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没再开口，只笑盈盈望着哪吒。哪吒一激灵，“孙悟空，你不许再翻旧账。”
“行。”孙悟空从石床上跳下来，拍了拍哪吒的肩膀，“俺不翻了。但你要是对长宁不好？”
“你不会有机会的。”哪吒打断他，抬起下巴。
“小爷这辈子，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行了，”孙悟空大手一挥，“哪吒，俺认你这个女婿了。”
哪吒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他飞快地看了孙长宁一眼。孙长宁正冲他笑。
于是哪吒的嘴角也开始往上翘，翘到一半想起自己还在生气，硬生生压住，结果压出一个不伦不类的表情。
又凶又高兴，又恼又得意。
孙长宁伸手替他正了正衣领。哪吒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让她把领口翻好、褶皱抚平。
哪吒郑重其事的把挂在自己肩头的乾坤圈摘下来，念了句咒语。乾坤圈在他掌心里缩小成一只手镯大小，金灿灿的，在他指尖转了两圈。
他抬起头，看了孙长宁一眼。有不舍，也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个，”他把乾坤圈递过去，声音里有些紧张，“给你。”
孙长宁低头看了看那只安静躺在他掌心的金环，没有立刻伸手。
哪吒的手僵在半空中，舌头开始打结了：“小爷乐意给你！你……你拿着……就是了。你戴着它，以后不管在哪儿，我能感应得到。你要是遇到危险，它能替我护你。”
孙长宁伸出手，从他掌心里拿起那只金环，套在手腕上。乾坤圈贴着她白皙的皮肤，发出了璀璨夺目的金光。
她今日穿了一身酒红色的劲装，腰间束着同色宽腰带，脚蹬一双墨色短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金色的瞳孔里藏着欢喜。金与红在她身上交相辉映，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而哪吒站在她面前，仰着脑袋看她把乾坤圈戴上，自己先愣了半天。
“好看。”他说，声音很轻，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飞快地别开脸，“我是说乾坤圈好看。”
“嗯。”孙长宁低头看了看腕上的金环，嘴角微微弯起来，“我也觉得好看。”
她手臂上那匹混天绫忽然无风自动。丈二红绫从她臂弯间舒展开来，飘过两人之间那点距离，轻轻缠上了哪吒的手腕。
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随着长安和长宁慢慢长开了，孙长宁就成了全家最高的人，比孙悟空还要高那么一点。我目测有180。而孙长安大概在172。
而哪吒就比较惨了，介于他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少年模样，没踩风火轮的时候，比我都矮了一截。
孙长宁低头看他的时候就像看小学生。
这一对站在一起妥妥的最萌身高差。
哪吒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原本还沉浸在“她把乾坤圈戴上了”的喜悦里，余光一扫，发现自己踮起脚都不到她下巴，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你怎么这么高？”他闷闷地说。
“天生的。”孙长宁低头看他。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风火轮踩了出来。两团火焰在他脚底呼地燃起，他整个人往上升了一大截，终于能平视她了。
“这样就差不多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悟空在旁边笑出了声。哪吒瞪了他一眼，又不好发作，只能把火气往肚子里咽，脚下的风火轮转的更快了。
孙长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抚。
“走吧，”孙长宁收回手，“去看看你的房间。”
哪吒眨了眨眼。“我的房间？”
“你以后住这儿。”
“我什么时候说……”
“你刚刚叫我爹‘岳父’了。”孙长宁偏了偏头，“不能反悔的。”
哪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可辩驳。他回头看了孙悟空一眼，孙悟空已经重新躺回石床上，翘着二郎腿，朝他挥了挥手，意思是“去吧去吧”。
听着他们去的远了，我从归墟里现出身形，走到床边坐下，戳了戳孙悟空的胳膊。“得意么？”
“俺没得意。”他翻了个身，尾巴在身后晃得飞起。
“尾巴出卖你了。”
他根本没尴尬，还泰然自若的掏出手机来。“栖迟，来来，你来看。”我好奇的凑过去，“什么啊？”
孙悟空正把手机屏幕露出来，相册里全是偷拍。有孙长宁扛着哪吒刚进来的，也有孙长宁把乾坤圈套上手腕的瞬间，哪吒仰着脑袋愣神的侧脸。还有混天绫缠上两人手腕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容。
我啧啧称奇，“不是……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都没看见？”
孙悟空洋洋得意，“老孙要做手脚，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
“这张，这张最绝。”他用手指戳了戳屏幕，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晃，“你看这小子，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我把手机抢过来放大看，哪吒确实笑的格外灿烂。
我们两个脑袋正凑在一块嘀嘀咕咕，门口就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咳。
“爹，娘，你们两个够了啊。”
我跟孙悟空同时一僵。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尴尬的笑了笑，“长宁，你不是陪着哪吒么？怎么又回来了？”
孙长宁走近几步，不悦的俯视着我们。“别没完没了地偷窥，我们也需要一点个人**。”
我跟孙悟空一齐低头。动作之整齐，神态之心虚，活像两个被当场抓获的现行犯。
“你怎么知道？”我试探性地问。
孙长宁翻了个白眼。
“娘，你跟我爹往日都形影不离的，偏偏我们一来我爹就在睡觉？”她话里带着些对父母那点小伎俩了然于胸的无奈，“骗鬼呢？我爹自己睡得着觉么？”
我支支吾吾：“这个嘛……”
她眨了眨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再说，我这双眼，可以看得到你们的小动作。你们也就骗骗哪吒罢了。”
我和孙悟空对视一眼，默契地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孙悟空干咳了一声，试图挽回局面：“俺就是……顺手拍了两张。这种名场面不拍白不拍……”
“把手机给我，我要删掉。”
孙悟空老大不情愿，“拍都拍了……删它作甚？”
“爹。”孙长宁面无表情的打断他。“你尾巴都僵了，就别硬编了。我删了是省的你们老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