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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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兄,上回说起尊祖父藏的那幅前朝画作,不知小弟何时能有幸登门一观?”

“害,好说好说!”

“等过两日休沐,你去我府内,碧螺春管够!”

申时刚过,大理寺后院的下班梆子声响起。

两个身着八品官服的年轻文吏勾肩搭背,溜溜达达朝着角门走去。

这二人皆是右少卿祝文焘手下的世家子弟,来大理寺不过是为了镀一层履历好看的金。

刚来到角门边上,就看到一名身穿素裙的年轻女子。

她虽生得眉眼清秀,但是脸色苍白得厉害。

此人是在大理寺角门外递状纸递了整整两年的苏玉娘。

苏玉娘的父亲两年前病故。

因膝下无子,屋里的几个叔伯便勾结了顺天府衙的熟络人情。

他们打着大奉律法中“代管宗祧”的旗号,顺理成章吞尽了苏家留下的三间绸缎铺面与上百亩肥沃田产,甚至把苏玉娘母女二人赶出了大宅。

苏母气得卧床不起。

苏玉娘不服顺天府衙的判决,依照大奉律法一路申诉到了大理寺。

可这状纸落到右少卿祝文焘手里后,因牵扯到顺天府的权贵交情与地方宗族世家,硬生生被扣在案头压了两年。

“苏姑娘,怎么又在角门守着呢?”

张景元停下脚步,眼神在苏玉娘娇俏的脸上转了一圈。

苏玉娘连忙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二位大人,民女的状纸递上去两年了,不知何时能给个答复?”

“家中母亲病情加重,急需用钱治病。”

另一名官吏摆了摆手,随口抛出一套推诿之词。

“急什么?我们正安排人查着呢。”

“这宗族继承的事复杂得很,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大理寺办案得讲究证据。”

“你且回去等着,有了消息自然会通知你。”

这套画饼踢皮球的话,苏玉娘这两年听了不下百遍。

她看着二人脸上那丝随意的笑意,心凉了大半。

“哼!二位大人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一道沉稳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后方长廊传来。

程慕安负手而立,正面无表情看着这边。

两个世家子弟收起嬉皮笑脸的状态,赶忙施礼。

“下官见过左少卿大人。”

程慕安迈步走近,目光落在苏玉娘手中的状纸上,沉声发问。

“本官方才在廊下听得真切,什么案子能在大理寺查上两年毫无进展?”

张景元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低声回话。

“回大人,不过是个顺天府移送上来的陈年纠纷。”

“祝大人先前发过话,说是涉及地方宗族世家,需得细细推敲,先放一放……”

程慕安冷笑一声。

他与祝文焘在卫时雍手下共事多年,二人向来不对付。

大理寺卿卫时雍年事已高,退居二线是迟早的事。

他和祝文焘都憋着劲,希望能得到卫老大人向朝廷的鼎力举荐,好顺理成章顶替那个位置。

而顾辞刚入大理寺,便得到了卫老大人的重视,身上更挂着当今圣上赐予的国士牌。

圣上将顾辞放进大理寺磨练,显然是要搅动风云。

程慕安绝非迂腐之辈,他早已暗暗猜透了陛下的心思。

既然陛下要的是能破局、敢干事的人才,那他这个左少卿自然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放肆。”

“大理寺乃天子执法人地,岂容尔等在此踢皮球!”

程慕安怒目而视,声如洪钟。

“积压两年的案子,连个定论都没有,大理寺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他转身对随行司务下令。

“去右少卿值房,把这案子的全案卷宗给本官原封不动提到东偏厅去!”

紧接着,程慕安径直签发了一道手谕。

“传本官手谕,命顾评事与傅主簿成立复核专班,即刻接管重审此案!”

“拨刑法堂为专班推勘之地,特授顾评事主审断案之权!”

“告诉他们二人,调取全案卷宗细查,不得放过一个恶人,也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角门外。

苏玉娘愣愣看着这位雷厉风行的左少卿大人,死寂的心底陡然升起一抹光亮。

半个时辰后,东偏厅内。

烛火通明。

大理寺评事顾辞与主簿傅青霄相对而坐。

案桌上堆叠着从右少卿值房强行抽调出来的卷宗。

傅青霄用折扇挑起最上面的一份判词,砸吧着嘴开口。

“顾兄,程公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了。”

“换作往常,他未必肯把这案子接过来。如今既然亲自下了手谕,便是要好好打祝文焘的脸。”

顾辞神色平静,自顾自挑起油灯的灯芯。

“少卿大人之间的角力咱们管不着。”

“但接了任务,分内的事自然要办明白。”

二人不再言语,借着昏黄的烛光,开始逐字逐句梳理顺天府两年前的判定底册。

顺天府衙当年出具的判词很是考究,通篇皆是圣贤名言与法条律例。

傅青霄翻看着判词,轻念出声。

“父卒无子,由亲叔伯代管宗祧田产,按律抚养寡母孤女,以顺伦常。”

“啧啧,这顺天府推官的文笔真是不错,字字合规。”

顾辞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目清册,炭笔在指尖缓缓转动。

他一页页核对着苏家绸缎铺与百亩良田的转手记载,眼底泛起冷意。

“判词写得冠冕堂皇。”

“可这底下的账目,处处透着吃绝户的恶毒。”

傅青霄凑过头来。

“怎么说?”

顾辞将账册推到傅青霄面前,炭笔在上面的几个关键数字上重重圈出。

“傅兄且看。”

“第一,苏玉娘父亲病故前三日,账上莫名多出了一笔五千两银子的借据,借债人正是苏玉娘的两位亲叔伯。”

“死无对证之下,顺天府直接采信了这份只有单方押字的书契。”

顾辞手指下移,点在第二行小楷上。

“第二,为了抵偿这笔凭空多出来的五千两债务。”

“顺天府准许苏氏宗族将苏家最赚钱的三间城中绸缎铺,按每间五十两的废价卖给了叔伯的亲儿子。”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招。”

顾辞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们给苏母留了一间城西漏雨的破旧小屋,名义上叫按律抚养。”

“却在账册里给苏母母女算上了每月十两银子的宗祧管理费。”

“按照这个算法,不过两年时间,苏母不仅拿不到半点家产收益,反而还倒欠苏氏宗族上百两银子。”

傅青霄听着顾辞的推演,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一手借官府规矩吃绝户的狠毒招数!”

“吃干抹净不说,连骨头都要榨出三两油来!”

顾辞放下手中的紫毫笔,背靠着椅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等**裸的贪婪,让人深感民生之艰。

公堂之上,规矩倒成了恶人的护身符。

傅青霄收起平日里的散漫,压低声音。

“顾兄,做法虽然恶毒,但人家手续齐全,连顺天府的朱印都盖得清清楚楚。”

“咱们若想翻案,难如登天。”

顾辞抬起眼,神色平静。

“手续齐全,不代表事情就是真的。”

“既然他们把规矩写在纸上,咱们便照着律法,一笔一笔问到底。”

傅青霄眼睛一亮。

“顾兄的意思是?”

顾辞抽出宣纸,落下几个刚劲的瘦金体大字。

“通知下去,传唤此案的所有人。”

“明早我们便在刑法堂开堂质询。”

“顺天府当年办案的胥吏、当事人苏玉娘、还有苏氏宗族的长辈。”

“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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