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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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北文学院,A栋三楼大教室。

冬日的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灰白的地砖上拉出一道道光柱。

教室里比平日多了几分嘈杂。

“星辰文化今早又放了三课见深老师的手稿出来。”

“假的吧?昨天不是有人拿原著对照过了吗?”

“效果不好,水军压得太狠了。”

……

三三两两的讨论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袁宁宁低头刷着手机,韦一鸣和张亮凑在一起看论坛帖子。

丹伊原本低头看书,笔尖停在页边,

听见“见深手稿”四个字后,视线终于从纸面移开。

上课铃响到第二声,门从外面被推开。

柳作卿抱着一叠打印稿走进来,灰色中山装扣到最上面一粒。

教室里的手机屏幕一块块暗下去,所有人都抬起头。

谁都清楚,这是寒假前最后一堂青蓝课。

“噔。”

粉笔触碰黑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教室里的嗡嗡声在半秒之内断干净。

柳作卿站在讲台上,右手捏着一截白色粉笔,

没有回头看任何人,手腕用力往下一压。

“咔。”

粉笔从中间断成两截,半截弹落在地面,滚了两圈停住。

柳作卿没管它。

他继续写。

六个字。

笔画重,力道足,写完最后一笔时粉末簌簌往下掉。

【文学的真与伪】

教室里的视线同时压向黑板,那六个字把所有杂音截断。

柳作卿把剩下的半截粉笔搁回槽里,拍了拍手指上的白灰,转过身来。

“最后一节课。”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

“本来想给你们复习一下结构倒置的几种变体。”

柳作卿把手背到身后。

“但我改主意了。”

他抬手指了指黑板。

“这几天外头闹得沸沸扬扬,你们坐在这间教室里,心思也不全在课上。我看得见。”

前排几个学员下意识把手机往桌下收了收。

柳作卿没有点名。

“注册地、纪录片、手稿扫描件、三千张票。”

他一个词一个词数出来。

“声势造得很大,流量铺得很广。”

“可文学这行当,从来不是看谁的嗓门高。”

他走到讲台边缘,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判断一篇文字的真假,先把包装、站台和投放全部拿掉。”

“只看一件事。”

柳作卿抬起右手食指。

“只看它能不能扎进生活里,让读者读完以后,觉得脚下有地。”

教室里安静得连暖气管道的水流声都听得见。

唐荷的笔悬在本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丹伊的手指停在手机边缘,屏幕已经暗了。

柳作卿直起身,往回走了两步。

“好了,情绪收回来。”

他的语气忽然转得干脆。

“最后一节课,给大家总结总结吧。”

他从讲台下面抽出一叠装订好的打印稿,往桌面上重重一拍。

“你们刚进青蓝计划时,交上来的稿子是什么样,自己心里都有数。”

柳作卿翻开第一页。

“写人像隔着玻璃看,写地名像从地图上抄,写苦难恨不得替人物哭满一页。”

许长歌坐直了身体,没有辩解。

唐荷抿了下嘴唇,点了点头。

“然后呢?”

柳作卿把那叠稿子翻到后半部分。

“你们进过旧厂区,走过戈壁,蹲过早市…”

“你们的脚踩过地面,笔下的人也终于有了重量。”

柳作卿合上那叠稿子。

他的目光扫过第三排,在林阙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开。

“这半年,还有一堂没写进课表的课,一直跟着你们。”

教室里的呼吸声都轻了。

柳作卿缓缓念出两个字。

“见深。”

他顿了顿。

“他没有坐在这间教室里。”

“可他的课,让很多人第一次明白,写一个人,那口说不出口的气该落在哪里。”

“他把你们从书桌后拉到人群里。”

“扫描件做得再像,字里没有生活,摊开来也只是一层干墨。”

唐荷的笔尖终于落下,在本子边缘划出一道短线。

柳作卿看着台下。

“外面争到天亮,这一点也改不了。”

“作品摆在那里,读者翻得出真假。”

他把打印稿收回讲台下方,站直身体。

“青蓝计划上半场,到这里交卷。”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两秒。

然后教室里像被谁拧开了开关。

掌声从后排最先响起来,然后迅速蔓延到整个空间。

陈嘉豪拍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丹伊鼓掌慢了一拍,却站得最直,浅色瞳孔里少见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是韦一鸣、袁宁宁、张亮,整个教室三十个人全部站着。

柳作卿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

他没有笑,但眼角的纹路比平时舒展了一点。

掌声持续了很久才慢慢落下去。

“坐。”柳作卿抬手往下压了压。

“假期作业,两件事。”

“第一,寒假回到自己的家乡,用这半年练出来的眼睛重新看一遍。

饭桌、车站、旧楼道、年货摊都可以写,开学交一篇完整短篇。”

“第二。”

他停了一下。

“放假就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的发条拧得太紧。”

紧绷了一整堂课的学员们终于笑出声,有人低头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收拾东西的声音响起来,学员们三三两两开始往外走。

“林阙、许长歌、唐荷。”

柳作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们三个留一下。”

陈嘉豪扒着门框看了半秒,满脸写着想听,最后被丹伊一把拎走。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四个人。

柳作卿坐到第一排的桌角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鲲鹏奖颁奖典礼,后天在魔都。”

柳作卿坐在第一排桌沿,声音压低了些,讲台上的锋利收回去,只剩临行叮嘱。

“你们三个都入围了终审十席。”

唐荷的手指收紧了笔记本边缘。

柳作卿看着她。

“紧张?”

唐荷摇头。

“只是想把状态调到最好。”

柳作卿点了一下头,目光移向许长歌。

许长歌的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你们正式踏入成人文坛的第一个战场。”

柳作卿的声音沉下来。

“鲲鹏十周年,今年的评委阵容、媒体规格、外界关注度,都是历届最高。”

“台下会坐满评委、媒体、出版社和成名已久的前辈。

那一束灯打下来,整个华夏文坛都会看见你们。”

“到了那时候,有人会审视你们,有人会质疑你们,更有人会拿你们跟上一代人比。”

“你们老实说,怕不怕?”

许长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教授。”

他的声音平稳。

“想表达的东西,都写在稿子里。”

柳作卿点点头,又看向林阙。

“林阙。你呢?”

林阙抬头迎上柳作卿的目光,想了想,认真道:

“怕肯定怕。

怕西装勒脖子,怕镜头怼太近,怕上台的时候肚子先替我发言。”

唐荷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阙也笑了笑,很快又收住:

“但到现在,木川镇没人问我以后拿什么奖。

老赵依旧每天凌晨四点走那条路,我只是跟在后面,把能记住的东西记下来。”

“到了典礼上,该鞠躬就鞠躬,该回答就回答。

台下坐着谁,都挡不住木川镇那些名字被听见。”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柳作卿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

许长歌从许家的影子里走出来,把笔落进戈壁风里。

唐荷离开魔都的玻璃楼,学会在早市的吆喝声里找人物。

林阙把木川镇那道铁门推开,让旧碑上的名字走到灯下。

柳作卿起身,把桌上的打印稿理齐,指节在纸边轻轻压了一下。

“好。”

“去吧,魔都见。”

三人起身,鱼贯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暖气比教室足,阳光从西侧的大窗涌进来。

许长歌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

唐荷在中间,手里还攥着笔记本。

林阙走在最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刚到门口。

“阙爷!”

陈嘉豪迎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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