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是无法说服这位大科学家的。
“教授,接下来我跟您说件事,但是……这件事情必须保密。”
钱教授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傲气:“小刘,有什么事你就说。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还是分得清的。”
“我当然信得过您的人品。”
刘海中不再犹豫,当即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全盘托出:
“教授,是这样的。
我在港岛那边,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一位爱国的大富豪,姓霍。
这位霍先生,一直心系祖国,总想着为国家的发展办点实事,但苦于没有机会。
这次我回京之前,他特地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刘海中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钱教授的反应。
只见老教授听得聚精会神。
“霍先生特地告诉我,只要是真正对国家发展有益的项目,他愿意第一个出钱支持!
而且……他非常信任我,直接给了我一千万港币的资金,让我全权处理,用在国家最需要的地方!”
“钱叔,我想,有了这一千万,我们是不是……可以展开这方面的研究了?”
“什么?!”
钱教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把抓住刘海中胳膊,激动声音都走调。
“一……一千万?!
港币?!
小刘,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钱叔,您还信不过我?”
刘海中望着面色难看钱教授,语气平淡。
“不是不信……不是不信!”
钱教授连连摆手,舌头都捋不直了,“那可是一千万港币啊,这……这……”
六十年代,这一千万港币,这超出了天文数字的范畴,普通人连做梦都不敢往这上头想。
钱教授在阿美莉卡待过,也算见过世面,可这么大一笔钱,他也不敢想。
布雷顿森林体系还没垮台前,港币走英镑中转就能换成美元。
而美元直接盯住黄金,三十五美元兑换一盎司纯金。
一千万港币折合一百六十多万美金,折算黄金将近五万盎司。
换成公斤,足足一千五百五十五公斤,一吨半还多。
现在一辆解放卡车满载才四吨,这些金砖堆在一起,能小半个车斗都装满。
也难怪老教授不信。
刘海中看得老教授不满:“钱叔吃惊也正常,一千万港币确实不是一笔小钱。”
“你还知道数额巨大?”
钱教授脸色沉下来,语气郑重地劝他,“小刘,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您先别急着下结论。”刘海中脸上依旧从容,“我有凭据,绝不是随口吹牛。”
“你不要再胡闹了!”钱教授真动了火气。
一开始他只当年轻人不清楚这笔外汇的分量,随口夸大其词,现在才发觉对方就是在满嘴跑火车。
“原先我只以为你在男女方面荒唐两点,但人无完人,尚可包容。”
老教授失望地摇摇头,“但你现在拿一千万外汇开玩笑,你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惹出多大麻烦吗?”
面对一顿斥责,刘海中没有争辩,再次打开黑色皮箱,从中抽出一袋文书。
没理会对方的怒火,平静地把纸张摊开。
“您看完这份证明,就明白了。”
钱教授嗤了一声,扭过头不愿再搭理他:“简直胡闹,我……”
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刘海中干脆把打开的证明直接递到老教授眼前。
钱老原本不打算看,眼角余光却牢牢被纸面吸住。
刻着雄狮徽记的圆章,英文落款:香港上海汇丰银行。
另一枚更加醒目,五星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广东分局业务专用章。
钱教授手忙脚乱把文件抢过来,视线钉在数字上面。
HK$ 10,000,000.00
一长串零字,砸得老教授脑袋发晕。
这数字让这位饱经风浪的学者再不镇定了,嘴唇哆嗦个不停,抬眼看向刘海中,满里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当真握有一千万港币外汇?!”
“钱叔,白纸黑字都摆在眼前,这下总能信了吧。”
刘海中放下文件,语气平静。
“信,我信!”
老教授慌忙摆手,还没能从巨大的冲击里缓过神,长长喘出一口气。
“方才实在是不敢往这上头想。”
老教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望着刘海中五味杂陈:“只是这么一大笔外汇,你当真投进研究所?”
刘海中轻轻摇头,把话讲明白:“不是给研究所,是委托研究所用来搞移动通信技术攻关。”
“可以!完全没问题!”
钱教授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瞬间燃起斗志,“只要资金到位,我立刻立项!”
这正是刘海中想要的结果。
“那就敲定。”
刘海中伸出手,神情严肃,“我代表香港的霍先生,正式委托贵所,启动移动通信前期预研。
后续方案我整理好,及时向出资人汇报,每一步研发进度都要报备。”
“理所应当,理所应当!”钱教授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留洋多年,懂这套规矩。
投资方掌握项目进度,国外顶尖实验室向来都是这么办事。
刘海中心里门清,移动通信是个无底洞。
一千万港币投进去,顶多只是杯水车薪。
可这启动资金,恰恰是万事开头的关键。
敲定通信项目,刘海中又和钱教授、阿列克谢聊半导体芯片。
“教授,计算器项目已经站稳脚跟。”
刘海中向后靠在椅背上,规划后续布局,“下一步我们拓展民用产品线,搞便携收音机、录音机。
所有产品能不能落地,全看芯片工艺能不能持续突破。”
“我们早有安排。”
钱教授点头,面露喜色,“不用你督促,所里早就计划把芯片推广到民用电子产品上。”
一旁的阿列克谢立刻接过话头:“刘,研究所的工艺有新进展,现在一平方厘米,能做出四百只以上晶体管。”
听到这个数字,刘海中精神一振。
当初他给研究所定下目标,晶体管数量每两年翻倍。
项目投产不满一年,就超额完成任务。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刘海中想起后世的“摩尔定律”。
后世戈登·摩尔提出的半导体规律,每平方厘米里面的晶体管数量,每十八个月翻一倍。
当初刘海中提出两年翻一倍,本以两年能翻倍就算很好了!
