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卡在化劲圆满,我让他回去读《金刚经》,他读了三个月,还是没突破。
后来是如远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他下山转了一个月,才开了窍。”
真玄放下茶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师兄想说是徒弟的问题?”
真恒看了他一眼:“我是想跟你说,教徒弟不容易。”
“我的徒弟倒是不让我操心。”真玄的语气很平淡,但真恒听得出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一丝得意。
“如远不用说了,如军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如璋和如琦兄弟俩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硬撼,一个侧翼策应,单打独斗各有短板,合在一起就是一把好刀。”
真恒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他没有接话,狗东西又在他面前秀了。
该说不说这真玄教徒弟确实是把好手。
真恒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沉默了两个呼吸。
“境心师父和法远师叔祖,又跑了。”
真玄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前日一早走的,说是要去幽州看看异人的军队。
法远师叔祖还特意来破妄禅院找了我一趟,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我说没有,他就跟境心师父俩骑着马走了。”
真恒放下茶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们俩一个在后山闭关了三十多年,一个在秘境里困了五十年,出来以后看什么都新鲜。
去年一年,师父跑了六趟,去了楚州、岐州、钦州、幽州、朔州,连南诏都跑了一趟。
法远师叔祖更夸张,八趟。
听说还去了一趟东海,在海边站了三天,说要看日出。”
真玄摇了摇头:“由他们去吧。这个年纪还能折腾,是好事。”
真恒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缓缓开口:“真寂突破了。”
“我知道。”真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融丹初期,境界已经稳固了。他来找我切磋,我一掌把他拍飞了。”
真恒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下手注意点轻重。”
“不重。”真玄放下茶盏,语气很平静。
“我要是下手轻了,他会觉得跟自己差距不大,下次还敢来。
不得把我烦死?
一掌拍飞,他就知道差距了。
以后再来找我的次数也会少一些。”
真恒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你说,真如寺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光景?”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法远师叔祖是融丹中期,境心师父是融丹初期,我和真寂也融丹了。
境真师叔蕴丹大圆满,法海师叔祖蕴丹后期,真武和真悟都是蕴丹初期,境修师叔蕴丹初期,真圆蕴丹中期。
这样的实力,放在十年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说完缓了缓,看了一眼真玄,“你呢?你现在修为比我高多了,《五转龟息功》也练到了最高境界,我完全看不透你。”
真玄犹豫了一秒,还是老实说道:“已经突破到通幽境了。”
“嘶。” 真恒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随口一问还挖出来个大瓜,“你小子又在闷声发大财?这条路居然被你走通了!?”
真玄点了点头,“走通了。我把突破通幽期的要点总结了一下,写了本册子。等寺里面有人突破到融丹后期我再拿出来。”
真恒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老怀大慰,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凡净大师说那天榜第一的裴千刃最近准备突破境界,请他护法,作为交换就是给一份突破心得。
我还说厚着脸皮为了求一份,结果你小子真够争气的。”
真玄小声说了一句“略有所得。”
再多说就会显得自己骄傲。
这样最好,既保持了谦虚,又把逼装圆满了。
他端起茶盏,一口一口地喝着,面色平静。
真恒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刚刚说到融丹后期,我问你一件事。”
“师兄请说。”
“从融丹中期到融丹后期,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真玄放下茶盏,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是‘化’。”
“化?”
“对,化。”
真玄伸出右手,五指微曲,一缕淡金色的真元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朵小小的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清晰可见。
“融丹初期到中期,是真元与肉身的进一步融合。
真元遍布四肢百骸,周身皆可存真元。
这是量的积累,只要肯下苦功,迟早能到。”
他将莲花收回掌心,那缕淡金色的真元消散在空气中。
“但从中期到后期不一样。
中期到后期,不是量的积累,是质的蜕变。
真元不再是‘储存’在身体里,而是‘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水融进土里,你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土。”
真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真玄继续说道:
“融丹后期最关键的标志,是真元化域的扩展。
中期时,领域不过三丈。
到了后期,能达到五丈甚至六丈。
但领域的扩展不是靠苦练能练出来的,是‘化’出来的。
你越是想把领域撑大,它越撑不大。
你放下这个念头,它反而会自己长大。”
他顿了顿,看着真恒的眼睛:“师兄,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试着扩展领域?”
真恒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点了点头。
“别试了。”真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这个念头,顺其自然。你越是刻意去扩展,越容易把自己框住。这就像握在手里的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真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还有,”真玄放下茶盏,嘴角微微翘起,朝真恒挑了挑眉,“师兄,你问这么细,是不是快突破了?”
真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看他:“别问,问就是没有。”
真玄的笑容更深了:
“师兄,我观你的气息最近一直在变,从咱们去万妖窟以后,你的气息就在变化,跟这一战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