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巡防营士兵都满头雾水。
军情大事?
最近有哪里在打仗吗?没听说啊。这太平盛世的,哪来的什么军情大事?
但是徐校尉向来做事谨慎,还说的如此言之凿凿。应该不会说错的吧?
且既然已经有上面的领导担责任了,就不关他们的事了。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样子,只要你说了不用我负责,那我这边就没有问题了。
于是他们也不再多问,纷纷收了刀,重新退回宫门两侧,把路让了出来。一个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王虎在内心松了口气,冲着徐知白略一拱手,表示感谢。
“进去吧。”徐知白说。
王虎点头,抬手,队伍重新动起来。鱼贯而入,进入宫门。
沈砚是在经过徐知白身边时开口的。
他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偏。头也没有转。
只有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面甲的缝隙里漏出来,轻得像一阵风:“多谢。”
徐知白站在皇城宫门的门洞里,她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她没有回头,没有看沈砚的背影。
在两人错身的一瞬间,她开口了。
声音比沈砚的还轻,轻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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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召集百官开集体大会。那么地点依然是在正殿,不然别的地方也站不下这么多人。
只不过有一个很尴尬的点是,前几日凤凰和姑获鸟打架的时候,在顶上撞出来的那个大洞还没有修好,现在只用一块黑布围住了,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寒碜。
那黑布明显是临时找来的,边角都没裁齐,风一吹还会猎猎作响,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寒碜。风一大,它就在殿顶上翻来翻去,像挂了一面投降的旗。
明显与皇帝今日想塑造出来的肃杀氛围不一致。
王虎将林昭和林老将军带到殿中之后,就果断地退下,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连呼吸都放轻了。
身穿盔甲的苗云悠四人也跟着王虎一起退下,找了个角落沿墙壁站着,开始站岗。
这古代开个会就是烦人,都快4个小时了,人都还没有喊齐。
藏在盔甲里面的苗云悠站在角落里,无聊得直打哈欠。
她偷偷看了一眼满殿的百官,发现大部分人也都和她一样,一脸无聊,有的甚至在偷偷打盹。也是,等了这么久,谁能不困啊。
宁玉公主倒是早早就到场了,一身石榴红的宫装,头上戴着金步摇,仪态端庄,站在最前方的位置,身姿挺拔,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太子也在她旁边,看起来倒不如他姐姐冷静。他时不时往门口张望,手指在袖口里绞来绞去,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很多人都已经提前收到消息了,皇帝是要对林家下手了。
皇帝这是要杀鸡儆猴,下一个要收拾谁,那真还不好说……
在林家父子进来的那一瞬间,宁玉公主的视线就投向了后方几个穿盔甲的人。她只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苗云悠知道,那一眼,落在她身上了。
来之前,苗云悠给吴桐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和公主传一下消息。
看这个情况,公主很明显是已经知道了。
苗云悠朝宁玉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隔着一整个大殿的人,两个人谁也没再有过多的交流。
两人心里都清楚,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皇帝也是挺要排面的,和每一个最喜欢浪费打工人时间的领导一样,人不到齐他不登场。
大约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貌似人终于齐了,内监尖声报了一嗓子,汶帝才姗姗来迟,从侧后方的御座台阶上慢慢走出来。
汶帝在龙椅上坐定。他的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大殿,最后落在最前面的林昭身上。
“林昭。”汶帝开口了。他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带着一种刻意拉出的威严,“你可知罪?”
林昭心想“我知道个屁”,面上还是低头,恭敬地说:“臣不知。”
“不知?”汶帝的声音往上提了半度,“你身为禁军统领,护驾不力,这算不算罪?”
林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汶帝的目光已经从了他身上移开了。
他根本就不想听林昭辩解,在他眼里,林昭有罪没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林昭有罪。
“还有你,林老将军。”汶帝的视线落在林昭身旁的林老将军身上,声音更加冰冷,“你教子无方!
你林家三代忠良,到这一辈,养出这么个东西。你有没有想过,你百年之后,拿什么脸去见列祖列宗?”
林老将军没有抬头,也没有辩驳,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老松。
他心想:这个时候你记得我们林家三代忠良了?
只不过,事已至此,有些话说了也没有用。这个皇帝,早就被权力和猜忌蒙蔽了双眼,和他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汶帝似乎也没指望他回应。他把视线从林家父子身上移开,扫过满殿的百官,最后停在了左侧文官的位置。
收到信号的邹守山立刻出列,大声道:“陛下,臣认为,林老将军不单单只是教子无方吧,他教女,也同样无方。”
周围的大臣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意思?
林老将军的女儿,不就是那位已经成仙的林贵妃吗?
此前皇帝已经当众表明了,说林老将军教女有方,受上天恩赐。
当时满朝文武都还恭贺来着,说这是林家的福气,也是陛下的福气。
这钦天监监正邹守山是疯了吗?居然公开反驳陛下曾经说过的话。
邹守山也不管周围大臣异样的眼光,直直地站在殿中,充满信心地说道:“臣昨夜于观星台夜观天象,发觉星象有异。经反复推演,臣确认——日前贵妃升仙一事,并非天命所归。”
所有人都惊呆了,殿内嗡地一声,议论纷纷——
“什么?贵妃升仙是假的?”
“不瞒大家说,其实我早就觉得有问题了。”
“这怎么可能?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邹监正是不是疯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邹守山没有停。他的声音压过了那片嗡嗡声:“所谓升仙,原是一场骗局。
前两日,那在京中搅动风云的红衣女子,也并非什么仙人,而是妖邪。此妖与林家串通,行祸乱社稷之实。”
他说“妖邪”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那两个字砸下来,殿里的嗡嗡声断了,像被掐住了脖子。
所有大臣都闭上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恐慌。
毕竟这几天,他们可是对那位仙人极尽讨好。有的送了厚礼,有的写了贺表,各种献媚磕头。
现在邹守山说那位仙人是妖邪,那他们这些讨好妖邪的人,算什么?同党?还是帮凶?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你胡说!”一人没忍住,忽然怒声道。
满殿的人齐齐看过去。出声的竟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花了一万两黄金在苗云悠手上买了那一串手机链的那个老亲王。
从辈分上,他还是汶帝的叔叔,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在朝中地位尊崇,连皇帝表面上都要让他三分。
此时他脸色涨得通红,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都在发抖,他可是花了足足一万两黄金,现在说她不是仙人是妖邪,这让他老人家怎么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