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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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一路向南,行进过半。

窗外的冬田被速度拉成一片片浅黄,

河道边结着薄霜,远处村舍低矮,屋顶压着灰白的雪痕。

车厢里暖气很足。

陈嘉豪靠在座位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忽然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笑。

那声笑,嘲意很重。

唐荷抬头:

“怎么了?”

陈嘉豪把手机往桌板上一放。

“这个星辰文化,真有意思。”

许长歌把文件袋合上,看向屏幕。

林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还停在叶晞的聊天框,指尖却已经停了下来。

陈嘉豪看了看林阙和许长歌。

又指了指手机屏幕,

“你们看。”

下方配了六张扫描图。

红笔批注,页边编号,连纸张折痕都做得很像。

标题:【见深大师课内部手稿第五至第七课首曝:高级写作的终点,是情感抽离】

陈嘉豪盯着第一张看了十几秒,嗤了一声。

“说什么作者应站到人物外部,切断对人物的同情关系。”

他把屏幕放大,指尖点在那行字上。

“这话一出来,就露馅了。”

唐荷看了一眼,又看向陈嘉豪:

“哪里?”

“克制和抽离可是差着一条人命。”

陈嘉豪语速很快,坐姿都直了。

“见深老师讲克制,核心是别替人物喊疼,让人物自己活着。可这里写的是切断同情。”

“切断同情以后,人物在作者眼里都成没有用的材料了。”

“那还写什么现实主义?干脆写材料汇报算了。”

许长歌看着那行批注,语气很淡:

“这一条已经把底层逻辑露出来了。”

陈嘉豪又翻到第二张。

“这第二条更离谱。”

他念出来:

“物件叙事应只保留事件功能,避免物件沾染作者情绪。”

陈嘉豪把手机往桌板上敲了一下。

“这人到底听没听过见深老师的课啊?”

“见深老师那次给我们上课讲的就是让物件承接人物说不出口的话。”

“就拿《解忧杂货店》来说,那些信纸、牛奶箱、旧录音带,哪个只负责推动事件?”

“《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那件打补丁的褂子,孙玉厚手里的旱烟袋,哪个只负责推动情节?”

唐荷听到这里,脸上的轻松收住。

“星辰文化这样放手稿,已经不只是冒用名字了。”

她看着那几张扫描图。

“他们在透支读者的信任。”

“很多人是真心想学写作,真心想靠近见深老师的课。

星辰把口号塞进假手稿里,真正想学写作的人花钱买回去,第一步就会被带偏。”

陈嘉豪点头。

“还有更毒的。”

他翻到下一张。

“这里写,现实主义写作要避免被原型情绪污染,所以采风材料需要清理掉多余的人情痕迹。”

念完这一句,他直接看向林阙。

“阙爷,你听听。”

“这话要是放到《秦腔》里,整个木川镇都得被他们清理掉。”

林阙把手机扣在掌心,抬头扫了一眼。

他的语气很平。

“挺省事的写法。”

陈嘉豪一怔。

林阙看着那行红笔批注,淡淡道:

“把人情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最后只剩一份没有人的采风报告。”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唐荷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许长歌的目光停在那几张图上,神情很淡。

“假稿最怕正文。”

陈嘉豪立刻看过去。

“许哥,展开说说。”

许长歌把平板推到桌板中间。

“手稿可以仿格式,红笔可以仿口吻,纸张旧痕也能做。”

“可一部作品摆到读者面前,人物,情绪,物件,全都藏不住。”

他停了一下。

“这些假手稿会被一页一页照回去。”

说话时,许长歌像是无意地扫过林阙。

林阙神色如常,像只是听了一段普通讨论。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光一照,空心的地方就藏不住。”

陈嘉豪眼睛一亮。

“对,就这句!”

他低头开始打字。

“我要发帖。”

唐荷提醒他。

“别冲动。”

“放心,这次不冲塔。”

陈嘉豪手指飞快。

“标题就叫:为什么情感抽离违背见深创作底层。”

许长歌补了一句。

“记得引用原文。”

“懂。”

陈嘉豪一边打字一边念。

“第一段写孙少平揽工那一节。”

“第二段写《解忧杂货店》的回信结构。”

“第三段写物件承接情绪的逻辑。”

列车轻轻晃了一下。

窗外的冬田向后退去,远处高架和楼群慢慢连成线。

广播里传来提示音。

魔都快到了。

……

魔都作协大楼。

会议室灯光明亮。

大屏幕上,星辰文化的售票数据、星穹艺术中心场地平面图、活动报备材料并排展开。

魔都作协主席鲁讯坐在主位,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会议桌两侧,魔都作协宣传口、会务组、安保协调人员全部到齐。

