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脸皮儿还真够厚的!她揉了揉眉心,回道:“本妃若是知道,怎会不告知你们?!”
显然,她说的这句话几人都不相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mhtxs.info
“王妃是不是不想告知我们?!所以才会如此搪塞?王妃将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论亲情,我们是王爷的庶弟,想要知道王爷如今情况如何,又有何错?!王妃何必这般?!”宇文毅本就是个没多少耐心的人,刚才演戏已经是够不错了,现在听见了慕容舒的话,更是气的想要骂人。如今整个南阳王府,就只有慕容舒知道情况如何!
听言,慕容舒眼光冰冷如剑直接射过去,真够可笑的!她慕容舒难得面对他们说真话,他们竟然还不信!
察觉到了慕容舒的怒意,姜氏又挤出笑缓和气氛:“这五弟就是个急性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五弟不过就是担心王爷而已。王妃莫要介意。”
宇文庆在这时候忽然起了身,他直接上前两步,逼近慕容舒,“咱们南阳王府从祖父一代便开始传承下来,万不能出半点差错。四弟为保南阳王府在大华国的地位,不得不做出一些决定。请王妃应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宇文默在宫中情况未明,他想的十分清楚,宇文默受皇上忌惮,这南阳王之位必定不会长久。而他是庶四子,上面还有宇文鑫和宇文恺,虽说宇文恺不在南阳王府,直接威胁他的人就是宇文鑫。他不想把机会让给别人。若是这个时候,他进宫面圣,或许会给自己赢一次机会。
“哦?本妃倒是想要知道四弟做了什么决定。”慕容舒黑眸一闪,极为幽暗凛冽。她知道宇文默出了事,这几个不省事儿的人定会想法子做些什么。此刻见到宇文庆如此,心中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宇文毅一直是支持宇文庆的,所以宇文庆一开口,他便知道宇文庆是想抓住这次机会,便立即一旁附和道:“如今王爷出了事儿,南阳王府的确需要一个主事儿的。四哥向来聪明,现在还真是需要四哥出些法子了。”
慕容舒眼眸又黑暗了三分,南阳王府何时需要宇文庆做主了?!他们几人都当她慕容舒在南阳王府只是个摆设?!
宇文庆目光紧紧的盯着慕容舒,眼光之中竟有几分逼迫之意,“请王妃同四弟一同进宫面圣。”只要见到皇上,他有几分把握让皇上信任他,同时他也要想个法子让宇文默永无翻身之地。
闻言,慕容舒眼中寒光逼人,嘴角边的笑容随之冷却。
身在慕容舒身后的兰玉和常秋,二人面面相觑。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这四老爷是想要趁着王爷不在,逼王妃?凭四老爷的身份,根本不配进宫面圣!至于四老爷进宫面圣的目的,似乎无需多想便可一清二楚。二人担忧的看向慕容舒,如今王妃孤身一人面对此困境,难免会受到四老爷的胁迫。
“四弟五弟还真是好心思。这么关心王爷和本妃。只是,本妃是有几分好奇的,四弟五弟不过是庶子出身,就敢做本妃的主!这其中,四弟与五弟的胆子究竟有多大?!”慕容舒原本还想着不必撕破脸皮,但他们实在是太过无耻!真的当她慕容舒是愚蠢之极的人,他们妄想要牵着她的鼻子走,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妃说这话可是伤了咱们的心。夫君只是担忧王爷的情况,可夫君不能进宫面圣为王爷说些好话。不过是想要让王妃一同前往,如此一来夫君便能进宫了。”姜氏睁着眼说瞎话,也站起身来看向慕容舒,语气颇为不好的指责道。
宇文庆抬一直盯着慕容舒,“如今情势所逼,请王妃谅解四弟急迫之情。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进宫看看王爷的情况。”
