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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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上十三郎抬起眼。

“大衍不会追?”

“跨海用兵,得先摸清航路。他们连咱们落在哪处寨子都不知道,哪能说到就到。”

朴赖璋朝外头抬了抬下巴。

“岸上那些人,今晚却还会回来。”

犬上十三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弯腰将那截焦木重新包好。

“你们朴家的粮,肯白给?”

“你我共事一场,何必说这些。”

……

千里之外,大衍京城。

朱红的高墙将重重宫阙分割成深邃幽暗的方格,阴冷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覆满黄色琉璃瓦的殿顶上,连飞鸟掠过的翅声都显得干涩发沉。

含章殿偏暖阁的门帘垂着两层厚毡,里头地龙烧得燥人,直往人鼻子里灌发苦的安息香与熟地黄药味。

宸贵妃手里托着只白玉莲花小瓷碗,刚熬好的百合雪梨汤还烫着手。

她今日换了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百褶裙,发髻间单压着一根素银簪子。

绕过立在暖阁正中的那一扇十二扇紫檀嵌百宝屏风,缓步走到临窗的紫檀木大榻前。

软榻挂着双层青纱帐,被窝隆起窄窄的一长条,背对着外头蜷缩着,隔两息便憋出两声发闷的轻咳。

“璃儿,把这碗雪梨汤趁热用了,沈老开的调气方子里少不得这味引子,多喝两口,胸口的虚火才压得下去。”

宸贵妃把托盘往高几上一搁,指尖挑起外头的薄幔,身子往前倾了倾。

里头的人像受了惊吓,身子往墙根缩了半寸,一只手从被角慢腾腾伸出来,虚搭在雕花引枕边上。

宸贵妃刚伸到半空要去掖被角的手指,悬在那里,没再往前落。

目光钉在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

那手腕细白,手指光溜溜的,虎口上的皮肉平平整整,连个细纹都没有。

盆里的红萝炭啪地爆开个火星。

宸贵妃面皮上的温和一点点散干净,嘴角抿得平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井水。

这不是她的女儿。

啪的一响!

宸贵妃反手一挥,高几上的白玉碗连着滚沸的雪梨汤呼啦翻了下去。

碎瓷在毯子上滚开,滚烫的汤水全泼在被面上,她一把揪住被角,照着榻沿狠狠掀开!

被窝里的姑娘尖叫半截,冷风呼地卷在身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眉眼同顾墨璃有九分相像,身上也套着那件浅杏色寝衣,可瞳孔里全是奴婢见主子时的惊悚和躲闪,半点没有顾墨璃那种往骨头缝里渗的冷邪味。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替身连滚带爬栽在地上,膝盖直直戳在瓷片上,烫水浸透中裤,她连哼都不敢吭,额头照着硬砖地面砰砰砸下去,几下就磕出血水来。

“公主……公主三日前就换了禁军换防的腰牌,带着青芜姐姐骑快马出京了……

奴婢全家老小的卖身契都在公主手里,奴婢不敢不从啊!”

宸贵妃居高临下盯着地上缩成一团的身子,下巴收得极紧,说话的声音没有半分高低起伏,直往人耳朵眼里钻凉气。

“出京去哪了?”

“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替身抽搐着喘气,指头死死抓进羊毛毯子里,抠下几撮断线。

“奴婢只听青芜姐姐临走前收拾包袱时提了一嘴,说什么……要去登州看海,去给王爷……挡暗箭……”

宸贵妃藏在袖底的手指紧紧扣在手心,闭上眼,把胸口撞上来的这口闷血硬压了回去。

登州那地方眼下是个吃人的泥潭,海外倭贼在海口架了刀,顾墨染顶着三道堂帖去拼命。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公主,也要领着贴身丫鬟跨山过水去趟那火海刀山?

宸贵妃侧过脸,朝着屏风后的暗处吩咐:

“拿粗麻布把她的嘴塞死,塞进后厢柜子里捆牢,一天只给一小碗米汤。”

“偏暖阁内外三道木门全扣上铜锁,外头人问起,就说本宫留在这亲自侍疾,

谁要是敢往这窗子底下凑半步,不管哪宫的牌子,拖到后巷拿棒子敲死,趁夜扔乱葬岗去。”

“奴婢遵命。”

暗处的老嬷嬷躬身应声,麻利地解下腰上麻绳,扑上去一把捂住了地上的嘴。

宸贵妃连脚边的碎瓷都没再瞧一眼,掀帘子大步迈了出去。

她在偏殿换了件半点绣样都没有的青灰缁衣,青丝挽进一顶半旧的灰布道冠里。

顺着幽窄的夹墙阴影快步穿过去,借着换防的当口绕过前头巡查的铁甲卫,脚底无声无息,直朝慈宁宫后门拐过去。

……

慈宁宫偏殿深处。

两扇包了生铁皮的厚门掩得死紧。

风撞在铜钉上,扑棱扑棱地响。

屋里没点灯,全靠窗台边那只青铜鼎里的安息香撑着。

太后盘腿坐在麻线磨破的旧蒲团上。

宽袍大袖罩着,显出里面枯柴似的身架。

满头白发随意挽着,横插一根没了棱角的旧桃木簪。

手里那串紫檀佛珠盘得发乌。

大拇指扣着珠子,磨过去一颗,隔好一阵,才听见“嗒”的一声闷响。

宸贵妃在青砖地上跪了半晌,膝头早被地缝里的寒气浸透了。

她没敢瞒,把顾墨璃换了常服私逃出京、直奔齐鲁登州卫的事,一句句全倒了出来。

说到那丫头放言要去替老三挡暗箭时,太后大拇指一顿,那颗佛珠死死卡在两指中间。

屋里静得只剩灯油熬干的微响。

半晌,佛珠才“啪嗒”一声砸在下一颗上。

“由她去。”

老太太的声音像砂纸在磨砖,听不出半点当祖母的慌乱。

“那丫头骨子里带的邪性,跟哀家当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认死理。你就是拿铁链子把她拴在感业寺的柱子上,她也能把自个儿的皮肉刮烂了,硬挣出去。”

“登州卫那帮兵油子,单凭老三的怀柔手段未必能压得住。”

“让墨璃去暗地里替老三看着后背,坏不了事。”

宸贵妃抬起头,手指死死绞着袖口。

“母后,臣妾怕的不光是登州。”

“皇后虽说被废了。但她的贴身太监往外递了东西,我怕庙里那个坐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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