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十二层,灰塔核心机房。
这里的温度极低,空气都有些稀薄。
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闪烁的幽蓝色指示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叶峰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十四岁的秦潇红,她正把沾满血的手按在一份卖身契上。
他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抬起右手,食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画面瞬间消失,被彻底粉碎。
在这吃人的地下世界,谁都有凄惨的过去。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来这里,不是来当什么救世主的。
叶峰抽出那张黑金磁卡,插入主控台的卡槽。
“阿尔法,接管端口。”叶峰压低声音。
旧手机屏幕瞬间亮起,黑色背景上,无数绿色代码疯狂的刷着。
滴——
【权限确认:灰塔最高级,拥有者:屠夫。】
【物理接口已建立,正在突破底层防火墙……】
系统提示音在空旷的机房里格外清晰。
借着屠夫的最高权限,阿尔法系统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撕开了外围的防御网络。
进度条飙升到百分之八十,突然卡住。
屏幕猛地变成猩红色。
【警告:遭遇多重隔离屏障。】
叶峰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拦截日志。
很快,三道截然不同的锁链代码浮现在屏幕上。
第一重锁,是灰塔内部的动态秘钥。黑金磁卡已经将其解开。
第二重锁,叶峰极其眼熟,那是幻想科技早期的V1.0底层协议。虽然老旧,但结构异常坚固。
而第三重锁……
叶峰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那是一团混乱的黑色数据流,毫无规律,能吞噬掉一切接触它的东西。
阿尔法的试探探针刚一接触,就被瞬间抹杀。
【判定结果:未知国家级加密算法。强行破解预计需要:七十二万小时。】
叶峰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破产的纺织厂锅炉工,一份十七年前的旧档案,居然用上了国家级加密算法。
这水,深得有些意思了。
第三重锁打不开,硬闯会触发自毁程序。
叶峰没有强求,而是调转方向,命令阿尔法绕开核心区,从外围的缓存日志和废弃数据包里反向拼凑。
“搜索关键词:新城纺织厂,叶远山。”
五秒后。
【搜索结果:零。未匹配到相关身份信息。】
叶峰眉头微皱。被人抹得这么干净?
他改变思路。
既然资料被高度加密,说明里面藏着极具价值的东西。
一个普通工人能有什么价值?除非,那根本不是他的真实身份。
“阿尔法,扫描当前服务器底层构架,提取编写者的习惯代码特征。”
每个顶级程序员,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代码习惯。
这玩意儿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掉。
叶峰从小翻看父亲留下的旧笔记,对那些逻辑闭环和函数排列再熟悉不过。
数据疯狂滚动。
两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被高亮标记的隐藏模块。
【匹配成功。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模块被解压,一行行陈旧的备注代码出现在叶峰眼前。
那是一种极其超前、极具侵略性的代码结构。
在代码的最末尾,留着一个简单的署名。
代号:高山。
不是叶远山,是高山。
接着,一份残缺的立项报告被阿尔法从废纸篓深处挖了出来。
底层自主框架——概念论证阶段报告。
主撰稿人:高山。
叶峰快速扫过那份报告,眼神越发冰冷。
他的父亲叶远山,绝不是什么烧锅炉的工人。
他是这个底层自主框架项目的核心开发者。
就在叶峰准备打包带走这些边缘数据时。
主控台屏幕的右下角,突然亮起一个极小的黄点。
【警告:检测到后台反向探针入侵。】
【来源:灰塔一层,主控办公室。】
【操作者权限:最高控制者。】
叶峰双手瞬间离开键盘。
屠夫。
那个看似头脑简单,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莽夫,刚刚在大厅里当众把黑金磁卡给了他,表现得毫无保留。
转过头,就在办公室里启动反向监控探针,偷偷摸摸的监视着十二层资料库的一举一动。
真是多疑。
如果叶峰现在用阿尔法抹掉痕迹,直接撤离,屠夫什么都不会发现。
他只会认为K是个听话的好手下,拿着卡乖乖巡视了一圈。
但叶峰没动。
他站在阴冷的机房里,脑海中浮现出十几分钟前,在二层安全屋里。
秦潇红拿着枪,死死顶在柳思思的额头上的画面。
打狗还要看主人,秦潇红做事确实越界了。
不听话,就该敲打一下。
叶峰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上。
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冷酷的算计。
既然屠夫想查,那就让他查出点东西。
叶峰十指如飞,开始在主控台上进行极为复杂的操作。
他利用阿尔法,模拟出一条全新的访问路径。
叶峰按下回车键。
【目标路径:已通过备用回路定向转发。】
在这个过程中,叶峰刻意将下载流量放大,让原本隐蔽的操作,在系统里变得跟探照灯一样扎眼。
但他自己的操作痕迹,被阿尔法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叶峰拔出黑金磁卡。
屏幕瞬间恢复成锁定状态,蓝色的指示灯依旧平稳的闪烁着。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电梯。
没有半点慌乱。局已经布好,就看这群狗怎么咬了。
……
同一时间。
灰塔一层,屠夫的主控办公室。
空气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和劣质酒精的刺鼻气味。
满地都是沾满鲜血的纱布。
屠夫**着上半身,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左肩的贯穿伤已经被清理干净,一个黑市私人医生,正满头大汗的拿着医用缝合针,在他皮肉上穿刺。
没有打麻药。
这是屠夫的规矩,疼痛能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嘶……”屠夫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额头青筋暴起。
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性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压制住了撕裂般的剧痛。
脑海里全是十几分钟前,赌场大厅里发生的那一幕。
那个自称代号K的少年,从天而降,三分钟内就跟杀鸡似的,捏碎了四个顶级职业杀手的喉咙。
那身手,那眼神,那股对生命漠视的劲儿。
屠夫混迹黑市几十年,见过的狠人无数,但K这种骨子里就透着危险的家伙,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当众给出黑金磁卡,给出资料库主管的位置,是为了拉拢,也是为了试探。
一头闯进自己地盘的猛兽,不拴紧绳子,迟早会反咬一口。
所以他一回办公室,就立刻启动了十二层资料库的底层探针。
只要K敢越权乱翻东西,他会立刻按下机房的物理锁死按钮,往里面灌注毒气。
但探针显示,一切正常。
K只是用正常权限登录,甚至没有深入核心区。
“难道老子看走眼了?这小子真是个走投无路来投靠的莽汉?”屠夫吐出一口浓烟,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
“怎么回事?!”
屠夫一把推开正在缝针的医生。
医生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托盘打翻,带血的器械散落一地。
屠夫根本顾不上肩膀上还挂着半截缝合线,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结实的肌肉流下。
他大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猛的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一行加粗的红字正在疯狂闪烁。
【系统严重警告!】
【十二层资料库遭秦潇红权限链入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