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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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苏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掐出一排细白的月牙印,“我没想过要这样……我真的不想杀她的……”

她真快要吓死了怕死了。

哪怕自己之前重病到快死,也没这样怕过,她眼见着一个人、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样断送在她手上。

血那么烫,烫得她发抖。

风雪从两人间穿过,将苏软的哭声扯碎又拢起来,散成一片呜咽。

“殿下!”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惊疑的低呼。

拓跋淮无偏头看去。

那穿黑袍斗篷的纵蛊人从队列后快步上前,手中蛊灯里的幽蓝火苗正剧烈地跳动着,忽明忽灭。

“殿下,不对劲!”

纵蛊人将蛊灯托高,死死盯着那簇摇摇欲坠的蓝火,声音惶急。

“夫人已死,夫人体内蛊虫也该随之消亡,这蛊灯就该灭了才对。”

“可这蛊灯,还没灭?”

苏软呼吸猛地一滞。

完了,程夫人这一死,龙爷爷中了牵丝蛊的事就彻底瞒不住了。

拓跋淮无目光从蛊灯上移开,一寸寸转向苏软,眼神骤然极冷。

“蛊虫,到底在谁身上?”

苏软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内侧那层薄肉,直咬到自己满口铁锈味。

“晏沉服了你给的解药,蛊虫也自然在他身上,但你身上也有子母蛊牵制,你动他就是害你自……”

“你还想骗我!”

她话还没说完,拓跋淮无便猛地伸手,一把将蛊灯夺了过来。

灯盏在他掌心里剧烈一晃,那点幽蓝的火苗猛地向上窜高半寸又缩回去,映在他眼底,像两点鬼火。

他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狠戾,“若蛊虫真在他身上,他直接拿这个来要挟我就好了,又何必大费周章?”

苏软看着拓跋淮无掌心跳动的蓝焰,后背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渗。

“我没骗你。”

“好。”

拓跋淮无忽然笑了一下,眼底血丝越来越密,“没骗我,是吧?”

他抵住蛊灯边缘,慢慢倾斜。

“那我就赌一次。”

“赌赢了,中蛊的人死。”

说着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簇跳跃的蓝焰,又抬起眼来看着苏软,眼底那层薄薄的泪光烧成两团暗红。

“赌输了,我跟晏沉同归于尽。”

“怎么算,都不亏。”

灯座翻转一半,那簇蓝焰立刻从缝隙里猛窜出来,舔上他指腹。

拓跋淮无面不改色,手腕继续向下压去,灯身也随之向下倾斜。

“不要!”

苏软重重跪进雪地里。

积雪没过她的小腿,冰凉的湿意从膝骨一路蔓延上来也浑然不觉。

她双手颤抖地向上摊开,像是随时准备接住那盏即将倾倒的蛊灯。

“求求你……”

她声音又哑又碎,泪从下巴尖儿一颗一颗砸下,眼眶都红透了。

“求求你不要。”

拓跋淮无的手顿住。

他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苏软。

她满脸血污,眼泪混着血水一道往下淌,狼狈可怜至极。

“苏软,这还是你第一次跪我。”

他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眼泪却同时落下来,分不清是笑是哭。

“我幻想过很多次,你乖乖跪在我脚边求饶的样子,我常常在猜你会为了什么来求我,求我放过谁,求我别杀谁,或者求我留你一条命。”

他低头看一眼脚边被银灰色大氅盖住的那道轮廓,喉咙滚了一下。

“可我从没想过会是今天这样子……会用我娘的命来换。”

苏软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松开,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要怎么样?”

拓跋淮无微微偏头,用肩膀将脸上那道泪痕蹭去,再转回来时,眼底那层湿意已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你该知道,我娘不能白死。”

他手中剑尖挑上苏软的下颌,将她的脸扬起半寸,又顺着她颈线缓缓滑下去,掠过她颈侧那片被血糊住的薄皮,最后停在她右边肩膀上。

“你乖乖把手伸出来,我砍你一只手臂,就当给我娘谢罪了。”

苏软用力攥了一把膝前的雪,雪沫在掌心里融成刺骨的冰水溢出。

她的手抖得厉害。

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怕的。

“我说了我没有……”

她声音又碎又哑,尾音被风扯散。

“我没有杀她。”

拓跋淮无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残存的暖意褪成一抹冷硬的底色。

“你有没有动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是死在你的刀下了啊。”

“没有你,她怎么会死?”

他忽然弯下腰,用指背轻轻擦去她脸上那一道混着血水的泪痕。

“放心,断条手臂而已,我不会嫌弃你,你照样能做我的皇后。”

“这条手臂换我娘的命,换你后半生的安稳富贵,很值对不对?”

苏软下巴从他指间脱开,又瑟缩着挪动膝盖,往背后躲开两步。

拓跋淮无脸上笑意瞬间冷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用剑脊轻轻拍了拍她满是泪痕的脸,“你不伸手,我也能砍了你的胳膊,但只有你听话,你身后这两条狗才能活,这蛊灯才不会灭。”

苏软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金刚和林业,又看向拓跋淮无手中那盏蛊灯。

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好,我给你。”

她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王妃!”

金刚和林业同时往前迈一步,手中刀锋正对着拓跋淮无的方向。

“别动!”

苏软嗓子劈了一下又续上。

“这是命令!”

金刚的脚步钉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林业也咬着牙没再往前冲,眼眶却已经红透了。

拓跋淮无使了个眼神。

立刻有几名黑甲上前,动作粗暴地剿了金刚和林业手里的兵器。

金刚的头被人重重按进雪里,他挣扎着想抬头,又被一只靴底踩住后脑,脸埋进泥泞的雪水之中。

林业的胳膊被人反拧到背后,他闷哼一声,却硬撑着没有喊出来。

苏软牙关颤着,慢慢抬起右手。

腕上镯子跳着银光,莲蓬头随她动作轻轻相撞,“叮”地一响。

“很好,很乖。”

拓跋淮无满意地笑了一声,握剑的手抬起来,锋刃对准她臂弯。

“我会下手快一点的。”

剑锋划破雪风,凛冽落下。

苏软却猛地抽回右手,指尖扣住银镯上那只莲蓬,用力向下一拽。

“咔哒。”

一枚银针瞬间从镯身脱离,带着一抹幽蓝冷光朝拓跋淮无面门射去。

可他到底也是刀口舔血的人,身体比意识先动,猛地偏头避开。

银针贴着他颧骨擦过去,“嗤”地没入他身后一名黑甲兵的咽喉。

那黑甲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进雪里,气绝毙命。

拓跋淮无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转回来看向苏软。

“……你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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