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跨越时光的那声小川与枕头底下的糖

听书 - 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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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

这两个字在安静的特需病房里荡开。

声音很轻,很虚弱。

却像是两柄重锤,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川的耳膜上!

陆川整个人定在原地。

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在心里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预演了一遍。

甚至做好了跟某位认错人的退休大佬解释的准备。

陆川迈开腿。

又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这张堆满顶级医疗设备的病床前。

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靠在枕头上的这个虚弱老头。

稀疏的全白头发。

布满老年斑和深深皱纹的侧脸。

还有那双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子熟悉亲切劲儿的眼睛。

这张脸。

在陆川的视线里一点点放大,逐渐跟他脑海深处那些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碎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不是别人。

这特么是他小时候住的那个京城胡同大杂院旁边!

那个独门独户的大四合院里!

那位天天坐在胡同口摇椅上喝高碎的老大爷!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时候的陆川还没上小学,正是猫嫌狗厌的淘气年纪。

胡同里别的老头老太太都嫌他烦。

只有这位周爷爷。

他似乎每天都很闲,也不嫌陆川闹腾。

陆川成天没事往他那座宽敞的四合院里钻。

周爷爷就笑眯眯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上房揭瓦。

时不时还配合着他玩些幼稚的游戏。

直到后来。

陆川上了学,课业重了。

而周爷爷那座四合院。

也在某天夜里,突然搬空了。

从那以后,陆川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爷子。

陆川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胡同口摇着蒲扇、穿得普普通通的老头。

居然有资格住进**最核心的特需01号病房?!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将心里的震惊强行压了下去。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不管这老头在外面是什么通天的身份。

在他陆川面前,这就是当年看着他长大的周爷爷。

陆川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身体自然地往前探了探。

语气熟络得就像是昨天早上刚在胡同口碰过面一样。

“周爷爷。”

陆川嘴角挂着笑。

“好久不见。”

听到这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招呼。

病床上的周爷爷,眼底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极亮的光彩!

他那原本灰败惨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红润。

老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挣扎着想要抬起手。

“好久不见了。”

老人的声音都在哆嗦。

“这么多年你小子怎么样了?”

一直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后面的托尼。

他举着吊瓶,扯开嗓子准备接话。

“哎哟老爷子!”

托尼咧着嘴。

“陆哥现在可……”

话还没说完。

站在病床另一侧。

那个穿着中山装、一直板着脸的周叔。

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就像是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狂狮!

“闭嘴!”

周叔压抑着嗓音,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怒和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病房!

他浑身都在发抖。

恶狠狠地盯着托尼。

“我家老爷子好不容易能说几句话!”

“你们谁敢弄出一点动静,老子今天就把他从八楼扔下去!”

这一嗓子压抑的咆哮。

带着掌权者的恐怖威压。

这感觉不是在开玩笑。

周叔是真的会把他扔下去。

托尼脸色煞白。

他赶紧死死地用另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连连后退。

刘能那几个二代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低着头死死的盯着脚下。

陆川根本没搭理身后这帮活宝闹出的动静。

他往前走了一步。

几乎贴在了病床的边缘。

陆川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抓住周爷爷盖在身上的薄毯。

往上拽了拽。

把老人的肩膀严严实实地掖好。

“身体怎么样了?”

陆川看着老头鼻子里插着的吸氧管,语气里透着关切。

周爷爷咳嗽了两声。

浑浊的眼睛看着陆川。

语气却还是当年在胡同里那种不服老的硬朗劲儿。

“还行。”

老头喘了口气。

“暂时死不了。”

一老一少。

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唠起了家常。

没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谄媚和拘谨。

也没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和傲慢。

周叔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这个在外人面前铁面无私、不怒自威的汉子。

突然转过头。

抬起粗糙的手背,用力地抹了抹发红的眼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身。

目光冷冷地扫过像罚站一样贴在墙角的托尼、刘能这帮京城二代。

周叔扬起手。

就像是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往门外挥了挥。

周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容置疑。

“都出去。”

托尼和刘能他们哪敢有半句废话。

这帮平时在四九城里横行霸道的大少爷们。

此刻乖巧得让人心疼。

一个个踮着脚尖,排着队灰溜溜地往病房外面撤。

赵一帆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

停顿了一下。

回过头。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病床前、身姿笔挺的陆川。

赵一帆的眼神里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

全是“果然如此”的震撼。

这他妈就是陆川的底牌!

这就是赵家就算粉身碎骨也惹不起的通天背景!

赵一帆退出病房。

周叔也跟着走了出去。

咔哒。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宽敞奢华的VIP病房里。

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静得只能听见旁边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周爷爷靠在松软的枕头上。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陆川脸上扫过。

从眉毛看到下巴。

“长大了。”

老人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也结实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追忆的光芒。

突然。

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挣扎着侧过身。

伸出那只布满了老人斑的右手。

颤颤巍巍地朝着床头柜的抽屉摸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

摸了两次都没能捏住那个金属把手。

陆川心里一紧。

赶紧伸出手想要帮忙拉开抽屉。

可是。

老头却十分固执地抬起胳膊。

轻轻地、但坚决地挡开了陆川的手。

“不用你帮忙。”

老头喘息着。

手指终于勾住了把手,一点点把抽屉拉开。

他在里面摸索了半天。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塑料纸摩擦声。

老头的手,慢慢从抽屉里缩了回来。

他的手心里。

攥着两颗糖。

那是两颗最老式的、甚至连包装纸都已经严重泛黄褪色的大白兔奶糖。

在这堆满了精密医疗仪器的病房里。

这两颗泛黄的奶糖显得异常扎眼。

老头手哆嗦着。

把那两颗糖。

塞进了陆川的手里。

“吃吧。”

老头看着陆川。

那语调。

就像是还在那个破旧的四合院里,哄着当年那个刚刚摔破了膝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几岁小男孩。

“你最爱吃这个。”

老人笑得很开心。

“我都给你留着呢。”

陆川握着掌心里那两颗硬邦邦的奶糖。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就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地划过。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顺着鼻腔直冲眼眶。

手里的糖。

明明轻得没有半点分量。

可是落在陆川的手心里,却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管这老头在外面是多么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但是在此时此刻。

在他陆川面前。

这就是一个疼爱晚辈、老了还惦记着给他留两颗奶糖的普通长辈。

陆川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双手用力剥开那张因为存放时间太久、已经有些粘连融化的糖纸。

陆川也没嫌弃。

把那颗过期不知道多久的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了嘴里。

浓郁的、甚至带着一丝陈腐发硬的奶甜味。

在舌尖上一点点化开。

陆川咀嚼着。

他转过身。

拉过旁边的椅子,在病床前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他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

“周爷爷。”

陆川咽下嘴里的甜味。

“您那几年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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