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三国:从陈王世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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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来得很快。

她披了一件外袍就赶了过来,头发还散着,显然是被叫醒的。

进门后她快步走到榻边,低头看了一眼刘佚的脸色,伸手探了探她的额角,又轻轻按了按她的腹部。

然后她直起身来,对门口的丫鬟吩咐道:

"去请华先生。再去告诉大王。"

"另外……"

张宁顿了顿:

"让小厨房烧水,越多越好。"

刘衍赶到东厢时,天色还没亮透。

他在院门口差点踩滑了雪,稳住身形后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东厢,一股温热的、带着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已经点了好几盏灯,将四壁照得通亮。

几个丫鬟在里外间来回穿梭,端着水盆、布巾、干净的被褥。

张宁站在榻边,正握着刘佚的手低声说话。

貂蝉站在一侧,手中端着一碗参汤;

蔡琰在角落里整理着备好的衣物和襁褓;

和玉则蹲在榻尾,紧张地盯着那层盖在刘佚身上的锦被。

华佗坐在外间的火盆旁,正慢条斯理地净手。

刘衍跨进内室时,榻上的刘佚正经历又一阵紧绷。

她牙关紧咬,手指攥紧了张宁的手腕。

张宁将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声音低沉而柔和:

"大王来了。"

刘衍在榻边蹲下身来,伸手覆在刘佚攥紧的拳头上。

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那是她忍痛时肌肉不自主的颤动。

"我在。"

刘佚终于松开了牙关,呼出一口气,偏过头来看着他。

她的额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角,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

"妾……不怕。"

……

初冬的日光从东窗的缝隙里透进来时,雪已经停了。

东厢的动静一直在持续。

华佗在屋外坐镇,张宁亲自掌事,貂蝉、蔡琰、和玉打下手。

刘衍在外间坐着。

不是他不想进去,是被华佗拦在了门口:

"大将军若是在里头,公主反而分心。"

刘衍就在外间坐了下来,面前摆着一碗已经放凉的茶,一口都没动。

他听着内室传来的动静:

有时是刘佚压抑的低吟,有时是张宁低声的安抚,有时是丫鬟急促的脚步声。

偶尔华佗会说一两句简短的话。

"再用些力。快了。"

"换热水。"

"布巾。"

内室的门开合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开合都带出一股混着血腥和草药的气息。

而每一次开合都让外间的空气凝滞一瞬。

辰时三刻,内室忽然安静了那么一瞬。

紧接着,一声清亮的啼哭穿透了那层安静,像一把细长的刀刃划破了重重包裹的沉寂。

那声音不高,却干干净净。

在这间被药气、汗水和紧张的期盼浸泡了整整一夜的屋子里,像初雪落在青石板上,清脆而绵长。

刘衍倏地站起身来。

帘子掀开,张宁探出头来,额角同样有薄汗,脸上却带着一道压抑不住的笑意:

"母子平安。"

刘衍走进内室时,屋里的炭火已经重新添过。

产床上的被褥换过了,窗子开了一道细缝透风。

刘佚靠在一叠软枕上,面色依然苍白,但眉间那层紧绷已经散开了。

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浅藕色的裹布,边角绣着一朵石榴花。

襁褓里露出一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脸。

那孩子闭着眼,小拳头攥着搭在腮边,嘴微微张着,像是方才的啼哭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他的头发很细很软,贴着头皮,颜色像深秋的栗子壳。

刘衍在榻边坐下来,动作轻微而缓慢。

他低头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小东西。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他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亲手了结过敌将的性命,也曾在狼居胥山上看过铁骑踏碎草原的落日。

那些时刻他的心跳从未乱过,他的手从未抖过。

但此刻,他伸出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孩子脸颊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微颤抖。

那孩子的皮肤比他想象中要软得多,暖得多。

"像谁?"

他忽然开口。

张宁在榻尾坐下来,一边替刘佚掖了掖被角,一边忍笑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脸:

"现在还看不出像谁。妾身看倒像是只小猴子。"

刘佚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到一半牵扯到伤口,又轻轻"嘶"了一声。

刘衍的指腹从孩子脸颊上收回来,落在刘佚被角上,轻轻按住她的手:

"你辛苦了。"

刘佚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

"臣妾不辛苦。"

她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小脸,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臣妾只是把他带到这世上来。往后……看他长大、看他走路、看他叫人……那才是辛苦的事。"

"那些事不辛苦。"刘衍说,"那些是甜的。"

刘佚抬眼看他。那双眼尾还带着泪痕的眸子里,有一层细碎的光,像落了雪的水面映着天光。

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他叫什么名字?"

刘衍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那双尚未完全睁开、在光线下微微翕动的眼皮。

他来到这个时代活了十年,而这十年他已经走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到的位置上。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

他想了很久。

"……定。"

"刘定。安定之定,定鼎之定。"

刘佚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大王希望他安定天下?"

"我希望他守住这个天下。"

刘衍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声音低沉而平稳:

"等他懂事的时候,这天下应该已经不再打仗了。等他长大的时候,他要守住这片不再打仗的太平。"

"所以他叫定。"

"定天下,守太平。"

刘佚没有再说什么。

她轻轻伸出手指,在婴儿的小脸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婴儿的小嘴动了动,像是被扰了清梦,又安静地睡了过去。

窗外雪后初晴。

堂中暖意融融。

刘衍将襁褓拢紧了一些,隔着那层棉布,感受到了底下那个小生命传来的微弱而恒定的温度。

他想,这是他在这世间留下的最清晰的一道印记。

一道会哭会笑、会长大、会走路、会说话、会有一天站在这片土地上,替他看着这个时代的印记。

他低头看着那张安睡的小脸,嘴角弯了起来。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他在心里说。

"这一次,不用再穿越了。"

身后传来和玉压抑的轻呼:

"他笑了!他在笑!"

刘衍低头看去。

襁褓中的婴儿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不知是梦里的反应,还是真的在笑。

那个小小的弧度,像雪夜里破云而出的一线月光,薄薄的、淡淡的,却让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

刘衍笑了一声,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襁褓又拢紧了一些,转头看向窗外。

辰光从云层缝隙里斜斜透下来,将庭中的积雪映成一片温润的暖金色。

檐角的冰棱在阳光中泛着细碎的光,一滴融水正缓缓坠下来,悬在末梢,迟迟未落。

像一滴透明的、还未落定的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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