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说好逃生,你把诡异酒店薅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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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让商鹤吟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铭牌前三步远的地方盯着它看了半天,然后把背包里那台便携式温度计拿出来。

屏幕上跳出了当前室温:零下四度。

她又对着冷柜内胆方向测了一次,温度计跳到零下一百八十度,屏幕边缘闪了一下暗绿色警示灯,显示低温已超过设备耐受范围。

她把温度计收进背包,没有再拿别的仪器出来,只是走到终端前把键盘上的冰屑扫掉开始调档案。

这台终端机和物资调配室里那台是同一批旧型号,灰白外壳,屏幕右下角同样烧着一块永久性暗斑。

档案库索引显示这间功能房存放的核心物品只有一件:

代号LF-BTC-001,低温种子库。

入库时间距今大约二十年。

档案末尾附了一条加密备注,标注的加密级别变了。

从第三级降到了第二级,变动发生在沈叙词档案袋递交后大约两个小时内,具体变动内容没有写明,需要代理人权限解密。

苏夜澜在终端前坐下。

面板弹出解密界面,她输入代理人编号,系统跳出一行新的提示文字。

【加密备注解密成功。】

内容如下:最后一次取用记录距今二十年。

取用人:原最高管理员。

取出物品:保温箱一只。未署名编号。

备注栏留有一句手写说明:恒温箱冷沉胚编号054,实验中止未复苏。此样本从永冻深林移植,不可丢弃,回收继续保存。

商鹤吟把笔记本上之前那几页翻了回去。

关于永冻深林的记录在李明日记里只有一句话,那一句话旁边被她用笔打了三个问号。

她此刻看着终端上这行备注,翻到空白一页,抄下永冻深林移植六个字之后在底下连划了三道横线。

然后她按下冷柜把手边那颗除霜键。

门把手上那层厚霜在几秒内变成水滴往下淌,边淌边蒸发,水雾被荧光灯的幽蓝光晕盖过,整个冷柜前方笼罩着一片白茫茫的蒸汽。

苏夜澜在冷柜前找到那双防冻手套,手套放在冷柜侧面挂架上,皮革硬得像树皮,勉强还能套进去。

戴上手套拉开第一层抽屉时,冰碴从抽屉轨道里往外崩,一颗颗落在地上弹不起来。

抽屉内部分成十二格,每格放着一只透明玻璃管。

玻璃管外壁凝满霜,内壁贴着标签,标签上全是手写繁体字,笔迹和沈叙词档案上的字一样。

“冰原苔藓。采集日期没有填。”

“寒铁矿母。标注的采集地和死囚乐园的矿渣样本匹配。”

“永冻松针。最后一行小字写着活性保存中。”

商鹤吟把每支标签都看完了一遍。

她从背包里翻出自己在冷库副本里整理过的那份植物标本比对表摊开放在第二层抽屉边上,反复核对第二层那几只玻璃管,里面装的是不同色系的藻类样本和几管液态冻土提取物。

她嘀咕了一声比冷库的存样品种全多了,又接着去核对第三层抽屉。

夏陟蹲在冷柜背面修那台除湿机。

除湿机外壳锈蚀了大半,电机转得哼哼唧唧,每隔几秒就咳出一蓬细碎冰渣。

他用匕首敲掉滤网上的冰壳时说了句这台除湿机零件用了二十年没换过,更换的拖时多半是原管理员走之前没人敢动这间房。

然后他把结满冰的滤网重新塞回卡槽,在机械忽然平稳下来的嗡鸣声中抬头,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的柜门。

苏夜澜拉开最后一层抽屉。

抽屉最深处不是玻璃管,是一个小型保温箱。

外壳是褪了色的不锈钢,边角有明显磕碰痕迹。

箱盖上贴的标签和备注里那行手写字完全一致:

恒温箱冷沉胚编号054,实验中止未复苏。

她打开保温箱。

里面没有胚胎。只有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牛皮纸,封口上盖着一枚私章,章面上是一个简单的图形,像一棵从中间折断又被重新接上的老树,断面处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缩写。

N.F。

信纸薄得透光,折了三折。

展开之后纸上只有三行字。

手写繁体,墨色退了将近一半,纸的边缘发黄发脆,被折痕压着的地方稍微用点力就会碎。

字迹和备注里那行手写说明来自同一个人。

“编号054实验中止。我不能再做下去了。这枚胚胎不是失败品。”

“它的母本来自永冻深林最深处那棵母树。移出永冻深林之后母树就枯死了,没有留下第二枚种子。”

“我把054藏在这里。系统以为它只是恒温箱里一管废弃冷沉胚,不会追查到功能房来。但我不知道它还活着。那天晚上冷柜断电,保温箱启动了应急恒温模式,制冷液全部排空,箱内温度降下来之后我听到里面有东西动了一下。”

“如果你打开了这封信,你就是它的下一个保管人。”

苏夜澜把信纸折回三折。

纸沿对齐信封口,塞回去。

保温箱空出来的那个凹槽原本嵌着编号054的冷沉胚,凹槽底部有一层干涸的透明凝胶,凝胶表面裂成龟壳纹。

她合上箱盖。

商鹤吟从她手里接过信又看了一遍。

她看到母树枯死那行时翻出笔记本里夹着的植物标本比对表,在永冻松针那一条旁边加了一行注:

母树已死。

然后在没有留下第二枚种子这句话后面画了一条线连到刚才核对过的第四层抽屉,那层抽屉里冻着一截永冻松针,标签上写着活性保存中。

母树死了,但母树的组织还在这间房间里冻着。

她把笔记本合上。

冷柜压缩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除湿机在墙角重新启动,滤网上的冰壳被夏陟敲碎之后电机转得平稳多了。

他把匕首收进袖口,从冷柜后面站起来,拍掉膝盖上沾的防滑铝板碎屑。

他们回到1405的时候沈叙词正坐在桌子旁边翻档案。

档案摊了一桌,牛皮纸袋拆了七八个,手写标签按日期排成一排。

她抬头看到苏夜澜手里的保温箱,灰蓝色瞳孔在保温箱不锈钢外壳的磕碰痕迹上停了几秒。

“054。”

“信是你写的。”苏夜澜把保温箱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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