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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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宇殿,寝宫。

檀香袅袅。

承平帝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宓妃斜倚在身侧,一袭素净的雨过天青色薄纱宫裙,青丝松松挽着,露出半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王宝躬着身子走近,垂手立在榻前三步处,默默等候。

“说。”

“四部钦差的队伍,今日已全数进城了。”

“奴婢听底下人回禀,城南全是迎钦差队伍的老百姓。”

承平帝微眯的双阖缓缓睁开。

“这帮市井小民,倒是懂得感恩。”

“百姓们感念顾寺丞在北地所作所为,口口声声喊着顾青天。”

“不过顾寺丞在永定门外,却让仪仗停了下来。”

“哦?为何。”

王宝眼观鼻,鼻观心。

“永定门外有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捧着半碗温枣茶从人群里挤出来要送给钦差,险些被马蹄惊着。”

“顾寺丞翻身下马把孩子扶了,就着碗把剩下的枣茶全喝了,还替那孩子理好了发髻。”

“随后顾寺丞当着满街百姓的面,让守城兵丁拉好木栏,劝大伙儿往后退三步,莫要挤伤了老人孩子。”

承平帝听着,神情未变。

“继续。”

“顾寺丞当着万民的面,说这北直隶的秋粮能够保住,全赖陛下乾纲独断,调集四部人手出京救灾。”

“他说自己只是奉旨办差,不敢独占功劳。”

“最后劝着百姓平平安安散了,这才带着人去了礼部衙门交接。”

宓妃低头抿起若有若无的浅笑。

想起前些日子妹妹从清河县寄来的那些家信,字里行间把这少年夸得快要上了天,如今瞧着,倒真不是那妮子被人蒙了心。

承平帝将身侧女子的反应收入眼底,抬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爱妃,朕的国士立下此等不世奇功。”

“你说该如何赏啊?”

宓妃抽回手,眉眼间带着三分娇嗔。

“陛下又来拿臣妾寻开心了。”

“朝堂里的大事自有规矩,臣妾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承平帝慢悠悠打趣道:

“就咱们俩在这,随便说,朕保证不生气。”

宓妃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剥着手里的葡萄皮。

“臣妾听说他才十七岁,开春可还要下场考会试呢。”

“立了这么大的功。”

“若是陛下一下子把官给拔得太高,朝内那些讲资历的小老头们,背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

“成日里应付那些明枪暗箭,哪还有心思读书备考?”

承平帝望着她,眼底噙着几分笑意。

“那依爱妃的意思是?”

“嗯……依臣妾看呀,倒不如实授个正六品的大理寺正。”

“再挂个国子监博士。”

“这样既全了他的文名,又堵住了外头的闲话。”

宓妃把剥好的葡萄递过去,眨了眨眼,眼底漾起一阵明媚的促狭。

“臣妾还眼巴巴等着来年开春,陛下多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呢。”

“就你机灵。”

承平帝宠溺含过葡萄。

挂个清贵博士衔,给个正六品实职,既全了文名,又不至于被俗务绊住,正合了天下士林的体面。

承平帝淡淡开口:

“王宝。”

“奴婢在。”

“听真切了?”

王宝恭敬应道:

“回万岁爷,奴婢听得真真的。”

“去内阁和吏部,按这个拟旨吧。”

“四部随行的人员,该升该赏的,一并办了。”

“奴婢遵命。”

……

……

申时,寿康宫。

秋阳透过明瓦天窗落下来,在地上铺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

正中凤榻之上,太后斜倚着锦垫,手里拿着一方素白细绫软帕,擦拭着指尖。

虽年事已高,周身却透着一股久居至尊之位的沉凝威仪。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国之母的气度。

下首暖阁两侧,四张紫檀透雕的大交椅规矩排开。

丽妃、德妃、贤妃已在各自座上端坐,手里捧着官窑雪瓷茶盏。

再往两侧排开的绣墩上,数十位各宫有头有脸的昭仪、修媛与婕妤分列而坐,环佩叮当,将整座大殿衬得规矩森严。

唯独居首的那张宽大凤椅,始终空置着。

门外忽然传来内监清亮的唱诺声。

“宓妃娘娘到——”

帘栊轻动。

宓妃换了身端庄典雅的织金宫裙,步履款款迈过门槛。

正殿之中,原本端坐在交椅上的丽妃、德妃、贤妃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搁下茶盏,齐刷刷站起身来。

后头坐着的数十位各宫嫔妃更是没有半分迟疑,随着三位娘娘一同肃然离座,欠身垂首。

“给宓姐姐请安。”

数十道莺声燕语在大殿里落下来。

宓妃虚抬素手。

“诸位妹妹不必多礼,都坐吧。”

凤榻上的太后将手里的帕子递给身旁掌事姑姑,抬眼看向走近的宓妃,那双威严的眼眸里漫开笑意,招手示意她上前。

“哀家方才还同她们说呢,这都申时过半了,怎的还不见你的仪仗。”

“怎么,是不是睿儿那小混账,又缠着你了?”

这话说得随意至极,却让殿内数十位嫔妃心头皆是一跳。

满大奉敢把当今天子唤作“小混账”的,也就只有这位老祖宗了。

宓妃快步走上御阶,顺势坐在太后身侧的软榻边缘,伸手替太后轻轻按揉着肩颈。

“母后净拿臣妾打趣。”

“陛下今日批折子乏了,臣妾多陪着伺候了盏热茶,这才来迟了些,母后可不许恼臣妾。”

太后反手拉过她的手腕,眼神里尽是疼爱。

“哀家恼谁也舍不得恼你。”

“满宫上下也就你最知他的性子,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够他烦的。”

“若没你在宣宇殿替他顺气,他那臭脾气指不定得冲谁撒呢。”

下首坐着的丽妃抿唇轻笑,语调拿捏得极为妥帖。

“太后娘娘这话可说到心坎里去了。”

“前儿个臣妾去宣宇殿送百合羹,陛下连头都没抬,也就宓妃姐姐端进去的吃食,陛下才肯用上两口。”

德妃也在一旁笑着接茬。

“谁说不是呢,姐姐这般体贴周全,莫说陛下离不得,连太后娘娘一日不见姐姐,都要念叨好几回呢。”

座下数十位妃嫔纷纷含笑应和,殿内气氛松弛融洽。

太后拉着宓妃的手,目光平静温和。

“哀家方才隐约听殿外当差的内侍嘀咕,说是南边治蝗的钦差回京了,街面上热闹得很?”

宓妃目光微敛,语调如清泉般柔顺。

“回母后的话,是四部钦差班师回朝了。”

“北直隶七府的秋粮保全了九成以上,百姓安居乐业,城南的百姓感念朝廷恩德,今日都在永定门外自发迎候呢。”

太后眼中浮起几分欣慰。

“七府那么大的天灾,能抢出九成秋粮来,这是社稷的福气,也是皇帝的福气。”

“底下办差的后生立了这般大功,朝廷总归是不会亏待的。”

宓妃眉眼含笑,温声应道:

“母后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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