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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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共在加拿大方向的推进速度比预想的快。

多伦多以南的英军防线已经基本瓦解,大量英军士兵在听到投降政策之后就放下了武器。

隆美尔在冰岛的海上力量已经完成了对圣劳伦斯湾的封锁——英国人的后路实际上已经被切断了一大半。"

他把一份地图从文件堆里抽出来摊开在桌面上,手指沿着从冰岛到格陵兰到纽芬兰再到圣劳伦斯河的弧线划了一道连贯的轨迹,

"我们已经有一条从欧洲直接延伸到北美腹地的通道了。现在需要做的是让它变得更宽、更稳。"

施密特点了点头。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对面,俯身看那张地图。他的目光沿着韦格纳刚才划过的那条线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

"国际纵队的第二批部队已经完成了在冰岛的集结。"

"多少人?"

"一个加强师,大约一万六千人。装备包括重型火炮和支援车辆。隆美尔那边评估说,如果天气允许,七月上旬就可以在纽芬兰南岸登陆。"

韦格纳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纽芬兰位置停了一下。

"纽芬兰登陆之后,向西南推进,配合美共北线部队从安大略方向发起的攻势,把渥太华和多伦多之间的英军主力夹在中间。

那个英国人临时政府的生存空间——"

他把手指收回来,搁在桌面上,

"——大概也就只剩下魁北克到新斯科舍那一带了。"

施密特说:

"如果两路夹击成形,英国临时政府就算不想投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了。

他们现在的军队士气比两个星期前又低了至少一个层次。布鲁克和鲍德温手里可调动的机动兵力——情报部门估的数是不到两个师。"

"不够塞牙缝的。"

韦格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又浮起了一点弧度,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椴树花染成浅金色的街景上,说了一句跟战场无关的话:

"六月快过完了。今年好像过得特别快。"

"因为事情太多了。"

施密特说,

"一九三七年确实比前几年都忙。"

"忙了好。"

韦格纳转过目光看着施密特,

"说明有些东西正在朝着该去的方向走。"

施密特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那份地图上标注的各条战线,然后直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办公桌侧面。

"你刚才说,有些话需要说给更多人听。

是不是想向渥太华和华盛顿发一份公开电文?"

韦格纳抬眼看他。那种目光里有一种被看穿了心思之后的不遮掩的坦然。

"是的。"

"措辞的调子怎么把握?"

韦格纳靠在椅背上想了大约有十几秒钟。

"措辞要放在历史的高度上。"

他终于开口,

"不能只是对英美两国政府的喊话——那份电文的读者会更多。欧洲、亚洲、美洲正在看这份通电的人,会从里面读出不同的东西。

所以要写得既像是一份战争通告,又像是对未来某个历史时刻的注脚。"

他停了一下,整理思路,然后继续:

"要明确告诉美国和英国的临时政府:

你们所代表的制度和政权,已经走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关口。

继续抵抗只是延长无谓的伤亡。

而选择对话和过渡,不是胜利者的傲慢,这是对生命和历史的尊重。"

"具体的诉求呢?"

"对英国临时政府:

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在加拿大全境实现停火。

英国本土的社会主义共和国愿意与流亡政府展开关于国家统一和战后安排的对话——前提是英国临时政府无条件接受加拿大境内的停火条件。"

韦格纳说这段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均匀地画着小圈,

"对美国政府:

停止对日本军队的援助和接纳,停止对美共控制区的军事行动。罗斯福需要意识到,美国内部的制度性危机不是一个师、两个师的兵力可以解决的。

政治解决是唯一的出路。"

施密特在脑海中默默记下了这几个要点。

他回到沙发上重新坐下,从文件夹里翻出一页空白的公文纸和一支钢笔,放在膝盖上准备记录,但他没有立刻动笔。他抬起头看着韦格纳,

"卡尔,"

他用上了韦格纳的名字而不是职务,这个称呼的变化让语气从公务探讨变成了更个人化的对话,

"你希望这份通电达到什么效果?我是说,除了实际层面的敦促投降之外。"

韦格纳迎着他的目光。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鸟叫的声音传进来,清脆而短促。

"我希望历史记住这句话。"

韦格纳说,

"希望一百年后、两百年后,读到这份通电的人能理解——当两种制度在同一个历史路口相遇的时候,有一个人曾经用文字确认过'历史的车轮'到底往哪个方向碾过去。

我希望它成为一句可以被反复引用的话。就像"让自由引导人民"那样,但方向换过来了。换成了——"

他想了想,然后说,

"换成了'和人民为敌,是终究会被历史的车轮碾碎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品味那几个字的重量。

施密特在纸上把那句话记了下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这份电文的抬头怎么写?"

施密特问。

韦格纳说:

"致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及英国临时政府。抄送共产国际所有成员党和所有正在等待这条消息的人。"

施密特继续写。房间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和窗外偶尔的街声。

韦格纳重新站起来走到窗边。六月底的日光斜斜地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鬓角处几根新生的白发照得清晰可见。

他看着下面的街道——一个女人推着一辆婴儿车缓缓走过林荫道,车上面搭着一块白色的纱布遮阳,微风把纱布的一角掀起来又放下;

两个穿着浅蓝色工装裤的年轻人并肩骑着自行车,更远处的街角,一个邮差正在往信箱里投递信件,绿色的制服在阳光里被照成了一片明亮的橄榄色。

他看了很久。

那些景象从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到现在一直没有断过——不同的人在做着几乎相同的事,走着同样的路,过着一种被日常的细节填满了的日子。

而他和他的同志们所做的一切,归根到底只是为了那些景象能够以更安稳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施密特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初稿写好了。你要看看吗?"

韦格纳转过身。施密特正把那页纸从膝盖上拿起来递向他。纸面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整篇电文的布局疏密有致。

韦格纳接过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和人民为敌,是终究会被历史的车轮碾碎的"那一行时,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句话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把纸还给施密特。

"发吧。"

他说,

"同时以公开频率广播——让收音机能收到的人都能听到。"

施密特站起来,把那页纸小心地夹进文件夹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韦格纳。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和韦格纳之间铺开了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带里悬浮着缓慢旋转。

"卡尔,"施密特说,"那份电报发出去之后,我觉得战争不会立刻结束。"

"我知道。"

"那你还——"

"还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结束的时候,人们需要知道它是怎么结束的。"

韦格纳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不是因为我们打赢了每一场仗,而是因为那个方向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施密特没有再问。他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一扇更远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韦格纳一个人站在窗边。阳光把整间办公室都照亮了,桌面上那些文件、茶杯、地图和钢笔的轮廓都带着一层柔和的金色边缘。

他把那杯已经彻底凉掉的茶端起来最后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街道继续流动。

椴树的香气从敞开的窗口涌进来,混着纸张和墨水的气味。远处某座钟楼敲响了报时的钟声,当当当,一共响了五下——下午五点了。

六月二十二日的下午,柏林晴好,鸟在枝头叫。

世界在这个瞬间是安静的、温暖的、充满花香的。

历史的车轮碾过去的时候不会提前通知你。但它走过之后的辙印,会被刻在每一片被它压过的泥土上面,很久很久都不会消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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