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王雪琴重生:依萍才是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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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烫得惊人,隔着薄薄的衣料,那热度像是要透进皮肤里。

依萍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手在发烫——是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烫。

从她背后辐射过来的热气,像是他体内有一团火在烧。

“吸气的时候,”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用力控制着什么,“想着……想着这个位置往外扩。我的手,会跟着你的气息走。不要往上提,不要往前顶,就是往两边走。”

依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感受到了。

不是他的手在推,是他手掌贴着的那个位置,真的在向外扩。

那股气流像是找到了一个通道,从腰腹一直往上,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声音。

他的手跟着她的气息微微向外移动了一点,像是在引导她,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动作是对的。

“好。”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又低又哑,“再来一次。”

她又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更明显了,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着“腰要往外扩”,身体自己就做了。就像是她的肌肉终于记住了那个位置,那个力度,那个感觉。

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是烫的。两个温度碰在一起的瞬间,她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找到了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陈明昊,我找到了。”依萍有些兴奋地说。

她等了几秒,身后没有声音。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她的手也没有拿开。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他的手贴在她腰侧,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琴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陈明昊?”

“……嗯。”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发紧,像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依萍把手从他手背上拿开,转过身。

陈明昊的手悬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的脸很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胸口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嘴唇干涩,微微张着,像是在大口大口地吞咽空气。

他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滚烫的、急切的、拼命克制的——像是一壶烧开的水,壶盖被蒸汽顶着,扑扑地响,马上就要掀开了。

但他把目光移开了。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我家里,有事先,先走了。”

他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收拾谱子。谱夹掉了两次,捡起来的时候手指还在抖。那双刚才弹琴时稳如磐石的手,现在连一本谱子都拿不稳。

“陈明昊?”依萍又叫了他一声,“后天可以借我用一下你的节拍器吗?”

他没有回答,几乎是逃一样地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有,拉开琴房的门,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好……”不知多久,陈明昊的声音才传过来。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射进来,在琴房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依萍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光线,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脚步声又急又快,像是在逃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冰凉。

他的手那么烫。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不,是听到。

他的手贴在她腰侧的时候,那种颤抖,那种热度,那种急促的呼吸,全是他的心跳。

依萍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紧张。他是一直在忍着紧张。

从手指搭上她肩膀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忍。

忍着不抖得太厉害,忍着呼吸不要太重,忍着声音不要发颤,忍着后退一步的冲动,忍着——

依萍不敢再想了。

她转过身,面对钢琴,把手放在自己的腰侧。

不看谱子,不唱旋律,只是吸气、呼气,感受那个位置。

一次、两次、三次。吸气的时候,她的腰侧向两边扩开,平稳、结实、有力——跟他在她身后时一模一样。

她的身体记住了。

她坐下来,翻开谱子,找到刚才那段。唱了一遍,高音的地方顺了,没有卡住,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从“歌唱”两个字里出来的声音,像是一阵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开阔、自由、毫不费力。

她唱完了。琴房里又安静了,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依萍坐在钢琴前,看着琴键上自己的倒影,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弯下腰,把门缝里那束光线外面的东西捡了起来。

保温桶。银色的,圆滚滚的,还是温热的。旁边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银耳汤,对嗓子好。”

依萍抱着保温桶,站在走廊里,灯光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伴着王雪琴又尖又亮的大嗓门:“依萍——依萍!你练完了没有?快点快点,再不走赶不上大上海开场了!经理说今天要提前半小时呢!”

依萍转过身,应了一声:“来了。”

王雪琴拐过弯来,一眼看见依萍怀里造型精美的保温桶,伸手摸了摸:“这谁给你炖的?还热着呢。”

依萍把纸条塞进口袋:“不知道,放在门口的。”

王雪琴没再追问,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我这也炖了。你两份都喝了吧,对嗓子好。喝完了咱走,别迟到了。”

依萍两份一起喝。

王雪琴站在旁边,目光往走廊两头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人。

陈明昊跑到走廊拐角,刚想从楼梯下去,就听见王雪琴的声音——“依萍!依萍——”那声音又尖又亮,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撞。

他的脚步骤然钉住了。

后背一阵发凉。

他认得这个声音。

淀山湖。

林志远推了依萍,王雪琴冲出来,一巴掌抽得林志远找不着北,又把旁边说话难听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有个男生被她扇得脸都肿了。

他陈明昊在湖边看得分明,当时就想:这女人不能惹。

所以在林志远想还手或者逃跑时,他出手了……

而现在,这个女人就在走廊那头。

她要是知道刚才他的手贴在了依萍的腰上——她同意的,是帮她找气息——可王雪琴会信吗?

那个泼妇大概连问都不会问,直接冲上来就挠。

他怕的不是挨打。

他怕王雪琴那双精明的眼睛一眼看穿他。

看穿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每次见到依萍,心跳就不对劲,手会抖,舌头会打结,可他就是想靠近她。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站在那里,他就觉得全世界都亮了。

他搞不清楚这是不是喜欢,可他控制不住。

走楼梯太慢了。

当时他一眼看见走廊尽头半开的窗户,双手一撑,整个人翻了出去。

裤腿勾住了窗扣,撕开一道口子。鞋上全是泥。

他贴着墙根,大口大口地喘气。

走廊里王雪琴还在催依萍喝汤,然后脚步声往另一边去了——她们走了。

陈明昊靠在墙边,慢慢滑坐下去。他怕王雪琴。

怕得要死。

他什么都没做错,可他心虚——不是做了坏事的心虚,是怕被人发现他藏在心里的那点东西。

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琴房的灯还亮着。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想爬回去,可窗台太高了,爬不上去。

他刚刚怎么跳下来的?

他忽然笑了。

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翻窗逃跑,裤腿撕了一个口子,鞋上全是泥——就因为害怕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怕她看穿他想靠近依萍。

保温桶还是温热的,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不知道放了多久。

但她知道,这桶汤,是给她的。

依萍不知道,门外转角处,陈明昊贴着墙根坐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他脑子里又全是刚才和陆依萍挨得那么近,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的心不属于自己,好像要飞走了,他的手在发抖。

他陈明昊,从小什么没见过,在面对陆依萍时,他说话不利索,腿也站不稳,连手都是抖的。

陆依萍说跟他借节拍器,他脑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时候,如果陆依萍跟他借100万大洋或者借他的命,他都会借的吧。

“节拍器……明天要记得给陆依萍带节拍器。”陈明昊从侧面的林荫道离开了。

脑子里只剩节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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