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市灵查部:检测到大量邪祟前往龙虎山,各同行注意!】
【海口市灵查部:这边同样发现大量妖魔前往龙虎山,各同行注意!】
【……】
看着手机上一条条公告,陈澜的心沉入谷底,紧皱眉头。
这半个小时,几乎全国各地的灵查部都发消息了,妖魔鬼怪全往龙虎山的方向去了。
他也让钟灵赶紧回去,将此事跟李玄通说。
现在先不管李玄通是好是坏,但龙虎山危在旦夕,这事他也必须知道。
就在这时,他那台地府手机震了,拿起一看,是钟馗发来的。
【来阴阳边界一趟,阴阳盘会带你过来找我】
这个时候,钟馗叫他干嘛?
好像很急,还是去一趟吧。
……
龙虎山,镇魔塔。
李玄通站在塔前,灰色的道袍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下摆却无风自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拎起。
他身后,张玄清扶着剑,脸色苍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脚下的石板被他的靴底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师父,镇魔塔在叫。”
李玄通没有回答。
他当然听到了。
从两个小时前开始,塔身内部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一口被埋在土里千年的古钟被人从内部轻轻敲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从塔基渗入地下,又从地下传遍整座龙虎山。
山上的鸟兽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全部安静了,连虫鸣都停了,整座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玄通抬起右手,掌心贴在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塔门石面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平时高了至少三度,而且还在持续上升,像有什么东西在塔内缓慢燃烧。
“它们醒了。”李玄通收回手,声音平静,但张玄清注意到他放下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它们感应到了嬴政的气息,也感应到了那些正在向龙虎山汇聚的妖气、魔气、鬼气。”
他转过身,看着徒弟。
“镇魔塔里镇压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张玄清张了张嘴,想问“多多少”,但看到师父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像是提前看到了结局却还在努力改变的表情,他把那个问题咽了回去。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玄通沉默了片刻。
“开法坛。”
他迈步走下塔前的石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灰色道袍的下摆在石阶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召集所有还能动的弟子,在塔前布‘八方镇魔阵’。”
张玄清愣了一下:“八方镇魔阵?那是龙虎山压箱底的阵法了,需要至少三十六名高功同时施法,咱们现在……”
“我知道。”李玄通打断他,“凑不够三十六人,就把外门弟子也算上,画符的、念咒的、敲钟的,只要能稳住阵脚就行。”
他在石阶底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沉默的镇魔塔。
塔身的砖缝里,有极细极细的黑气正在渗出来,像墨汁滴进了清水里,缓慢但无法阻挡地扩散。
“嬴政还有三天到。”李玄通的声音低了下去,“在那之前,塔不能倒。”
……
黄昏时分,龙虎山后山的平台已经被清空了。
三十六名道士按方位站定,每人脚下踩着一块刻了符文的青石板,石板下的泥土里埋着镇压用的铜钱。
李玄通站在阵眼中央,面前的石案上摆着三炷香、一碗符水、一柄桃木剑。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动咒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谷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随着咒语的推进,那三十六块青石板开始微微发光,光芒从石板边缘渗入泥土,在地下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镇魔塔的塔基牢牢裹住。
塔身内部那阵低沉的嗡鸣声,在阵法落成的瞬间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但只顿了一下。
嗡鸣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密,频率也更快了,像一颗被压在水底太久的石头开始缓慢上浮,每上浮一寸,水面就震一下。
张玄清站在阵外,握着剑的手已经湿透了。
他感觉到了。
那些正在向龙虎山汇聚的东西,不只是妖魔鬼怪,还有灵气。
整片天地间的灵气,正在以龙虎山为中心缓缓收拢,像一张被拉紧了边角的渔网,把散落的水流全部聚向网底。
而网底,就是镇魔塔。
“师父……”张玄清的声音有些发涩,“灵气回流了。”
李玄通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血迹,刚才催动阵法时反噬的余震,让他体内旧伤复发。
他把那口血咽回去,继续掐诀。
夜幕降临的时候,龙虎山周围的雾气开始变浓。
一种泛着灰黑色的、带着铁锈味的雾气,从山脚缓慢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凋零,连虫鸣都彻底消失了。
李玄通站在阵眼中,看着那片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灰黑色雾气,手中的桃木剑微微震颤。
“来了。”
他轻声说完这两个字,然后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阴阳边界。
陈澜跟着阴阳盘的指引在雾气中穿行。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雾气散开,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钟馗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枚铜镜。
铜镜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像是有人在上面画了一幅不断变化的地图。
听到脚步声,钟馗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下巴:“你来了。”
“钟老大,您找我?”
“嗯。”钟馗把铜镜翻转过来,镜面朝着陈澜的方向。
镜面上映出的画面,让陈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幅俯瞰图,像从极高处向下看的视角。
灰黑色的大地,连绵的山脉,一条五彩斑斓的线从洛安的方向蜿蜒而出,正在向东南方缓慢移动,线的前端已经接近了龙虎山的边缘。
而在那条暗金色线条周围,无数细小的黑点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像铁屑被磁石吸引,密密麻麻地涌向同一个方向。
这是什么?”陈澜声音都变了调。
“灵气的流向。”钟馗收起铜镜,“或者说,天地间‘气’的流向,嬴政的帝王之气太强了,强到把方圆千里内所有的阴气、妖气、魔气全部牵引了过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周围一切都在往龙虎山的方向拖。”
他看向陈澜,那双豹眼里有一丝陈澜从未见过的凝重。
“你现在过去,大概能看到很壮观的场面。”
陈澜转身就走。
“钟老大,谢了!”
“先别急着谢。”钟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叫你过来不是让你立马又走的,跟我去取了万妖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