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手里的针歪了一下,差点扎进掌心。
她抬头看了陆亦可一眼,立刻低下去。
“认错人了,我姓赵。”
陆亦可走进铺子,反手把门带上。
“海州法院,周兰,保密室,签到簿。”
女人肩膀绷住了。
陆亦可拿出警官证,摊开给她看。
“省厅专案组,陆亦可。”
周琴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木柜上,柜子里的鞋楦哗啦掉了一地。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替换胶卷的人是谁。”
周琴嘴唇发抖,却没有哭。
她盯着陆亦可的证件,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来晚了二十多年。”
陆亦可收起证件。
“现在还来得及。”
后室很窄,只摆了一张折叠床和一个旧铁皮柜。
周琴把门反锁,又把窗帘拉上,动作做得熟,像练过很多次。
她从铁皮柜底下摸出一个饼干盒。
盒盖打开,里面包着好几层塑料布。
“我姐走前让我藏着,说哪天有人拿三月三来问,就交出去。”
陆亦可刚要伸手。
头顶排气扇忽然咔嚓一声。
碎塑料片撒下来。
一个穿黑雨衣的人从天花板洞口滑下,手里的军刺直奔周琴喉咙。
陆亦可没有犹豫,合身把周琴扑倒。
军刺擦着她肩头过去,扎进后面的木柜。
砰。
木屑飞出来。
周琴被压在地上,饼干盒滚到床底下。
“别动。”
陆亦可翻身拔枪。
雨衣人手腕一压,军刺从柜板里拔出,刀锋贴着她的小臂扫来。
她屈肘格挡,右手枪口刚抬,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二个雨衣人冲进来,一脚踢在她手腕上。
配枪脱手,滑进墙角。
陆亦可借着冲力撞向桌子,抄起桌上的鞋锤,反手砸向后门那人的膝盖。
咚。
那人闷哼一声,身子一歪。
可第三个人已经从窗外翻进来,雨衣滴水,眼神空得吓人。
周琴缩在床边,双手死死抱着饼干盒,嗓子里发不出完整声音。
“盒子给我。”
雨衣人抬脚往她那边走。
陆亦可冲上去,鞋锤甩向他脸侧。
对方偏头避开,军刺贴着她左臂划下。
衣袖裂开,血很快浸出来。
陆亦可眉头压住,连退两步,又用肩膀顶住柜门,把周琴挡在身后。
“周琴,趴下。”
周琴抱着盒子往床底缩。
雨衣人看了她一眼,手中军刺换到反握。
“省厅的人,管得太宽了。”
陆亦可喘了一口气,右手捡起地上的鞋刀,刀尖朝下。
“来。”
雨衣人上前。
小屋太窄,拳脚都伸不开。
陆亦可侧身避过第一刀,鞋刀划在对方腕骨上,对方手腕一沉,军刺却转头扎向她腹部。
她用左臂硬挡。
血槽更深。
疼意往上窜,她牙关一咬,膝盖撞向对方肋下。
那人退半步,又被后门同伴扶住。
三个人重新围上来。
省厅会议室。
祁同伟坐在主位,左臂还吊着绷带,病号服外披着深色外套,桌上摊着金融口材料。
终端忽然尖叫。
单兵心率异常。
陆亦可。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祁同伟脸色一下沉到底。
他抓起终端,红点落在南城棚户区。
“她为什么在那?”
没人能答。
终端第二次报警。
运动轨迹紊乱,疑似近身冲突。
祁同伟右手撑着桌面起身,椅子被撞得往后一滑。
有人急忙拦他,“祁厅,您伤还没好。”
祁同伟拿起枪套,扣在腰间。
“让开。”
“要不要调市局?”
“来不及。”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半拍。
“定位同步到我车上。”
南城暗巷。
修鞋铺后室已经被打得乱成一团。
陆亦可靠着墙,左臂血顺着袖口往下滴,鞋刀也只剩半截。
周琴趴在床底,饼干盒护在胸前,眼睛红得厉害。
“陆警官,你走吧。”
陆亦可盯着面前三个雨衣人,声音很稳。
“闭嘴。”
“他们要的是我。”
“他们要的是证据。”
为首那人抬起军刺。
“那就一起收。”
陆亦可脚尖一挑,把地上的鞋撑踢出去。
对方低头避开。
她趁机扑向墙角配枪。
可后门那人早有准备,皮靴踩住枪柄,军刺朝她后颈落下。
陆亦可就地翻滚,肩背撞上柜脚,闷声一哼。
为首那人已经逼到周琴面前。
“盒子。”
周琴抱得更紧。
“我姐让我交给警察。”
“那你就去陪你姐。”
军刺抬起。
陆亦可眼神一沉,拖着伤臂扑过去,用身体撞开周琴。
刀锋扎进她肩侧。
她抬手死死扣住对方手腕,额头贴着汗,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想动她,先过我。”
为首那人抬膝撞在她腹部。
陆亦可身子弯下去,手却没松。
另一个雨衣人捡起配枪,拉开保险,枪口对准她。
“结束了。”
外面忽然传来发动机轰鸣。
低沉,急促,贴着巷口碾过来。
雨衣人扭头。
下一刻,修鞋铺前墙被车头撞开。
砖块、木板、招牌一起飞进屋里。
重型警用越野车硬生生冲进后室,车头压着为首那名雨衣人,把他连人带刀撞向砖墙。
咣。
墙面塌了一片。
雨衣人被死死抵住,血水顺着砖缝往下流。
车门已经变形。
祁同伟从里面一脚跨出,左手吊着绷带,右手持枪,枪口压住剩下两名杀手。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可眼神像刀。
陆亦可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祁厅……”
祁同伟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口,枪口稳稳抬起。
“我祁同伟护着的人,阎王也带不走!”
祁同伟半边身子靠着车门,左臂吊带被撞得歪到肩下,右手枪却稳得很。
剩下两名雨衣人对视一眼,一个抬枪,一个贴着墙根去抓周琴怀里的饼干盒。
“趴下。”
陆亦可把周琴往柜子后面一推,自己刚要起身,肩侧那道刀伤牵得她闷哼了一声。
砰。
第一枪打穿持枪杀手的眉心。
砰。
第二枪压住墙根那人的额头。
两个人连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直挺挺摔在污水和砖灰里,雨衣贴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祁同伟把枪往旁边一扔,大步走到陆亦可面前,半跪下去。
“伤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