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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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步履蹒跚,行得极慢,每走一步都似要费上莫大气力。

暮色渐沉,光线本就昏昧。

及至那人行至热泉边上,沈回才看清对方原是个佝偻老翁。

背弯如弓,拄一根黑漆漆的拐杖,杖头包着铁皮,早已磨得光亮。

老翁满头灰白乱发,脸上皱纹层叠,走起路来一步三顿,像是随时都要栽倒。

他行到距沈回三丈处,便再不敢上前,只站在原地,两腿微微打颤,唇皮哆嗦了好一阵,方才挤出一声:

“前……前辈。”

沈回没应声,先将目光朝他身上一放。

只见这老翁周身灵气驳杂,不过炼气中期的修为。

若非他身上隐隐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尸气,混在山野草木之间,几乎察觉不出异样。

“你是何人?”沈回问。

他声气平和,只是指尖剑光犹自未散,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老翁喉头滚动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瞥了沈回一眼,又赶紧垂下去,嗫嚅道:

“小老儿是……炼尸宗的。”

沈回目光微微一凝。

“炼尸宗?”

他盯了那老翁片刻,缓缓道:

“此处是瘟皇宗的地界。你一个炼尸宗的,来此作甚?”

老者身子一缩,连连拱手,恨不得将腰弯到地上去:

“回前辈的话,小老儿受诸葛宗主所托……说是要小老儿来此,看能否寻个法子,驱使真君尸身……”

“真君?”

沈回眉头一动,不紧不慢朝老翁走去:

“便是那白衣白发的修士?”

老翁点了点头,见他靠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回又问:“那是哪一位真君?”

此言一出,那老者面上的局促之色陡然更浓,半晌挤不出一个字来。

他眼珠急转,左顾右盼,最后涩声道:

“便……便是玄微真君。”

沈回停住脚步,眸中精光一闪。

“玄微真君?”

老翁点头如捣蒜:

“诸葛宗主不知从何处,将真君尸身从那莲花缸中请了出来,又以尸煞灌体,再用蛊虫入脑,妄图以其为傀儡。”

他说到此处,忽然顿了一顿,面上露出一丝犹疑之色:

“只是……只是不知哪里出了岔子,真君并不肯乖乖受制。每隔一段时日便要发作一回,疯疯癫癫地四处啮人……”

沈回听罢,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真她妈的一群孝子贤孙。”

玄微摊上这等徒子徒孙,也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老翁不敢接话,只将脑袋垂得更低,恨不能把整张脸都埋进衣领里去。

沈回不再看他,抬手指了指潭心亭中悬着的那口暗红铜钟:

“那又是何物?”

老翁连忙道:“那是荡魂钟。每隔一段时辰敲上一回,钟声涤荡神魂,能压下真君体内尸煞反噬,防着他……防着他发狂食人。”

沈回闻言,朝那铜钟多看了两眼,沉吟片刻,还是伸手将其收了起来。

随后他转过身,又指了指石桌上那几卷竹简:

“这些又是做什么的?”

老翁干笑了一声,搓了搓手:

“那是小老儿闲来无事翻看的杂书。活到老学到老嘛,前辈见笑,见笑……”

沈回点了点头,目光落回老翁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如此说来,瘟皇宗这些人做的那些腌臜事,都与你不相干了?”

老翁一听这话,两腿一软,险些跪下去,连连摆手道:

“前辈明鉴!小老儿不过是奉命行事,宗主点名叫我来,我哪敢不来?若是不来,只怕当场便要被他练成法尸。实在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沈回听完,不置可否,只将目光定在他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沈回才又道:

“你们炼尸宗,不是以炼制法尸为业么?你炼了多少?”

老翁又是一迭声地叫苦:

“前辈说笑了。小老儿这点微末修为,哪敢碰那等阴损勾当?炼尸一途,耗财耗力,稍有不慎便要反噬自身,实在不是小老儿能染指的。”

沈回脸色微微一沉,声音也淡了几分:

“没有?”

老翁面色一僵,喉头一哽。

他脸上的诚恳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藏着的虚怯,支吾道:

“也……也不是一个也没有……”

沈回淡淡道:“放出来瞧瞧。”

老者抬眼觑了觑沈回脸色,见他不似说笑,只得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腰间一只灰扑扑的皮袋。

但见袋口一开,一团乌光滚落在地,落地便涨,化为一人形。

那尸身通体铁灰泛青,关节僵硬,直挺挺地杵在地上,周身散发着一股铁锈味。

沈回踱步走到那具法尸跟前,绕了一圈,饶有兴致地道:

“说说看。你们炼尸宗这法尸,分作几等?都有何分别?”

老翁见他似乎来了兴致,连忙躬着背凑近两步,赔笑道:

“回前辈话,门中法尸按等阶划分,粗分有三:最下者为铁甲尸,皮肉如铁,寻常刀剑难伤,能与炼气修士周旋……”

“继续说。”

老翁点头:“中者为铜甲尸,筋骨似铜,便是筑基修士见了,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上者金甲尸,通体灿然若金铸,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等闲金丹修士被近身,也要退避三舍。”

沈回点了点头,转而又问:

“以你这炼气修为,至多只能御使铁甲尸?”

老翁摇头:“这倒也不尽然。炼气之境若能得天时地利,再辅以上等尸材,勉强也能驱使得动铜甲尸。不过也仅止于此了,再往上便万万不能。”

沈回“嗯”了一声,又绕着那铁甲尸踱了半步:

“这东西是如何炼的?你且仔细说来。”

老翁见他并不动怒,便清了清嗓子:

“这您可算是问对人了。”

他说着显出几分卖弄之色,掰着指头道:

“第一步,选尸。须得一具修士尸身,修为愈高愈好,但也不能高过炼尸者自身太多,否则压它不住。”

“寻得之后,以铁钉钉死其百会、双肩、双足跟五处,将魂魄牢牢锁在躯壳内,防其离体溃散。”

“第二步,洗尸。剖开腹腔,取出五脏六腑,以硝石、朱砂、铁锈三物调成药酒,反复擦拭其骨骼与皮肉。如此连洗七日,洗尽‘浊气’,只留筋骨精髓。”

“第三步,炼煞。将洗过的尸身盘膝坐定,放入铁瓮之中,瓮口仅容一头出入。而后以铁屑与阴坟土混合,填入瓮中,直至没颈。”

“此后连续四十九日,每逢子时阴气最盛之时,施术者需持铁锤敲击瓮壁,以声引动地肺之中蕴藏的庚金煞气,使之灌入尸身。”

“与此同时,每日还需取自身指尖血三滴,滴入尸口之中,借此心神相连。”

“第四步,淬甲。四十九日满后开瓮,尸身肌肤之上便会自然浮出一层暗黑铁锈,厚如鳞甲,此时须以铅水自其头顶灌下……铅水遇冷即凝,便成一顶‘铅冠’封住顶门,将那煞气尽数锁在体内。至此,一具铁甲尸方算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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