但居然投产一年就翻倍,这速度,“或许就是华夏速度吧!”
再过几十年,说不定“摩尔定律”没有了,代替它的是“海中定律!”。
钱教教授是个急性子,在刘海中证明财力后,一刻也坐不住,立刻去打电话摇人。
“叔叔,钱老海真是急性子!”
阿列谢克点头:“是的,钱教授一直这样,想到什么立刻就去做,白天遇到的困难,若是晚上想到,大半夜就回研究所实验。”
这年头的人才确实朴实,为了国家可以付出一切!
钱老走了,会议室只留刘海中和阿列谢克,这会才能聊聊家常!
“叔叔,在华国还习惯吧?”
阿列克谢抬手竖起大拇指,脸上是真诚的笑意:“很习惯了!
这里的日子安静踏实,活得体面,人人都敬重我,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还有,这里的烤鸭和茅台很好吃。”
“那就好。”刘海中微微颔首,“要是缺什么用什么,您随时跟我说。”
阿列克谢对环境和生活很满意,但对刘海中却不是很满意,一改笑脸,摆出长辈的姿态。
“要说不满意,倒是真有一桩。”
刘海中微微一愣:“您说。”
“我知道你很慢。”
阿列克谢语重心长,“可再忙,也不能冷落了塔莎。
你一出去就是数月,甚至大半年不见人影,留她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
刘海中闻言,心底一阵惭愧。
同事也疑惑,这位老专家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并非只有塔莎一个女人。
换做别人,早该察觉了。
毕竟刘海中就没在叔侄俩住处待过几天。
每次去就跟住旅馆一样,过一夜就走。
想来是塔莎一直在替他周全遮掩,才让阿列克谢毫无猜忌。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初若非刘海中出手搭救,塔莎和阿列克谢叔侄俩根本逃不出苦海。
如今安稳体面的日子,全是刘海中给的。
塔莎无比珍惜眼下的生活,不敢也不想生活起波澜。
所以刘海中久出不归,都跟叔叔谎称刘海中在执行涉密任务。
就像年初刘海中调去港岛,阿列克谢原本想让侄女跟着一同前往,却被刘海中以安全为由拦下。
刘海中干并非托词,而是规矩。
阿列克谢是国家耗费巨大代价救回来的,妥妥的国宝。
国家待他,是极致的优待与尊重,可与此同时,也有着对应的管控。
管控,既是保护,也是约束。
为的是护住人才、杜绝人才流失。
所以眼下,叔侄二人都不允许踏出国内范围。
尤其是阿列克谢,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出国的可能。
至少要等手头技术榨干,才会有松动的余地。
塔莎尚且还有些许希望,过几年能出境,眼下依旧不行。
迎着阿列克谢满的目光,刘海中坦然认错。
“叔叔,是我不对。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工作上,疏忽了塔莎。
您放心,等手头这些紧要事忙完,我一定好好抽空陪她。”
见刘海中态度端正,阿列克谢满意点头:“小刘你要记着,事业再重要,但家庭更重要。”
刘海中点头应是。
***
中午,刘海中在研究所的食堂简单对付了一口。
到了下午,钱教授抽调的通信方面的人才已经赶到。
毕竟是在四九城,作为全国的科研核心,最不缺的就是知识分子。
下午三点,研究所的大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台上,刘海中正拿着粉笔,意气风发地介绍移动通信。
用后世的眼光和理念,深入浅出地阐述着移动通信在未来的战略地位。
从战时指挥,到民用的万物互联,底下的专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刘海中这也不纯粹是忽悠。
移动通信的确是未来的大势所趋。
只是这个时代,受限于技术眼界,根本无法想象那个“手机在手,天下我有”的时代。
直到几十年后,这批老专家亲身参与并见证了整个国家移动通信项目的腾飞,才意识到刘海中当年的预言是何等的准确。
每每想到这里,老头子们个个面露红光,总喜欢和晚辈们吹嘘:
“当年老子听刘海中同志讲课的时候,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还没出生呢!
要是没有当年我们打下的基础,你们现在的日子能过得这么潇洒!”
此时,礼堂里已经被刘海中画出的“大饼”点燃气氛。
台下的研究员面红耳赤,像打了鸡血一样。
几个性子急的,当场就要去验证刘海中提到的设想。
“同志们,稍安勿躁!”
好在钱教授足够稳重,把这帮急不可耐的年轻人都给按了回去。
到最后,刘海中宣布:
“平台已经给你们搭好了!
资金,也会在近期全部跟进!
往后,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就是华国移动通信方面的奠基人!”
“哗——”
刹那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会议结束后,刘海中打算告辞离开,却被阿列克谢一拉住。
“刘,今天你必须去看看塔莎。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家庭同样需要你。”
刘海中顿时面露为难之色。
现在何文慧可没有住在娘家,这晚上夜不归宿,万一后院起火,乐子可就大了。
忽然想到家里装了电话,根本不用特意跑回去解释,只要打个电话回去,以何文慧的性子,绝对能理解。
想到这里,刘海中笑道:“好吧,叔叔。不过我得打个电话交代一下工作。”
“OK!我这里办公室就有电话,你现在就打。”
阿列克谢侧过身,指了指旁边的办公室。
刘海中走过去,拨通家里的电话。
“叮铃铃铃——”
正在给刘海中纳鞋底的何文慧被吓一跳。
虽说家里装这玩意儿有一阵子了,但这才是第二次听到它响,何文慧还不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