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遭了,曲爹马甲被直播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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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各自世界的神。”

陈立的声音不重,却像石头一样砸进Leo和陈舒的心里。

神?

Leo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看着那棵比他小拇指还脆弱的嫩芽,再看看远处臭气熏天的猪圈,他觉得自己更像个即将被献祭的祭品。

陈舒也抿紧了嘴唇。她低头看着属于她的那棵嫩芽,那片小小的土地,此刻像一个无边无际的考场,而她连笔都不会握。

菜园里安静下来。

猪圈方向的叫骂声,反而变得清晰可闻。

“腿分开!马步扎稳!你那是铲粪还是绣花!”

是那个叫黄金龙的男人在咆哮。

“老黑!你他妈看我干什么!看粪!粪里有大学问!”

Leo打了个哆嗦,脸色又白了一层。

他猛地一拍大腿。“不行!我不能去铲粪!”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他们住的院子狂奔而去。

陈舒被他吓了一跳。“Leo,你干嘛去?”

“自救!”

Leo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

陈立没动,他只是盘腿坐在了自己的那块地前。

陈舒看着陈立,又看看Leo跑走的方向,心里乱成一团麻。她走到陈立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小声问:“哥,我们……怎么办?”

陈立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马东先生说了,用自己的法子。”

“可我没有法子。”陈舒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就想。”陈立指了指那棵嫩芽。“它会告诉你。”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告诉她?

陈舒茫然地看着那棵小小的植物。它除了在风里轻轻摇晃,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Leo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另一只手里还抓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像个要去拆弹的专家。

“找到了!我的宝贝们!”Leo气喘吁吁地把箱子放在地上,‘咔哒’一声打开。

箱子里铺着柔软的海绵,每一个凹槽里都嵌着一件精致的电子设备。

陈舒看呆了。“这……这都是什么?”

“科学!”Leo的眼睛里闪着光,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探头模样的东西,插进属于他的那块地里。“这是土壤成分分析仪,可以检测酸碱度、湿度、微量元素含量。”

他又拿出一个小小的方盒子,对准天空。“这是光照强度计。”

紧接着,风速仪、温度计、湿度计……各种Leo从国外带来的野外生存装备,被他一件一件地摆弄出来。

他嘴里念念有词,在一个防水的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录着数据。

“光照有点过强,需要遮阳百分之十五。”

“土壤偏碱性,需要加一点酸性介质,腐殖土应该可以。”

“空气湿度百分之六十八,完美!”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那些冰冷的数据,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安全感。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跑到陈舒的嫩芽旁边,把探头插了进去。

“Shu,你的土太干了,赶紧浇水!再过十分钟,根部毛细组织就会受损!”

陈舒被他一连串的专业名词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下意识地想去找水瓢,可脚步却顿住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闭目打坐的陈立,又看了看自己那棵安静的嫩芽。

自己的法子……

陈舒摇了摇头,对着Leo说:“谢谢,但我想……再等等。”

“等?等什么?等它死吗?”Leo简直无法理解,“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陈舒没有再回答。

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嫩芽前,学着陈立的样子,跪坐下来。

她没有高科技仪器,也不懂什么酸碱平衡。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看着那两片小小的叶子,如何努力地伸向天空。

看着叶片上细微的脉络,像人的血管。

猪圈的咆哮声还在继续。

“手腕用力!你个废物!连个粪叉都玩不转!”

陈舒的心一紧。她不想去那里。

她伸出手指,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地碰了一下那片嫩芽的叶尖。

指尖传来一丝凉凉的、带着生命力的触感。

很奇妙。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在花园里哼着歌谣给兰花浇水的样子。

奶奶说,花能听懂人说话。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现在,她好像只能试试这个法子了。

她清了清嗓子,嘴唇翕动,一段不成调的、小时候听过的歌谣,从她嘴里轻轻地哼了出来。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像蚊子叫。

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但她还是坚持哼着。

她跑到菜园边的溪水旁,没有用瓢,只是用指尖沾了一点水,然后回到嫩芽边,将那滴水珠,小心翼翼地点在叶片上。

像是在给一个婴儿喂奶。

Leo在一旁看着,手里的仪器都差点掉了。

“疯了……疯了……”他小声嘀咕着,“一个坐着发呆,一个唱歌,你们是指望用意念让它开花吗?”

他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埋头于他的科学大业。

“不行,还得搭建一个微型温室,控制变量!”

菜园里,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三块紧挨着的土地,仿佛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左边的世界,充满了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和Leo的喃喃自语,闪烁着科技的光。

中间的世界,只有陈舒轻柔的、不成调的哼唱声,和水珠滴落的宁静。

而右边的世界,一片死寂。

陈立像个石雕,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看,也没有去听。

他闭着眼睛,所有的感官都向内收缩。

他想起了马东用“气”揉顺竹竿的场景。

想起了秦老说的“大鱼躁则水浑”。

想起了周文海悟出的“向死而生”。

他借了周文海的钥匙,打开了池塘的锁。

现在,马东把锁丢给了他,却收走了那把借来的钥匙。

自己的道,得自己走。

可他的道,是什么?

他不是Leo,不懂那些冰冷的数据。

他也不是陈舒,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细腻和直觉。

他试着去感受。

感受屁股底下土地的温度。

感受风拂过脸颊的轨迹。

感受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暖意。

他甚至努力去听,听那棵嫩芽生长的声音。

他什么都没听到。

心里很乱。

猪圈的叫骂声,Leo摆弄仪器的声音,陈舒的哼唱声,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

“粪!你要把粪当成你的兄弟!你才能了解它!”

黄金龙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陈立的眉毛动了一下。

把粪当成兄弟?

他忽然想起了那桶带着蚯蚓的肥土。

那些蚯蚓,在腥臭的污泥里,吃掉**,排出新生。

它们不懂科学,也不会唱歌。

它们只是活着。

用自己的方式,遵循着土地最古老的法则。

陈立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悠长。

他不再去刻意地听,也不再去刻意地感受。

他只是坐着。

他放空自己,让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捧土。

他把自己,也变成了这菜园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墙头上探出两个脑袋。

小张看着菜园里那三个画风迥异的人,满脸困惑。

“建国哥,他们在干嘛?行为艺术?”

王建国磕着瓜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啧。”

他吐掉瓜子皮,慢悠悠地开口。

“一个在问天。”他指了指摆弄仪器的Leo。

“一个在问地。”他又指了指哼着歌的陈舒。

小张挠挠头,“那陈立呢?他坐着不动,在问谁?”

王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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