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三年，自己每天的早餐不是咖啡就是便利店冷三明治。
有时候赶着去公司，连咖啡都来不及喝完，冰块化成一滩水，就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清晨为他做一顿热饭了。
“……你起这么早。”
商隽开口，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低哑。
“嗯，我习惯早起了。”
阮书宜把盘子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你要不要先喝杯水？”
商隽看了她两秒，从她泛红的脸颊，到她有些局促地绞着围裙边角的手指。
他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好。”他应了声，走到餐桌旁坐下。
阮书宜像得了特赦似的，小跑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蜂蜜水也行，我温了牛奶，冰箱里还有橙汁。”
她快速说完，又觉得话太多，抿了抿唇，“算了，你先喝这个吧。”
商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说：“不用这么紧张。”
她脸更红了：“没……没紧张。”
商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次阮书宜看清了，他的唇角真真切切地弯起来，虽然弧度很浅，但那个笑是给她的。
阮书宜站在桌边，心脏跳得又急又满，怦怦然。
“坐下吃。”
商隽抬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
她乖乖坐下，背挺得很直。
商隽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吐司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你自己做的？”他问。
“嗯。”
“味道不错。”
阮书宜的眼睛弯起来：“真的吗？”
商隽抬头看她，发现她眼里的光亮亮闪闪的，像一只得了夸奖的小动物，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他又勾了一下唇，“真的。”
阮书宜低头咬了一口吐司，嘴角也不自觉地翘着。
商隽说：“以后不用亲自动手。”
男人从宽阔的肩颈到形状微鼓的胳膊，线条流畅，暗暗透着几分独属于成熟年上男性的魅力。
阮书宜一愣，抬头看他。
“我会请个阿姨，负责做饭和打扫。”
他语气平淡，“你嫁给我，不是来当保姆的。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阮书宜怔怔地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商隽说这话可能只是出于教养，甚至是出于对这段塑料婚姻的客气。
可她就是没出息地心动了一下，心口又软又酸。
“我……我做饭其实还行。”
阮书宜说，“早上也顺手，不麻烦。”
“顺手也不用。”
商隽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
“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干活。”
娶你回来。
阮书宜的耳根又烧起来了。
她低下头，小小地“嗯”了一声，再不敢多话。
*
傍晚六点半，阮书宜下班，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车子经过菜市场路口时，她犹豫了不到三秒，就下了车，进去买了点青菜和几块嫩豆腐。
商隽他说会请阿姨，可阿姨不是今天就能来的。
这顿饭，她还是想做。
回到家，阮书宜把包放好，换上围裙，动作利落地洗菜、切菜、煮饭。
厨房慢慢有了烟火气，玻璃锅盖下咕嘟咕嘟响着，她做了三菜一汤。
阮书宜不吃辣，不知道商隽的口味，就按最家常的做法来，想着大概不会出错。
七点半，她坐在餐桌前等他。
八点，菜凉了，她拿去热了一遍，九点，她又热了一次。
十点，阮书宜把汤放回锅里温着，自己趴在餐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光线昏黄，照得人眼皮发沉。
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也对，他那么忙，她不该等的。
可自己的身体很诚实，像这九年来养成的习惯一样，明知道等不到，还是想再等一等。
十一点，商隽终于打开家门。
客厅灯亮着，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而阮书宜已经趴着睡着了。
她没换家居服，身上还穿着白天上班时的针织开衫。
头发滑下来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边，眉眼安静，呼吸绵软，像只窝在桌边打盹的小动物。
商隽站在门口，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发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男人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菜。
是一桌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
商隽在阮书宜旁边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弯下腰，动作很轻地把人打横抱起来。
阮书宜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脸往他胸口贴了一下，又睡了过去。
商隽抱着她上楼，走进主卧。
刚要把她放到床上时，怀里的人醒了。
阮书宜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糊。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男人微微绷着的唇角，还有那双在黑夜里依旧很深的眼，猛地清醒过来。
“你回来了……”
她声音又轻又哑，带着还没散尽的困意。
意识到自己正窝在他怀里，阮书宜的脸腾地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粉。
心跳莫名在加快，一时间都忘了做出反应。
“我……我睡着了，对不起。”
她挣扎着想下来。
商隽没松手，沉声说：“别动。”
阮书宜立刻僵住，不敢再乱动，只能小口地呼吸。
商隽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而后直起身，垂眸看她：“以后不用等我。”
阮书宜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小声道：“我……我没等，就是不小心睡着了。”
商隽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菜在桌上，你吃了吗？”她又问。
“没有。”
“那我去给你热一下……”
她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
商隽按住阮书宜的肩，把她轻轻压回被子里。
“我去热。你睡。”
阮书宜仰面躺在床上，被他的掌心按过的肩窝烫得像要烧起来。
“你……你会热菜吗？”她声音细若蚊呐。
商隽哼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被小瞧了：“我不蠢。”
他转身下楼，留她一个人躺在被子里。
阮书宜两只手抓着被沿，心跳澎湃，震得整个胸腔都在响，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悸动和雀跃。
他抱她了。
他还给她盖了被子。
他说他去热菜……
阮书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憋了好一会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