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珠？”
陈澜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钟馗，功德金光在掌心微微亮了一下：“钟老大，您之前说过，万妖珠是妖族禁术，需要一万枚妖丹凝聚而成，被牛魔王拿走了，现在您叫我来，是去抢？”
“抢？”钟馗把铜镜收回袖中，笑道：“本座是那种靠抢的人吗？”
“您是。”
钟馗的笑容僵了一下。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本座是带你去谈，牛魔王虽然脾气暴躁，但有个规矩，它尊重强者，你跟它打一场，赢了，万妖珠你拿走；输了，你留下一样东西给它。”
“什么东西？”
“它没说。”钟馗的语气平淡，“但本座猜，它想要的是你身上那层功德金光。”
陈澜低头看了看自己。
功德金光在遮天佩的压制下只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但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
三千年道行，功德金身巅峰，正道剑，五雷龙斩，拘魂豹符，镇魂铃，冥途灯，还有那颗正在用功德金光孵化的九尾狐仙蛋。
他这一身家当，随便拿出一样放在市面上都够买下一座城了。
“钟老大，您觉得我能打得过牛魔王？”
钟馗想了想，给出一个让陈澜嘴角抽搐的回答：“五五开。”
“又是五五开？”
“牛魔王的修行时间比你长，但它被封印了上千年，修为折损了不少。”钟馗伸手比划了一下，“你现在应该有三千多年道行，加上功德金身的克制效果，对上它大概有四成胜算。”
“四成？”
“加上正道剑，五成。”
“加上五雷龙斩呢？”
“六成。”
“加上拘魂豹符和镇魂铃呢？”
钟馗沉默了片刻。
“七成。”他说，“但前提是你能撑到把所有底牌都用出来。”
陈澜深吸一口气，功德金光在掌心缓缓流转。
他想起嬴政那道十丈高的金身虚影，想起那些正在向龙虎山汇聚的妖气、魔气、鬼气，想起系统那个让他“帮助嬴政破塔”的任务。
他需要力量。
更多的力量。
“带路。”陈澜把遮天佩戴好，功德金光收敛到最低亮度，“我去见见这位平天大圣。”
阴阳边界比陈澜预想的要广阔得多。
钟馗带着他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穿行，脚下没有路，只有不断翻涌的、像云层一样的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床被晒过的棉被上。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雾气散开。
眼前是一座山。
一座孤峰，通体漆黑，表面没有植被，只有被风蚀了无数年的岩壁，嶙峋如刀。
山峰的半腰处，有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高十丈，宽五丈，门板上没有刻符文，没有雕花纹，只嵌着两个巨大的铜环，铜环上缠着暗红色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没入门缝深处。
陈澜站在门前，功德金光在眼中流转。
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一道极其庞大的气息。
一种更原始、更厚重的东西，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但岩浆在深处翻滚。
“牛魔王！”钟馗开口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了许久。
片刻后，门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的地方站了起来，身上的铁链哗啦啦地响，然后是脚步声，沉重、缓慢、像一座山在移动。
门开了。
只开了一条缝，但那条缝里透出来的气息，让陈澜的功德金光猛地亮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门缝里，一只眼睛看了出来。
那只眼睛比陈澜的脑袋还大，瞳孔是暗红色的，像一块被烧透了的铁，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在燃烧。
目光落在陈澜身上，停住了。
然后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壁嵌着无数发光的矿石，把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石室中央，坐着一个身影。
它比陈澜想象的要大得多。
身高至少三丈，肩膀宽得像一堵墙，通体覆着暗红色的短毛，只在头顶和后背有一簇簇更深的黑色鬃毛。
头上长着一对弯角，角身呈暗金色，表面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腰间围着一条看不出材质的战裙，露出的皮肤和肌肉上布满了交错的伤疤，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新伤。
但最让陈澜注意的是它的右手。
那只手比它的左手大了一圈，指节粗壮，掌心有一道横贯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过，又愈合了，留下了一条永不消失的痕迹。
它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看到钟馗和陈澜进来，它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钟馗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陈澜身上。
“钟馗。”它的声音低沉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岩石深处挤压出来的，“你带了个人类来。”
“这是本座的同事。”钟馗在石室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往里走，“地府巡察使，陈澜。”
“地府巡察使？”牛魔王的目光又在陈澜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钟馗，你什么时候开始和人类共事了？”
“时代变了。”钟馗语气平淡，“你也该出来走走了。”
牛魔王没有接这句话。
它把目光重新落回陈澜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刚拆封的货物。
“你身上有功德金光。”它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一丝兴趣，“佛门的人？”
“不是，灵查部的。”
“灵查部？”牛魔王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它巨大的身躯上显得有些违和，“那是什么？”
“阳间的官方灵异处理机构，专门管你们妖魔鬼怪的。”陈澜上前一步，功德金光在掌心亮了一下，“听钟老大说，你手里有一颗万妖珠。”
牛魔王的眼神变了。
变得……慎重。
“你想要？可以，打一场，赢了就给你，输了，把你身上的那道法则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