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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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文二年,年底。

黄河以南,中原古道。

一面面巨大的黑色“燕”字王旗,在风沙中如怒龙翻卷。

无滚木礌石。

无浴血搏杀。

甚至听不见一句像样的抵抗口号。

随着真定德州跟济南府相继易帜,朝廷在北方的防线就像被抽干地基的沙盘,轰然坍塌。

燕王朱棣、原户部尚书林墨,一呼百应!

沿途州府县城,包铁城门,全部大开。

官道两侧的泥地里。

密密麻麻的跪伏着当地州县官员和士绅。

他们早早脱下那顶代表大明威严的乌纱帽。

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捧着本州府的印绶跟户籍黄册。

战马的响鼻在他们头顶炸开,马蹄溅起的烂泥甩在这些老爷脸上。

没人敢伸手去擦。

更没人敢抬头,直视那些披坚执锐煞气冲天的燕军将领。

大军中段。

一辆宽大甚至臃肿的青篷马车,混在重甲骑兵的护卫中,不紧不慢压着车辙往前走。

车厢内。

周围堆满各州县刚送上来的粮草账目和户籍册子,几乎没下脚的地方。

林默靠在几堆账本中间。

左手稳托那把盘出包浆的红木算盘。

右手五指翻飞。

“劈啪!劈啪啪!”

清脆密集的算珠撞击声,在狭小车厢里,竟与外头轰鸣的马蹄声,诡异的融在一起。

打仗?

抢钱!

“啪。”

林默拨完最后一笔进项,算盘往腿上一搁。

他从旁边抽出一支吸饱墨汁的狼毫,在那本总账上,飞快添上一行崭新的,庞大到让人眼晕的数字。

“徐州府,入库秋粮三十万石。”

林默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合上账本。

挑起车窗帘子,看着外头那一路向南势如破竹的钢铁洪流。

算盘打完了。

大明半壁江山,已经彻底盘进燕王府的库房。

接下来。

就该看长江对岸那帮人,怎么垂死挣扎。

……

应天府,金陵。

大明兵部衙门。

辅政大臣兵部尚书齐泰。

此刻早没了那副运筹帷幄名士风流的阁老做派。

头上的乌纱帽不知扔到哪去,花白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膀。

那双往日里总透着高傲的眼睛,此刻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骇人的像个在赌坊输光了婆娘的疯徒。

脚下。

除了碎瓷片,全是被人狂暴撕成条的军报。

“废物!”

“全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

齐泰歇斯底里咆哮,双手死死抓着书案边缘。

值房门槛边。

一名背后插着红底金字认旗的驿卒,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他身上的驿服被汗水跟血水浸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齐、齐大人……”

驿卒抬起那张没一丝血色的脸,声音抖的像在破风箱里拉扯。

“济南府降了……徐州府也大开城门……”

“燕贼的五十万大军,距离长江防线,不足百里了啊!”

不足百里!

燕王的战马,马上就要到长江边喝水了!

“啊——!”

齐泰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怪叫。

他猛的转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方御赐端砚。

“砰!”

沉重砚台被他狠狠砸在金砖!

漆黑墨汁瞬间飞溅。

将他那身象征极臣身份的大红官服下摆,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污黑。

齐泰根本顾不上狼狈。

他像个无头苍蝇,在值房里来回疯狂走动。

官靴踩在满地墨汁上,在地砖上踩出一个又一个凌乱的黑脚印。

拿什么打?

现在金陵城里。

别说兵。

连个能拿得出手的统军将领都找不出!

齐泰停步。

在脑子里想着谁能领兵。

徐辉祖?

不行!

那是朱棣的小舅子,用他就是引狼入室!

耿炳文?

那老东西在真定投降!现在还在帮着燕贼守城!

突然。

齐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盛庸!

那个当年在军中不显山不露水,却稳的出奇的宿将!

“盛庸!”

齐泰哆嗦着,就像快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漂浮稻草。

“对!还有盛庸!”

“只要他挂帅!哪怕打不赢燕贼,也绝对能把金陵城守的固若金汤!”

齐泰猛的扯起染满墨汁的官服下摆。

连乌纱帽都顾不上找。

直接像阵疯风冲出兵部值房,朝着皇宫的方向拔足狂奔。

……

皇宫,奉天殿。

空旷大殿,回荡着齐泰撕心裂肺的磕头声。

“太后!”

齐泰跪在金砖上,额头已经磕出一片血青。

“国赖长君,更赖宿将啊!”

“燕贼饮马长江在即,金陵城防空虚!”

“臣泣血举荐盛庸!唯有他能挡住朱棣那个疯子!”

珠帘后头。

吕太后坐在凤椅,心力憔悴。

败了。

真的败了。

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那些平日里在她面前高谈阔论的满朝文武,此刻全成了缩头乌龟。

“盛庸……”

吕太后的声音透着一股抽干精气神的疲惫。

她没再多问半句废话。

只是无力的抬了抬手。

“拿凤印。”

旁边的老太监捧着玉玺,战战兢兢递上去。

“砰。”

猩红印泥,重重盖在一道崭新的平叛圣旨上。

……

半个时辰后。

金陵城,盛府。

传旨太监带一队禁军,急吼吼砸开盛家大门。

“圣旨到——”

“盛庸接旨!”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盛府空旷的院里回荡。

可是。

院里静悄悄的,连个跑出来迎接的下人也没几个。

太监皱眉,大步跨进后院。

眼前景象,却让他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全咽回肚里。

一棵枯黄老槐树下。

盛庸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长衫,整个人瘫靠在一把老旧的躺椅上。

他的右腿,被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麻布死死缠着。

麻布上。

正往外渗着大片大片暗红色血迹,空气里甚至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跟血腥味。

“咳咳咳……”

盛庸剧烈咳嗽。

他每咳一声,胸膛就剧烈的上下起伏一次,那张老脸透着一股随时可能咽气的死灰。

太监捧着圣旨,人都傻了。

“盛、盛将军,您这是……”

盛庸半垂眼皮。

他费力的抬起手,冲着旁边一直垂手而立的老管家,虚弱的挥了挥。

老管家面无表情上前一步。

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早就备好的折子。

直接塞进传旨太监手里。

“公公。”

老管家语气平板。

“我家老爷旧伤复发,这两天连下地都成问题。”

“这是老爷的辞官奏折。”

“劳烦公公带回宫里,请太后恩准老爷,回乡等死吧。”

说完。

盛庸脑袋一歪,直接闭上眼睛。

不接旨。

不听调。

一句话——老子快死了,你们谁爱填那个坑谁去!

太监看看手里烫手的辞官折子,又看看那条渗血的断腿。

脸都绿了。

他咬咬牙,一跺脚。

“哎哟喂!”

太监捧着圣旨,带着禁军怎么来的,又怎么原路退出了盛府大门。

轮椅上。

听着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

盛庸那双刚才还浑浊不堪的眼睛,缓缓睁开。

“想拉老子下水,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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