“是啊,四哥也是担心王爷。”宇文毅附和道。不过也上前了几步,与宇文庆并排而立。
三人距离慕容舒所坐之位只有五步的距离。
“四弟真是好心。本妃心领了。只是,四弟与五弟似乎将事情想的太过严重了。无论事情如何,与王爷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本妃都不担心王爷,四弟与五弟又何须这般大惊小怪?!”慕容舒眼中冷冽之光忽然收回,口吻竟然有几分软,声音颇低道。
听在他们三人耳中,却成为了慕容舒底气不足。如此一来,三人更加不能放弃了。
“王妃此言差矣。虽说此事王爷涉及不多,也可以说与王爷无关。可现在却仍旧被软禁在东宫,就足以说明皇上对王爷忌惮,而王爷如今处境并不妙。”宇文毅焦急的说道。刻意将事态恶化。慕容舒毕竟是个妇人,就算是颇有手段,可也有害怕的时候,更何况如今宇文默还深陷在宫中。
姜氏假惺惺道:“是啊,这皇上忌惮着王爷一事王妃应该知道。这可是个好机会,王爷此时处境的确不妙啊。如今南阳王府能够主事的也是王妃。王妃可莫要糊涂,该做什么决定,就要做什么决定啊。”
“的确如此,若是王妃不与四弟一同进宫面圣求情,怕王妃要后悔莫及了。四弟自幼就与王爷兄弟感情甚好,最是不想见到王爷出事。现在四弟只想能为王爷做些什么。”宇文庆这回变了态度,不似刚才那么凌厉了,这三人虽然行径与畜生无异,可这变脸的功夫却高超不必,还出奇的一致。知道强硬政策他们占不了上风,或许会激怒慕容舒,这怀柔政策最好,能让慕容舒心中害怕,主动帮他们。
“王妃,不可再犹豫了,时间宝贵。”宇文毅又道。
这想法是好,可他们却实在不了解慕容舒!身陷困境时,慕容舒都能够从容面对,如今面对心怀不轨的他们,又岂是他们几句话便是轻易的转变了?
慕容舒低敛的眼眸之中划过一道冷光,猛的抬起头,她等得就是这句话!
“四弟,五弟,四弟媳。”慕容舒轻声唤着三人。
三人同时面露期盼的目光看着她。这下慕容舒该没有什么话说了吧?!可能是他们太过急切,很多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也将慕容舒想的太简单了!有些事情,的确是急不来。若只想着抓着机会,但不看清情势,而将对手想成笨蛋,那么,想要成功,怕是痴梦一场!壮志雄心一朝破碎,或许最终还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兰玉与常秋二人担忧不已,四老爷三人是包藏祸心,如今说的是冠冕堂堂,其心可见。王妃万不能关心则乱啊!二人在王府时间颇长,知道王爷有镇南候帮忙,太子殿下又是皇上的嫡子,就算是不能全身而退,也不会伤及性命。更何况就算是王爷现在危在旦夕,四老爷也绝对不会出手相救!她们怕就怕在王妃关心则乱啊!所以二人,同时都想要在慕容舒答应之前不顾后果阻拦。结果慕容舒接下来的话,让她们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慕容舒平静无波的眼眸来回在三人的身上游移,目光毫无波澜,可渐渐的却让人感觉到了压迫感。宇文庆三人渐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慕容舒勾起唇角,粲然一笑,但这惑人心魄,清华潋滟的笑只是一瞬间,她便忽然面露凛冽狠绝之色,大喝道:“你们可知罪!”
“王妃这是何意?!四弟三人何罪之有?为何认罪?!”宇文庆紧皱着眉,沉声问道。
姜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慕容舒刚才还是柔弱任人欺的模样,这会子怎会如此狠厉?!究竟慕容舒在玩什么?!
宇文毅面露怒色的瞪着慕容舒,语气不善道:“王妃何故大骂五弟三人?!如今五弟三人都是实实在在,真心真意为王妃着想,给王妃想法。可王妃忽然如此质问,当真是让人心寒,也让人不知所谓!”
