守臣节,毋再生事。

无重兵,无围剿,无重罚。

但天下皆知——

大明赢了,这位大明帝王又一次用雷霆手段维护了煌煌天威。

济州岛,隐秘山谷。

赵石静静看着那两百余名被彻底驯服的倭寇。

将军有言

“这些人,留在济州。

将来朝鲜若是不老实,他们,就是用最低的代价,最干净的手段,

让朝鲜君臣记住敬畏的东西。”

海风呼啸,吹过济州,吹过叶赫湾,吹过赫图阿拉。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就此落下第一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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