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头也没回。
“首长，要不要把音频关了？他吵得我手滑。”
沈重把烟夹到左手。
“留着。”
“明白，让他也听听自己带来的玩意儿有多孝顺。”
检测仪开始拉底层记录。
一行行端口信息被投到侧屏上，从终端开机，到靠近通信柜，再到伪装电源模块启动，全卡在刚才那几分钟。
周卫国把其中一段放大。
“二十三秒，进入自检壳。”
“二十五秒，绕开认证口。”
“二十九秒，扫描北线指挥点内网物理结构。”
“三十四秒，打包完成第一段。”
玻璃墙外安静了片刻。
调查组长很快又把证件拍到玻璃上。
“正常系统自检！涉密终端进入陌生环境，当然要扫设备。你们连这个都不懂，还查什么泄密案？”
周卫国乐了。
“系统自检还知道把北线内网物理结构图压缩成加密包？”
“那是防篡改校验。”
“防篡改校验还自动寻找外发链路？”
“你少给我扣帽子。”
沈重看了他一眼。
调查组长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手还贴在玻璃上，没再往下砸。
沈重抬手，点了点终端底座。
“拆外接模块。”
周卫国抬头。
“不可逆拆解。”
“拆。”
玻璃墙外又乱了。
“沈重，你敢！”
“设备破坏，责任你担！”
“这里面有军纪委原始数据，碰坏了你交代不了！”
周卫国把螺丝刀换成撬片。
“我听着都替你们急。”
他把终端翻过来，先拆电池仓，再剥底座胶封。
胶封很新。
新得和整台旧终端不搭。
周卫国拿灯扫了一圈。
“首长，电源底座二次封装，胶水批次和外壳维护标记对不上。”
沈重没接话。
周卫国懂了，撬片卡进缝里。
咔。
第一层封胶裂开。
咔嚓。
第二层底托被掀起。
塑料片被他一块块放进证物盘，连碎边方向都摆得整齐。
玻璃墙外，调查组长的脸越绷越紧。
那名随行技术员站在人群后面，帽檐压得低，双手垂在大衣边上。
沈重的目光越过玻璃，落在他身上。
周卫国忽然停手。
“有东西。”
他换了细镊子，从电源底座下方一块灰色导热垫里，挑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感应芯片。
芯片没有外包丝印，也没有资产编号。
就那么黑乎乎一小片，贴在导热垫内侧，位置刁得很。
周卫国把它夹到灯下。
“藏得够贴心，怕它冷，还给它盖了层垫子。”
沈重冷笑。
“接测试仪。”
“是。”
芯片进了屏蔽盒，短脉冲测试线接上。
检测仪嗡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频谱。
周卫国把频谱码转成比对格式，又调出汉东省厅同步过来的金属片模块记录。
Q5－HD－011。
老干部中心模块。
短脉冲底层码。
三组曲线叠到一起，像三根钉子钉在屏幕上。
周卫国收起玩笑劲。
“首长，同源。”
沈重把烟按在铁盒边缘，没掐。
“读出来。”
周卫国把屏幕转向玻璃墙。
“隐藏感应芯片，未见军纪委资产登记。”
“频谱短码和汉东省厅查获的老干部中心金属片模块同源。”
“外发打包路径指向北线内网物理结构图。”
“设备存在外接渗透功能。”
每一句落下，玻璃墙外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调查组长嘴还硬。
“技术误判。你们拿省厅的东西跟军纪委终端比，这本身就违规。”
周卫国看着他。
“组长，您这话挺有意思。刚才要拿甲一原件时，您讲军纪委查案不分地方。现在芯片同源了，您又开始分省厅和军队。”
调查组长抬手指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住你了。”
“周卫国。”
周卫国把手套往上拽了拽。
“记全点，省得回头写检查漏字。”
旁边几名龙牙特种兵嘴角动了动，很快又把表情压回去。
沈重没笑。
他看向那名随行技术员。
“抓。”
两个龙牙特种兵同时动了。
玻璃房外的侧门被拉开，动作干净得像剪刀合口。
调查组的人刚想挡，枪口已经压到安全线下方。
技术员转身就跑。
没跑出两步，一名特种兵扣住他的肩线，膝盖顶住腿弯，另一人顺势把他的右手反压到背后。
砰。
人被按在地板上。
帽子滚出去半米，露出一张发灰的脸。
调查组长急了。
“你们干什么！他是随组技术人员！”
沈重走出玻璃房。
靴底踩过地面，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的嘴都闭上了。
他蹲在技术员面前，把芯片封存袋放到对方眼前。
“认得吗？”
技术员嘴唇动了动。
“设备自带。”
沈重没抬声。
“军纪委原装终端，没有这个底层短码。”
技术员喉结滚了滚。
“我只负责维护。”
周卫国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拆开的底座。
“还有这个胶封。二次封装。你们出发前谁碰过？”
技术员闭着嘴。
沈重站起身。
“带去隔离室，按军内泄密案立项讯问。”
“别！”
技术员终于喊了出来。
调查组长脸色一变。
“闭嘴！”
龙牙特种兵直接把调查组长隔开。
技术员被按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发哑。
“终端改装跟我没关系。”
沈重看着他。
“接着讲。”
技术员喘了几口气。
“我们出发前，装备科交过来一批终端，说是临时升级。”
“谁要求升级？”
“前沿统筹组指定的外包维护单位。”
玻璃墙外，有人低下了头。
调查组长还想抢话。
“你胡扯！前沿统筹组只是协调审计渠道，装备升级轮不到他们插手。”
周卫国抬起底座晃了晃。
“那这小东西自己长进去的？”
技术员被压得喘不上气。
“外包的人拿着批件来的，章全，手续全。装备科不给换，他们就打电话。十分钟后，上面让我们配合。”
“哪个外包单位？”
技术员咬了咬牙。
“我没见全名。箱子上贴着维护标签，只有四个字。”
沈重俯视着他。
“哪四个字？”
“前沿保障。”
操作房外又静了下去。
周卫国把四个字记下，笔尖压得很重。
“刷入了什么？”
“加密驱动、远程校验壳，还有替换电源底座。”
“你知道里面有感应芯片？”
技术员摇头。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