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问:“你以前在县城欺负人,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面子?”
“我……”梁老四脸一红:“谢谢祖哥提醒,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改。”
我点点头,这才拿起电话,通知张疤子:“老兄,够了,你们回来吧,我请你们喝酒。坐飞机回来,机票我报销。”
梁老四似有所悟,欲言又止。
“我家草垛烧了,你二哥断了腿,我们都有点倒霉哈。”我嘻嘻一笑。
“是啊,是有些倒霉。不过,以后不会了。”梁老四讪笑。
四点多,我带着梁老四到了三里川所。
所里非常忙碌,几乎人满为患。
没有暂住证的人员,被抓了以后,都先到这里报个到,然后送去樟树头。
这两天应该是有突击行动,所以很多没有居住证的打工人,一车一车地送了进来。
房间不够,就临时安置在院子里。
我一眼扫过去,竟然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好像是26栋的租客,两个年轻女子,还是姑嫂俩,大概两个月前,在我手里租的房子。至于叫什么名字,我忘了。
那时候,我刚刚接手詹老二的26栋出租屋。
这两人也看见了我,张了张口,想打招呼,又不敢。
我走过去:“哎,你们怎么也被抓来了?没办居住证吗?”
“房东,真是你啊。”那姑嫂俩激动起来,低声说道:
“我们已经搬走了,在一家小厂子里打工。可是厂子又倒闭了,我们出来找工作,遇上了治安队,就被带过来了。”
我笑了笑:“那就麻烦大了,要送去樟树头。”
“是啊房东,你救救我们吧。”那个小姑子快哭了:“你给我们担保一下,我们出去就办居住证。”
“别哭,小问题,我帮你们就是了。”
我扭头看看四周,寻找熟悉的警员。
巧了,一个经常跟随聂所的年轻帽子在这里,认出来我,走过来笑道:“祖哥,你也被抓进来了?谁这么大胆子,把你抓来了?”
“我不是被抓来的,我是自投罗网。”
我嘿嘿一笑,指着那姑嫂俩:“这两人,在我那里租房子的。她们都有居住证,就是放在家里,没带在身上。”
年轻帽子点点头:“走吧,下次要带在身上,随时都会检查的。”
“多谢!”
我道谢,领着那姑嫂俩,走出人群。
那姑嫂俩千恩万谢,快感动哭了。
我问她们:“你们现在住哪里?什么时候搬走的?”
“搬走半个多月,快二十天了。”
那个嫂子叹气:“我们挣钱不多,给不起房租……就搬去厂子里住。谁知道,又遇上了金融危机,厂子没生意,把我们辞退了。”
金融海啸?
上次和大作家钱老师喝酒,钱老师说过,这次的金融海啸很严重,许多厂子都倒闭了,或者停工。
因为莞城是外向型经济,给港台代加工,商品销售到全世界。
全世界都发生金融危机,没有了订购商品的用户,这样的外向型城市,就会受到致命打击。
我摇摇头:“这么说,你们现在没工作?”
姑嫂俩点头。
我又问:“还没地方住,是吧?”
姑嫂俩又点头。
“也没钱了,是吧?”
“是。”姑嫂俩还是点头。
唉,物离乡贵,人离乡贱啊。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啊。
我动了恻隐之心,指了指我的轿车:“你们去我的车子那里等我,我办点事。然后带你们回去,给你们找个工作。”
“房东大哥,你真是好人。”小姑子冲我连连鞠躬。
我笑了笑,带着梁老四去聂所办公室。
聂所不在,有个漂亮的警花,在这里值班,正在电脑上玩扫雷。
我给他打了电话,将几瓶药酒放在他办公桌上。
聂所吩咐那个警花,带我去拘留室,把梁三姐提出来。
梁三姐在这里关了几天,脸色蜡黄,双目无光,像是一条死鱼。
“老四,我知道你会来的……”一看见梁老四,梁三姐眼泪汪汪。
我抽着烟,笑而不语。
“三姐,这次多亏祖哥帮忙。”
梁老四隔着栅栏,握着梁三姐的手:“祖哥说了,他会保你出去,很快的。以后,我们跟着祖哥,再把生意做起来。没事的,放心。”
梁三姐到现在都不知情,还以为我真的帮了忙,眼泪哗哗地冲我道谢:“祖哥,谢谢你啊,毕竟是老乡,你这么关照我。”
“不客气,应该的。”我笑得很开心。
我也不走,就在这里陪着梁老四和梁三姐。
梁老四也不敢瞎说,只是安慰梁三姐,让她耐心再等一两天,就能出去。
十分钟过后,我催促梁老四:“该走了梁老四,等你三姐出来,你们再慢慢聊。我还要回去干事,不能耽误太久。”
梁老四点点头,和我一起离开会见室。
那姑嫂俩,还等在我的车边。
我开了车门,让她们上车,驾车返回三里川,一边问道:“你们找工作,想要多少钱一个月?”
“五六百就行。如果包吃住,三百五都可以。”小姑子叹气:“现在金融危机,工作不好找。”
“那我给你们六百块,包吃住吧。”
我继续开车:“我马上要搞一个废品收购站,规模很大。你们俩,就在我这里干一些杂活,行不行?这个活可能脏一点,但是应该不累。”
物资回收公司还没搞起来,我已经开始招兵买马了。
嫂子很开心:“多谢房东,我们什么活都能干。”
一路聊着,我才知道嫂子姓姜,小姑子姓万。名字不知道,姑且叫做小姜小万吧。
小万的哥哥,也就是小姜的老公,因为下雨天上自家屋顶处理漏水问题,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腰椎坏死,只能终身坐轮椅。
为了养家,小姜就带着小姑子,来这里打工。
因为以前,姜嫂子和老公,在这里打过工,对这里有点熟悉。
到了三里川,我把小姜和小万,交给老班长:
“老班长,你安排个房间,给她们住下来。这两天,楼道卫生交给她们做。吃饭的时候,去对面胖嫂那里。”
老班长点点头:“她们二十天前,才搬出去,怎么又回来了?”
“想你了,舍不得你,又回来了。”
“我……”老班长脸色一红,害羞了。
我呵呵一笑,又给了小姜姑嫂俩五百块钱:“看你们行李都没了,拿去买点生活用品吧。算是我预付的工资,以后扣回来。”
“不不不,我们还有点零花钱。”
小姜急忙谢绝:“我们的行李,还在厂子宿舍里,等会儿去拿过来就行。”
我耸耸肩,转身而出,准备去金嗓子上班。
却不料刚一出门,就听见对面27栋鬼哭狼嚎,乒乒乓乓,像是千军万马在厮杀混战。
老班长冲了出来,抬头看了看:“祖哥,好像是你的302。是不是有人在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