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女人的直觉准呢,刘海中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女人的观察力也太毒了!
这要是再追问下去,今晚怕是要跪搓衣板!
这事绝对不能说!
要转移话题。
“咱不聊这个了!”
“问你个事儿,咱儿子呢?我来看你和儿子,怎么只有你,我两个宝贝儿子呢?”
果然,一提到儿子,李美凤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我刚送他去我妈家了。”
“你不是说这周要来找我吗?我等了一天也没见你人影。
秋叶今天是来帮我带孩子的。
我以为你不来了,就把孩子送到我妈那里,准备晚上跟秋叶俩一起聊天解闷!”
刘海中立刻抓住了机会,顺势说道:
“那咱们现在就去看儿子吧!
正好,也去见见你父母。
你不是说,你爸一直想见我吗?”
“行。”
美凤的脸上露出了笑意,“那行,走!
咱们去买点东西。
我妈那个人……你知道的。”
刘海中豪气一挥,拍胸脯道:“礼数方面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见我掉过链子?”
李美凤认同的点点头。
确实,刘海中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从未让她丢过面子。
“我去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李美凤转身进卧室。
“我也换一身。”刘海中也跟上去。
刚到门口,就被李美凤拦住。
“你别换!”
“你这身挺好,一看就像个大干部。
我妈那个人……你懂的。
你穿这身去,保管她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海中笑着点点头:“那行,你去换吧。”
李美凤很快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特意挑了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既文雅又大方。
往刘海中身边一站,一个沉稳庄重,一个温婉秀丽,还真有那么点夫妻相。
两人出了门,先直奔供销社。
白糖、红糖各买了两斤,又称了几斤干果点心,给老丈人整两瓶西凤,外加“大前门”。
从供销社出来,又拐到国营肉铺那里。
“师傅,给我来五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
售货员一刀切下那厚实的一大块,李美凤赶紧拉住还想再买的刘海中。
“行了行了,别买了,这些都够多了!”
“再来两根排骨炖汤?”
“够了!”李美凤嗔了他一眼,“听我的。”
“好,听你的。”
刘海中用绳将大包小包捆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载着李美凤,一路往李家而去。
“小凤?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美凤的母亲正坐在院门口的槐树下,摇着一把蒲扇纳凉。
“妈!”
李美凤从车上跳下来,一指身后的刘海中,“我男人回来了。
我爸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他吗?
我把他带来了。”
李母目光从女儿身上转移到了刘海中,以及他车后座那堆得冒尖的礼物上。
脸上瞬间堆满菊花笑。
“哎呦!是光远啊!你可算回来了!”
“上次你过来,美凤他爸正好去北戴河。
今儿你可得留下,陪他好好喝两杯!”
“妈。”
刘海中停好车,把礼物一一解下来递过去,“部队上时间紧,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好东西。
一点心意,您收下。”
“哎呦,你看看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下次可不许了啊!”
李母嘴上客气,动作却不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掂了掂五花肉的分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转身朝屋里喊:
“他爸!他爸!快出来,光远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抱着孩子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是个面容刚毅的中老年男人,穿着一身军绿色旧制服,身板挺得笔直。
刘海中从照片上见过,是李美凤的父亲。
“爸,您好。我叫张光远。”
刘海中身体下意识地站成军姿,“部队上忙,一直没能抽空来看您。”
李父抱着孩子,将刘海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惜字如金地评价道:
“有点军人样。”
李父早年也从兵,后来转业到派出所当副所长。
刘海中捕捉到对方眼神里的那一丝认可,心中一定。
“爸,抽烟。”
为了没破绽,刘海中特意拿了一包军需特供香烟。
李父接过烟,只在鼻尖闻了一下:“嗯?好久没抽到这种烟了。”
“爸,你要喜欢,这包都给您。”
刘海中十分“上道”地将整盒烟都塞进李父的口袋。
“有心了。”
李父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转过头,吩咐道:“老婆子!今晚多炒几个硬菜!我要跟光远好好喝几杯!”
“好嘞!”
有大包小包的礼物打底,李母也敞亮,系上围裙,哼着小调进厨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晚饭桌上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愈发热烈。
李建军拉着刘海中一杯接一杯地猛灌,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刘海中还以为老丈人酒量深不可测,打起精神应对。
谁曾想,半瓶酒没下肚,老丈人就舌头打结,搂住刘海中:“来!兄……兄弟!
咱们……咱们继续喝!”
“爸,您说什么呢?”
李美凤好气又好笑,“这是你女婿!什么兄弟,别乱说。”
“你谁呀?”
李父瞪了女儿一眼,“我跟我好兄弟喝酒,你个小丫头片子插什么嘴!”
“爸!您能不能别一喝酒就胡说!”
“美凤,你坐下。”
李母拉住女儿,“你爸就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确实,李父喝酒,在这片儿都快成公开笑话了。
平日里看着挺稳重,就是酒量不行,关键还特别爱喝。
爱喝酒没什么,问题是一喝就醉,很让人受不了
刘海中尴尬地拿着酒瓶,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兄弟!快!快给我满上!”李福还在催促,“今儿……今儿咱们必须喝好!”
又是两杯下肚,李母看不下去了,提醒道:“老头子,差不多就行了啊。”
“什么行了?我……我还能喝!”