慕容舒缓缓的笑了,“四弟媳,五弟无需如此急着表明对王爷和本妃的关心。你们可是本妃的亲人,本妃自然知道你们都是真心真意的为本妃和王爷着想。只是,这亲人归亲人,在亲人与皇上之间,本妃只能忠君,甚至还要迫不得已大义灭亲。”
此话一出,原本就有些迷惑的宇文毅和姜氏更是迷糊了,这慕容舒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同于姜氏和宇文毅二人的迷惑,宇文庆却在慕容舒云淡风轻的凛冽狠厉之中瞧出了不对劲,似乎刚才慕容舒没有害怕,可她口中的罪是什么罪?!究竟他们哪里说错了话?
就在他迷惑猜疑之时,他们三人身后,传来一男子的声音。而这个男子的声音他们十分熟悉,甚至也有些害怕,更加害怕的是那人口中吐出的话语。
“皇上爱戴臣子,信任每一在朝官员。四弟,五弟,四弟媳无知,竟出口诬蔑皇上!该当何罪?!”
慕容舒看向门口进来的男子,心口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她柔声唤道:“王爷。”
宇文默同样黑眸柔情似水的望着她,轻轻的说了三个字,“辛苦了。”
宇文庆三人在听到宇文默的话后,同时身形一颤。宇文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听了他们多少话?!他说她们诬蔑皇上,指的是哪句话?!
“王爷,五弟一直恪守规矩,万不敢诬蔑皇上。”宇文毅脸色有些发白的看向宇文默,解释道。
宇文庆忽然圆瞪双目,难道就是那句话?!慕容舒想要听到的就是他们三人异口同声说的那句话?!
‘皇上对王爷有所忌惮!’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三章
这句话乍听起来没什么特别,而且市井小民都是在传着这句话。可这句话如若是传到了皇上口中,那么,事态就严重了!虽说皇上如今的确是忌惮王爷,但是王爷毕竟是功臣,皇上若不想落人口实,定会对说此话的人重罚!如今他们却在慕容舒佯装软弱的外表的欺骗下,说出了这句可以算作是大逆不道的话!这的确给自己招来了祸端!
再者就是宇文默亲耳听见了他们的话!
现在,他们不仅为宇文默的出现而感觉到了震惊,更是惊怕于自个儿的下场!
宇文默几步便是走到了慕容舒面前,坐在了慕容舒的身侧。他轻轻握住了慕容舒的手。这一天一夜她受苦了!如今还要对付这几个竟会弄出幺蛾子的人。是他让她担忧了。看她的面色,有些苍白,想来昨夜没有睡好吧?
慕容舒则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他没事就好。还好他没事。她转头再看想三个已经彻底的变了面色的人,眼底有了笑意,刚才她是没那个耐心对付他们,如今心头上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现在可是有了精神对他们,他们让她不好过,她有何苦让他们好过!她向来是别人给她好果子吃,她要还就还更好的果子给他们!
“四弟,五弟,四弟媳,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这句话若是传到了府外,你们被砍头不说,更是连累了南阳王府!南阳王府深受皇恩。如今,本妃是想要保住你们,也万万不可能了!”慕容舒含笑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来回的游走,声音如冰霜。
坐在她身侧的宇文默也不是个善心泛滥的人,况且在他不在王府时,自个儿的女人被人欺负了,他看似稳如泰山,不怒分毫。可这心里头就是不对劲,而且还隐隐冒着戾气。他冷眼看向宇文庆,声音比腊月寒冬还冷,让宇文庆身形冷的发颤,“你们还有什么话需要交代的,现在都交代一番吧。”
宇文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可仍旧是装作镇定无比,他镇定的咬牙回道:“请王爷原谅四弟的口无遮拦。四弟也是关心则乱,才会如此。望王爷体谅四弟担忧王爷之情。”
姜氏就是个纸老虎,刚才还一副公鸡打鸣,高傲的不可一世,如今却吓的胆子快要飞了,这脸色白如粉,双腿颤抖如筛,噗通一声便是跪在了地上,“弟媳绝对没有别的想法,也是担心王爷的处境,才会如此。弟媳不过是一介妇人,又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这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弟媳绝无其他的想法,请王爷,王妃,莫要怪罪!”她可不想因为这一次的口误而死。这都怨慕容舒,现在想来,慕容舒这是挖了坑让他们跳呢!她肯定是早就见不得他们好!至始至终,她就想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个慕容舒实在是太过奸诈!
