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芬护住女儿:“你这是干什么,娇娇她最近真的是四处求人,你以为我哪来的钱交的保证金,那是娇娇拿的人家买断恩情的钱!”
燕娇娇捂着脸趴在赵玉芬肩膀哭,边哭边扯她衣服,让她不要说。
赵玉芬心疼女儿:“为什么不说,你为这没良心的爹做了这么多事,他是非不分上来就打你,那几个孩子谁有你懂事贴心。”
燕承宗对燕娇娇的委屈不关心,儿女就是用来打的,不打老子的威严从哪里体现。
但他对断恩很关心:“什么叫买断恩情,这是他们想买断就买断的吗?要没有娇娇的机警,他家的女儿指不定被卖到哪个阴沟去了,这是救了他女儿自己吗?分明是救了他们全家。”
赵玉芬更心疼了:“那你说怎么办,娇娇厚着脸皮都找到人家家里了,只说求人家给救个情搭句话,连这都不肯,她一个女儿家除了拿钱回来,还能做什么,总不能让她当场下跪磕头吧。”
燕承宗一拍大-腿:“蠢!这种事情就该当众下跪,脸面算个屁,把老子捞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你就该找人多的地方,或者他家门口下跪,边哭边喊边磕头,让所有人都看看那家人是怎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越是那种有权威的人越要脸面,到时候他们不答应你就跪死在那里,实在不行就撞一撞墙之类的,最后一定会妥协的。”
赵玉芬急了:“那人家就不给钱了,家里都成了这个样子,去哪里弄钱赎你。”
燕承宗阴恻恻地盯着她:“怪不得她蠢,原来是你蠢,谁说捞我和给钱必须二选一,横竖恩情就在那里,我就两者都要,他不敢不给。
再说,就算他们不给,还有老大老-二,去找他们要钱,亲爹都被关进去了,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他推开赵玉芬扶着墙挪回了卧室。
“你去给我弄点吃的,还有你,去把老大老-二全都叫回来,就说我快死了,让他们回来见最后一面,分一分家产,那两狗东西闻着味都回来的。”
燕承宗强忍着疼痛缓缓躺下,自己这些天在派-出-所算是想明白了,靠媳妇靠儿女都不如靠自己,真到事上的时候靠谁谁倒,自己掏心掏肺地为这个家里攒钱,他们倒好一个个把他丢在派-出-所不闻不问。
燕娇娇说她来回奔走,燕承宗其实还是信的,但他心里明白,她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前程,没有谁家会娶一个劳改犯的女儿。
没准她背的那个包里,就有断亲书。
燕承宗还真猜对了,燕娇娇早就准备好了断亲证明,就等着她爸出了结果再看,如果没有处份悄悄过了,那就撕了它。
但如果他进了篱笆子,厂里也开除了他,那就直接投到报社,断亲求生。
她等赵玉芬悄悄关上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地拉她进了自己屋子,听了听动静才把门插好。
“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能出来是不是就完事了?我给你的钱还剩多少?”
赵玉芬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哭:“你光想着他,根本就不关心我,我这次去派-出-所丢了多大的人,你知道吗?”
燕娇娇知道她妈又犯小姐病了,真不明白明明是泥腿子出身的丫鬟,咋长出的小姐病。
不哄好这话是没法往下聊的,燕娇娇坐在赵玉芬旁边,拿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
“我当然是最心疼你的,可是我爸这事闹得太大了,要不你怎么会被那些人堵在家里,所以我想着赶紧把这事了了,以后你出门也不用怕有人欺负了,不然今天张家来了明天李家来了,你柔弱不能自理,哪是她们那些泼妇的对手。”
赵玉芬这才满意地擦了擦泪,又吐槽了家属院里的泼妇好一阵,直到燕娇娇想堵上她的嘴时,才终于说到了重点。
“你爸现在是保外就医,你那些钱大部分都交上去了,说是还之前厂里的账还有罚款,后面到底要不要蹲篱笆子还两说。”
燕娇娇伸出手:“剩下的钱呢,你先给我我还有用。”
赵玉芬吱唔着不肯拿出来,眼睛躲闪不敢看她。
燕娇娇心急:“还剩多少,你把钱又弄到哪里去了,这一会工夫你还送回赵家了?”
赵玉芬急忙辩解:“那倒是没有,你舅打我那么狠,我怎么可能还会给他们送钱,我就是,就是买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个梳妆台……”
声音越来越低,赵玉芬把头低垂着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这事其实不赖她,谁让派-出-所离做衣服的那家距离近,她交完赎金等着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人穿着新衣服从门口过,那料子颜色都是以前没见过的。
反正在这等也是白等,不如就去裁缝那里转转,她可以发誓自己真没想做衣服,分明是那些料子勾她来着。
裁缝的男人是木匠,在家偷偷接个私活正做工呢,她一看那个梳妆台就喜欢上了,并蒂莲的镜框祥云的边,脑子一热就什么也忘记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兜里已经所剩无己了。
可这些不能赖她呀,都是它们的错,长得太好看勾得她心痒痒。
燕娇娇泄了气,她就知道这个妈不靠谱,可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就是去派-出-所赎个人还能找到花钱的路子。
强忍着咬牙把余下的百十块钱拿回来,燕娇娇立马就出门去找燕老大,她再多待一分钟都怕自己会弑母。
燕希北夹着包匆匆往纺织厂赶,脸上几个刚结痂血道子,杜迎春捂着脸跟在后面,夫妻俩一前一后谁也不搭理谁。
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偷走了他家的自行车,要是让他抓到非狠狠揍他一顿,不打断两条腿他就不姓燕。
“大哥?大嫂?!”燕娇娇没走多远就跟他们碰了正着:“我正要去找你们,咱爸出来了。”
燕希北下意识反问:“出来了,什么出来了?他在家就好,你赶紧跟我回去,我把通知书给你送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