有人汇报:

“星辰文化对内报备名称是普通文学沙龙,对外宣传全部挂见深大师课。”

“场地租约主体和承办主体存在多层转包。”

另一人补充:

“他们的活动时间卡在鲲鹏颁奖典礼后一天,星穹艺术中心距离文华礼堂不到四公里。”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鲁讯把烟放到桌上。

“这就是冲着鲲鹏来的。”

他声音不高,却让会务组的人全坐直了。

“十周年典礼,评委、媒体、青年作者、出版社都会到魔都。

他们想借这束灯,把那把所谓的椅子照亮。”

宣传口负责人低声道:

“鲁主席,外场媒体申请已经比往年多了三成。其中有一批自媒体账号,资质很薄。”

“全部重审。”

鲁讯拍板。

“单位核验、记者证核验、采访函核验、设备编号核验,一项不过,挡在外场。”

安保负责人立刻记录。

鲁讯扫过大屏幕。

“鲲鹏奖是给青年作者上台的地方。”

“谁想把文学盛会改成割韭菜的布景,作协第一个不答应。”

他把桌上的文件往前推。

“典礼必须稳。人要稳,场要稳,媒体也要稳。”

“还有。”

鲁讯指向大屏幕上的星穹艺术中心。

“盯住了。”

“别让他们那把椅子,沾鲲鹏的光。”

……

陆家嘴,世贸四十七层。

韦方荣盯着热搜曲线,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新潮专题页的热度压不下去。

评论区里,不少网友开始拿原文一条条对照。

“又是原著互证。”

韦方荣把平板扔到桌上。

张琦站在一旁,没敢接话。

韦方荣看向他。

“他们竟然真会一页一页翻原文。”

“这文学圈,可比我们想的麻烦。”

韦方荣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还写着几个词。

新作。

自由发声。

鲲鹏十周年。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行又添了四个字。

青年天才。

张琦看懂了,抬头:

“韦总,您要把青蓝计划拖进来?”

“他们自己送到魔都了。”

韦方荣把笔帽扣上。

“鲲鹏终审十席,青蓝占了三个。外界正盯着他们。”

“如果这些青年天才也关注见深大师课,星辰的含金量会被抬上去。”

张琦迟疑:

“可他们未必配合。”

“谁让他们配合了?”

韦方荣看向他。

“带人去虹桥站,去酒店门口。”

“挂媒体牌,别用星辰的名字。”

“问题提前写好。”

他一条条说。

“第一,怎么看见深新作?”

“第二,你是否认为见深应该亲自面对读者?”

“第三,青蓝计划学员会不会去旁听大师课?”

“回答前的迟疑留下,‘关注’两个字单独切出来。要是他们拒绝回答,就做成回避镜头。”

张琦喉结动了一下。

“明白。”

韦方荣继续道:

“重点盯紧那个叫林阙的。”

“他刚答辩完《秦腔》,热度最高。

只要他被我们镜头拍到,标题就好做。”

张琦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韦方荣又补了一句:

“还是别闹太大,要像正常采访就好。”

“我们要的是一句能剪的视频。”

“今晚先把话题埋出去。”

他看着热搜榜。

“词条就叫,鲲鹏天才也在等待见深露面。”

……

高铁开始减速。

广播里响起女声。

“前方到站,魔都虹桥站。”

陈嘉豪伸了个懒腰,精神又回来了。

“魔都,我来了。”

许长歌整理好袖口,拎起文件袋。

林阙把手机放进口袋,推起行李箱。

列车滑入站台。

车窗外,人流已经聚在候车区边缘,站牌上的灯光映着一张张匆忙的脸。

站台外。

出站通道两侧,几名挂着媒体牌的人已经站好。

他们的胸牌印着陌生栏目名,采访函夹在文件夹里,摄像机镜头对准通道。

其中一人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林阙、许长歌、唐荷三人的公开照片。

耳机里传来张琦的声音。

“目标出来后,先问林。”

“记住,问题要连着抛,别让他把句子说完整。”

那人按下录像键。

出站口。

林阙一行人推着行李箱走出车站。

陈嘉豪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晚饭要吃什么,

唐荷低头核对酒店地址,许长歌走在靠前的位置。

通道尽头,第一支话筒已经抬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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