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宛,你帮着红袖去开一副汤药,猛火煎,要快。」
回到家里。
就见门前食摊已经收档,几个小的跟着大哥出去打探消息。
而李小宛则是帮着婶娘在收拾院子,打扫浮尘。
李信开口吩咐了一句,立即抱着程飞燕直入自家卧室。
并且,还把门给关上了。
李小宛一脸愕然,转头看了母亲一眼。
发现往日里十分八卦的母亲,现如今就如那些长年吃斋念佛的居士一般,神情平淡详和。
眼中也没有半点好奇。
她放下抹布,在臀後擦了手上水渍,紧走两步,拉着庄红袖,紧张问道:「红袖姐姐,二哥是想煎什麽药?猛火熬药,治伤的话,可能药效会差上许多。」
「你跟我来。」
庄红袖使了个眼色,走到自己房间,飞快的捡出柴胡、五味子、白芷、玄参、陈皮、
白术等,每一样抓了十克到十五克。
很快一副药就已备好。
「安神汤,这————」
「小宛妹妹,别管那麽多,少爷说的就是这个汤。你忘了先前那张灵符了吗?」
庄红袖好笑的看向李小宛。
这姑娘在医术上天赋拉满,举一而反三,尤其是对药性的掌握,更是细致周详。
经她的手配制出来的【大养元汤】,增减药物份量之後,甚至能把汤药药效补强一两成。
这种本事,简直就是天生的。
在体悟药材药性上面,几乎不比大家国手差。
当然,她如今也只是在几个熟悉的验方上面,才有这种能力。
看病开方的水平,经验还差得有些远,须得经年轻月慢慢积累。
即算如此,也十分厉害了。
有些人的天赋肉眼看见。
从很小的时候,多少就能看出,一个人能不能在某个行业走到巅峰。
而李小宛的这种【调味】能力,哪怕是其他方面略逊少许,也不妨碍她以後在医术方面,取得大成就。
医术是医术,处事机变方面,李小宛就迟钝了许多。
她此时就没想到,有着李信研制出来的那张灵符在,又哪里真正需要什麽伤药?
之所以让她两人熬药,当然是掩人耳目。
毕竟那烧符化水,喝着灰水治病的行为,怎麽看,都怎麽像是糊弄人。是江湖骗子。
因此,用【祝由符水】来治伤,首先最好是让人睡过去。
这不是药理需要,而是心理需要。
否则的话,程飞燕没见过李信研制【生】字符的经过,也没有见过他划破伤口飞快癒合的奇蹟,难免心中不信。
只要心中不信,对伤势的恢复就会不利。
这其中的幽微心思,庄红袖都不用叮嘱,只是听着李信随口吩咐,立即就明白。
李小宛轻拍脑门:「哦,对啊,有灵符化水,什麽汤也不重要了。
难怪二哥要用猛火煎药。这样吧,陈皮少五成,玄参少三成,夜交藤加量————」
她自己想不明白,被点醒之後,立即到了她的专业。
一边手脚麻利的熬药,一边打问道:「怎麽飞燕姐姐伤得那麽重?」
「是这样的————」
李信没有去管庄红袖怎麽说着自己刚才的威风煞气。
他把飞燕师姐放在床榻之上,就着早就调好的朱砂,铺展黄纸,开始画符。
「师弟,你在画符,是想求祖师爷保佑我吗?」
程飞燕笑着低声道,眼皮子直打架。
这一会,她只感觉昏昏欲睡,气血波动仿佛停止。
自己的思绪也像是泡在温水里,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甚至就连李信把她放在床榻上,也没反应过来。
这种全身沉寂,没有丝毫活力的感觉,让她心中也是微微担忧。
心想,这样下去,可能要不了太久,就要去见太奶了。
师弟安慰自己的话,虽然很好听。
但再好听,也救不了致命的伤。
那个平头壮汉一脚力量太大,膻中穴受巨力冲击,胸骨和心脏、肺腑,全都受到重创。
就算她再不懂得医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估摸着,现如今自己身体经络脉络很可能已经断裂紊乱,几处内脏,也已破损流血
这种伤势,哪怕是朝廷御医动手,十有**也是救不回来的。
「是啊,一命二运三风水,我观师姐近来运气不佳,命犯小人。
这不,就画两张符,给师姐转一转运。」
李信笔走龙蛇,嘴里开着玩笑,想让师姐的情绪不要那麽沉郁。
脑海中,牵出一丝信力,看看笔端朱砂似乎还能承载力量,又分出一丝。
总计0.2的信力汇聚笔端————
朱砂隐隐呈现浮现一道亮银光辉,莹光浮动,稠得有如水银。
手中的这支笔,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运笔之时,多了一股厚重滞涩之意。
「0.2的信力,已经到达我缓制这张【生字符】的极限。
再注入力量,就掌控不住,不是炸笔,就是破纸。」
李信精神感应之下,【通灵】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发现自己绘制的字符,笔画将散未散,力量束缚艰难。
於是,就不再添加信力。
只是努力稳住呼吸,一吸一呼,五指随势起伏,落笔行云流水。
这一次,过了十分钟,就画出一张完好的【生字图】。
感受到符文之中大上一倍的力量波动。
李信满意颔首。
符纸上那股生机甚至能在自己目光触及之时,让眼睛的疲惫稍稍恢复一点。
「师姐想睡就睡吧,不用强撑。等会药好,我喂你服下。」
「不睡。」
程飞燕这一次,就显得有些执拗。
只是木木的看着李信的画符动作,眼神柔软。
「好,不睡就不睡,也不知师父知道了你如今的情况,会不会大发雷霆?」
「不会的,爹爹别看脾气火爆,实际上心软得很。
长这麽大,我可是干了不少糟心事,爹爹连手板也没打过我。
娘亲生产之後,身体就很是不好,我还没记事那会,她就去了,也不知道她长得什麽样。
但在我心里,爹爹就是娘亲,娘亲也是爹爹,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师弟你救我回来,他不但不会责怪你,反而会很开心。
「师弟。」
程飞燕说到这里,精神稍稍振奋一点,认真说道:「你是个好师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