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虽穷，但极懂礼数。
他们给宁国公送节礼时，也给自己送了一份。
当然，赵晴派人南下收租时亦按照其他亲家的份例，给裴家送了八样年礼，都是绸缎、布匹并各色京师土仪等。
没因裴家门第低微就少送一分一毫。
谢珊珊尚不知此事，听了赵晴的话，扬眉道：“我几时没有善待裴矩了？”
有什么好东西，自己可都是先想着他。
赵晴斜睨她一眼，“我是让你少管闲事，多多地去找裴矩一起玩。如今海晏河清，时和岁丰，天子圣明，群臣安分，你不用事事操心。”
谢珊珊哦了一声，“知道了。”
“光说知道了有什么用？要身体力行。”赵晴恨不得揪住她耳朵再三叮咛，“年假正是好时候，莫要辜负。”
谢珊珊眨巴一下眼睛，“我手头有点紧。”
赵晴瞪大眼，“你还能缺钱？”
自己不是才给她一万两银子？
“从海外带回来的金银财宝又不属于我，俸禄和田宅商铺等租子都立了公账，不能私自动用。”谢珊珊继续哭穷，“先前虽攒出几两银子，但都花得七七八八了。”
“我给你的一万两银子和压祟钱、金银锞子呢？”赵晴指出要害。
谢珊珊清了清嗓子，“一万两银子放在公中了，免得我爹让我补贴家用，至于年下才得的金银锞子，我打算用来采购柴米油盐等要紧物资捐给慈幼局育婴堂等处，也已支出去了。”
其实没有，还在她房里放着。
总得让下人过完年再干活。
赵晴皱了下眉，还未开口，就听谢珊珊道：“此乃是积德行善之事，天地为证，功德深厚者，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原主不就是借自己的三分功德如愿以偿？
赵晴愣了下，“当真？”
“比真金还真。”谢珊珊没撒谎，“母亲若以二姐姐名义积德行善，便能福泽到二姐姐。”
赵晴凝眸思索片刻，“若你二姐姐下辈子过得不好，我定找你算账。”
“行。”反正她们下辈子碰不着面。
赵晴回到家，想了想，先向姜太君禀明一切。
姜太君痛骂老宁国夫人，“这个老虔婆，居然败坏我女儿的名声，殃及环环，可怜环环才四岁就没了命。”
跟着又骂了谢峰一顿。
赵晴的眼圈也红了。
“二十年了，不知环环的一抹小小幽魂是在人间游荡，还是已入轮回，女儿若以她的名义扶贫济难会不会晚了些？”她把谢珊珊的话听进去了。
姜太君道：“不晚，你尽管去做。”
“母亲相信珊珊的话？”赵晴自己可是半信半疑。
姜太君道：“珊珊是让神仙不敢受礼之人，她的话怎么信不得？据我所知，许多人都在私底下拜珊珊呢！”
赵晴脱口而出：“竟有此事？”
姜太君点头，“我那几个常有书信来往的老姊妹都跟着拜，觉得珊珊比神仙强，她听得到苍生苦难，有事找她，她不会置之不理。”
“这倒是没错。”谢珊珊前前后后的随手一帮，令许多人受益匪浅。
京师勋贵说她凶悍，百姓和读书人却颂她有大仁大义。
在街上随便拉一个读书人问他嘉国公好不好，必能听到一篇颂扬她的长篇大论，寻常百姓就更不用说了。
回春堂救了多少人？
北直隶八府收回来的土地分给当地百姓耕种，填饱了多少肚子？
根本数不清。
赵晴很快有了主意，吩咐翠竹拿银子。
翠竹已将她们母女的对话听在耳中，闻言应是，“拿多少银子替二姑娘积德行善？”
“什么跟什么？”赵晴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大年下的，谁有空积德行善？先叫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做才行，不用急于这一时半会，我叫你拿银子是给珊珊送过去。”
翠竹恍然大悟，“是给嘉国公呀？那可不能给少了。”
赵晴犹豫了片刻，“珍宝阁昨儿不是才送了三千两银子过来？你给她送去，多了没有。”
“是。”翠竹应了一声，“珍宝阁一并送来的几样首饰着实不错，要不要一起捎过去？几位姑奶奶今儿归宁。”
赵晴道：“一人两根簪子，两对镯子，拿一样的。”
翠竹答应一声，自去收拾。
姜太君问道：“又给珊珊银子做什么去？一万两不够花？”
“说是不够。”赵晴道。
“珊珊是办大事的女子，产业就那么些，今年的地租又都没收，粮食全进了常平仓，钱不够用也在情理之中。”姜太君想了想，转头吩咐大丫鬟道：“取三千两银子来，叫翠竹一并带过去，就说嘉国公上回送的珍珠我极喜欢。”
赵晴提醒她：“大哥知道后定会不高兴。”
“理他作甚？他找过来，我再给他几两银子就完了。”姜太君知道该怎么拿捏大儿子，“冲着库房里那几万两金子和几十万两银子，还有我名下那些田宅商铺，他定会老老实实地把我当佛祖来供着。”
于是，谢珊珊审完王勉后回家，白得六千两银子。
五份首饰也摆在她屋里，等着她先挑。
天色已晚，翠竹已经先回去了。
谢珊珊瞧了瞧，可能考虑到谢珞珞、谢璐璐和谢琳琳丈夫的品级够不高，给的都是赤金累丝首饰，并未镶嵌珠宝。
谢珊珊先拿一份让人给谢瑶瑶送去，接着让姐姐们先挑。
谢璐璐笑道：“你是嘉国公，我们以你为尊。”
“姐姐为长我为幼，哪有我先挑的道理？”谢珊珊十分谦让，“我知道姐姐们都好，不会把不好的留给我。”
谢琳琳点了点她额头，“果然嘴甜。”
姊妹们便依长幼各取一份，命丫鬟们收起来，各自回房歇息。
谢珊珊精力充沛，遂夜探香闺。
越过穿堂，路过正院，却被谢峰抓到，“大晚上的你去哪里？”
他睡不着，站在廊下赏雪，一眼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身影，连个丫鬟婆子都没带。
谢珊珊眼珠一转，“我来把祖母如何陷害我母亲的事情告诉父亲大人，父亲大人可想知道母亲在宁国公府中的生活是何等举步维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