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骥抬眼看他:"什么事?"
"老堂主已经死了,都说蛇无头不行,咱们长生堂现在没有一个能拍板做主的人。
我看不如先把新堂主选出来,有了主心骨,后面的事才好办。"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微妙了几分。
几息之后,坐在傅寒舟斜对面的一个长老率先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附和的意思:
"傅长老说得在理,咱们确实该选个新堂主。
群龙无首,做什么事都慢半拍,眼下这局面,可拖不起。"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执事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如今咱们内外交困,正需要有人领着大伙往前走了。"
话虽说得客气,但在座之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两个人素日里和傅寒舟走得近,方才这番话与其说是附和,不如说是替傅寒舟投石问路。
孟骥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他看了看那两人,又看了看傅寒舟。
傅寒舟依然坐得笔直,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等着他开口。
孟骥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殿内其他人,然后落回坐在旁边的周隐身上。
周隐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先开口。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凝滞。
孟骥收回目光,然后道:"傅长老提议得对,堂主之位确实该有人来坐,但是……"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咱们长生堂这点根底。
若是在这个当口青云门或者其他三门来了,那就麻烦了。依我看,不如这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我们先收拾堂内家当,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上,三天之后启程前往死亡沼泽。
待安顿好了,站稳了脚跟,再议堂主之事。"
他最后那句话是说给傅寒舟听的:"傅长老,你觉得如何?"
傅寒舟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孟长老这么说了,那便依你所言。
三天后出发,到了那边再议也不迟。"
孟骥见他应了,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隐适时开口,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我们启程前往死亡沼泽,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各堂口的人不要提前走漏风声,至于搜罗花魁的事……"
他看了一眼孟骥,孟骥朝他点了点头。
周隐便继续道:
"我继续盯着,能做两手准备总是稳妥的。
万一青云门那边追得紧,送几个人过去也能缓一缓。"
殿内再无异议。
众人陆续起身散去。孟骥坐在原处没有动,等殿内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大殿门口,站定,望着外面那片被风沙吹得灰蒙蒙的天空,沉默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隐从后面跟上来,在他身侧站定。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
周隐开口,声音压得低:
"你觉得傅寒舟那番话,是临时起意,还是谋划了些日子了?"
孟骥没有看他,他望着远处那层灰黄的沙尘,语气平淡:
"不管谋划了多久,三天后他总得跟着我们一起走。
只要走了,就好办了。"
周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在殿门口站了片刻,各自转身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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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然两人连续御剑飞行五日,虽说太清境界的修为撑得住,但精神上也难免有些疲乏。
张浩然降下诛仙剑,双脚踩实地面,活动了一下脖颈。
万剑一跟着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斩龙剑归鞘,偏头扫了一眼四周这片荒芜的戈壁。
张浩然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一个背靠小山丘的地方,朝万剑一摆了摆手:“今晚就在这儿歇一宿。”
万剑一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以为然:
“过了今晚,明天就到了,你现在休息什么?”
张浩然没有搭理,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忙活了。
先是找了一些枯枝杂草,生起一堆火,然后又去灌木丛中晃悠了一圈,带回了两只野兔!
处理完野兔后,他在火堆旁蹲下,从万象乾坤袋里又掏出一只小布袋,里面是盐和几样磨成粉末的调料,又摸出一只扁平的铁签子,将兔子串好架在火上。
万剑一坐在火堆对面,看着张浩然这一连串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张浩然递过来的玉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微微一挑,倒也什么都没说,仰头喝了一口,又将塞子重新塞好。
张浩然在火堆边坐下,一边转着那两只野兔,一边偏头看了一眼玉葫芦,随口道:
“您老是不是也觉得这玉葫芦拿来装酒,有点那什么?”
“除了装酒,我实在想不出它还有什么用。
还有这万象乾坤袋,里面的空间也就那点大,装得了什么东西?”
万剑一坐在对面,手里握着玉葫芦,目光落在火堆上跳动的火苗上,没有接话。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两人就着火堆的光亮,吃着烤肉喝着酒,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吃饱喝足之后,张浩然又用脚拨了些砂土将火堆压灭大半,只留几颗暗红的火星在灰烬中明灭。
他盘膝坐好,将诛仙剑横放在膝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万剑一也将斩龙剑搁在手边,闭目养神。
夜渐渐深了,戈壁上的风声也弱了几分,四周安静下来。
只剩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又很快被风吞没。
约莫到了后半夜,张浩然忽然睁开眼睛。
他偏过头,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动。
远处的夜色中,隐约传来一阵声响,混杂在风里,若断若续。
是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万剑一,万剑一已经睁开了眼睛,两人对视了一瞬,不需要开口便同时站起身。
两人敛着气息,踩着沙砾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走了大约一里多地,绕过一片低矮的土丘,前方的景象便完全清晰了。
一列马车正沿着一条勉强能称得上道路的土路缓缓前行。
粗略一看居然有几十辆,每辆车边都有几个人影步行跟随。
张浩然的目光扫过那列队伍,在领头的马车旁停住了。
车辕一侧走着一个中年人,身材不高,正侧着头低声和车内的人说着什么。
那人的面容让张浩然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