李摇摇晃晃地把酒举到嘴边,还没进嘴,人就“扑通”一声,滑到桌子底下。
“爸!您怎么样?”李美凤惊呼一声。
“没事。”
李母显得淡定无比,估计是见怪不怪。
“光远,搭把手,扶你爸进屋睡去。”
刘海中将醉得不省人事的老丈人送回卧室。
等从房间出来,却正好听见李美凤和李母正说话。
“美凤,妈知道你哥那人眼高手低,不争气。
可他现在毕竟困在南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就看在妈的份上,帮帮你哥,想办法把他捞回来吧!”
李美凤一脸为难:“妈,部队上的事,我一个街道办主任,能有什么办法?”
“光远不是部队上的领导吗?”
“妈!光远只是个营级干部,又不是军区司令!部队的人事调动,哪是他能管得了的?”
“那你说怎么办?你哥在信里说,那边又湿又热,天天吃不饱,人都快废了!
你嫂子天天跟我闹,说再不把你哥调回来,她就跟你哥离婚!”
李美凤扶着额头,感觉心力交瘁。
当年,她哥与一帮狐朋狗友鬼混,一次酒后,失手把人打伤。
李父虽然是派出所的,但也没能力把人捞出来。
最后是李母把李美凤嫁给残疾军官,才把人捞出来。
后来又托关系把人送到部队去“改造”。
起初,他哥在北方,离家近,有家里照应着,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谁知结婚之后,部队换防,整建制被调往南疆。
这对于一个北方人来说,南方的湿热气候让他哥受不了,
加上驻地偏远,条件艰苦,他哥月月写信叫苦。
李父觉得男人受点苦没什么不好。
李母却是典型的“慈母多败儿”,一听到儿子受苦,就心疼。
看到刘海中出来,李母立刻丢下女儿,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光远!你大舅哥在南疆受苦,你……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调回四九城来?”
“这……”
刘海中故作为难,“妈,部队的人事调动……不好办啊。”
李母一听这话,知道有门:“不好办,就是说……还是能办,对吗?”
刘海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以他现在的能量,将一个当兵的从南疆调回京城,确实算不上难事。
“光远!”
“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把你大舅哥调回来,需要多少钱,你说!”
“妈,您先别急。”
刘海中沉吟片刻,给了个稳妥的答复,“我只能说试试。
但是到底行不行,我也不敢打包票。”
“行!行!”
李母脸上露出笑容,“妈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
这事就麻烦你了!
你尽力就行,就算办不成,也不怪你!”
儿子有了回来的希望,李母的心情好了起来。
又拉着两人聊了会儿家常,便催促他们早点回去休息,临走时,还把孩子留下。
“光远,小凤,孩子今晚就留在我这儿。
你们俩……回去可得努努力,再给我添个外孙女!”
“妈!您说什么呢!”
李美凤被老妈的虎狼之词臊得满脸通红。
“好啦好啦,快走吧!”
李母将两人推出门外,“光远,要努力啊!”
刘海中哭笑不得地拉着李美凤走出李家大院。
“小凤,妈刚才说的……你可都听见了?”
“滚!”
李美凤一点没客气的地推开他,羞恼道,“你休想!三年生了两个,你还想怎么样!”
气鼓鼓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
确实,这三年,李美凤边一边上班,一边经历两次生育之苦,着实不容易。
刘海中也没有近期再让她生孩子的打算。
推着自行车走出李家胡同口。
夜风微凉,吹散酒后的燥热。
刘海中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前面的横梁:“来,坐前面。”
“我才不坐前面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美凤白了他一眼,人轻盈地绕坐上后座,双手环住他腰。
“坐稳了,走喽!”刘海中高声喊了一句,脚下用力一蹬。
“讨厌!那么大声干嘛!”
李美凤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脸贴了去。
自行车穿行在寂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李美凤住的筒子楼时,前方两道刺眼的强光,伴随着“滴滴”。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横在路中央。
“谁啊?大晚上的这么没素质!”
李美凤不满地嘟囔道。
刘海中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骑到吉普车旁停下。
“你干嘛?”李美凤不解地问。
刘海中回过头,对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安抚手势。
吉普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小战士跳了下来,快步走到刘海中面前,双腿一并,一个标准的军礼。
“刘处长!您要的车!”
说着,将一串车钥匙递过来。
李美凤彻底迷糊了。*刘处长?*
刘海中坦然地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小战士再次敬礼,随即小跑着离去。
“那……那是谁?他为什么叫你处长?还给你车?”
一连串的疑问从李美凤口中冒出来。
刘海中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这你就别管了。
我不是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好了,别骑车了,上车。”
说着,绅士地为李美凤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李美凤站在原地没动:“这大晚上的,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别管了,上车就对了。”
刘海中将她推上车。
“你到底闹什么呀?”
李美凤嘟囔道,“天都黑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去吗?”
“明天就来不及了。”
没再多解释,直接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向着城外开去。
“喂!你到底往哪儿开啊?这都出城了!”
李美凤看着窗外的田野,心里发慌。
“别管,到了你就知道了。”
刘海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李美凤半开玩笑地问:“你……你这是想把我拉到荒郊野外卖了?”
刘海中失声笑道:“那我可舍不得。
你是我媳妇儿,把你卖了,那不亏大了。”
一句话,瞬间让李美凤心里充满甜蜜。
不再追问,索性将头轻轻靠在座椅上。
反正,自己的男人,不会真的把自己卖了。
他说了,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