宇文毅是个冲动的性子,凡事都看着宇文庆,如今看宇文庆和姜氏都是吓的变了脸色,他也后怕了起来,刚才他可是没有想过王爷会从宫中出来,就算从宫中出来了,皇上也会怪罪于宇文默,宇文默的失势也就代表了他们的机会来了!但是现在却被宇文默以一个荒谬的说法制服了他们。难道说,以前他们不是宇文默的对手,现在以后也不是宇文默的对手?!“五弟知错了,请王爷看在咱们是亲兄弟的份上放过四哥,四嫂,五弟。”
三人立即放低了姿态,哭求着。
宇文默黑眸顿时一暗,眼中未见一丝松动。他冷声道:“这事儿本王做不得主。”
慕容舒心中冷笑,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刚才的狰狞态度,她怕是会被他们的现在诚恳的认错态度而当做是真的,也许动了恻隐之心,可惜她刚才亲眼所见的是他们联合的威逼,最后竟然将她当做蠢人似的哄骗。若今儿个宇文默受到了责罚,南阳王之位岌岌可危,他们怕是会对她和宇文默不择手段!所以,现在也无需有过多的顾及。“是啊,这谁王爷也是做不得主的,这事儿还是让皇上做主吧。”
“也无需那么麻烦。直接送官。”宇文默冷声道。
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让宇文庆三人恍然大悟,他们三人自认聪明,也自认今儿个是抓住了机会。可是,他们却远远不及宇文默和慕容舒,若是他们想要他们的性命,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如今他们的行为倒是像猴子只能被人玩耍。
宇文庆头顶上流下两行冷汗,他颤抖着声音说道:“请王爷王妃再给四弟三人一次机会,四弟以后绝对不会再痴心妄想。也断然不会再对王妃不敬,再说任何诬蔑皇上的话语。”他这回姿态放的更低。
“弟媳只是个愚蠢的妇人,若是有得罪王妃的地方,请王妃大人大量原谅弟媳这一次。弟媳也是从穷乡僻壤出来的,胆子大了些,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这才被蒙蔽了双眼,冲撞了王妃。请王妃莫要责怪弟媳。弟媳真的知道错了。”姜氏跪着的双腿还是在打颤。慕容舒和宇文默二人语气这般强硬,似乎不打算原谅他们了!她可不想日后要在监牢中度日,又或者被砍了头。
宇文毅本就是冲动之人,遇到了突发状况,也就晕头转向了,眼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唯有跟着宇文庆和姜氏二人都低着头请求着宇文默和慕容舒的原谅。
慕容舒冷眼看着他们忽然放低的姿态,只是眼眉挑了一下,语气疏离而冷淡道:“有时候,不该是你们的,就永远不会是你们的!就算你们日思夜想,无所不用其极,仍旧无法的得到。更何况你们三脚猫的手段在本妃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更别说在王爷眼中了。本妃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可如若有人威胁想害本妃以及王爷,那么,这个人就别想轻而易举的就逃脱罪责!本妃可以直接了当的说,这是痴心妄想!”这一回,无路如何都不可能轻易原谅他们,否则这种事日后还会有。若不想日后再有类似的麻烦,唯有敲在他们的脊梁骨上,让他们以此为戒不敢再犯!
她话音一路,宇文默已经从那三个已经面色大变的人身上收回了视线,并开口命令道:“来人,将他们三个送入应天府。”这几人该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王爷!”三人同时惊呼一声。他们都已经将姿态放的这么低了,可宇文默和慕容舒仍旧不放过他们!忽然又想起了慕容舒的话,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不自量力?带着满心的疑惑,三人被府中护卫拖着送去了应天府。
一场闹剧终止。
慕容舒叹了口气,“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若是你还未会来,我还不知道能够挺多久。若是午饭之时仍旧没有你的消息,我就再次进宫,无论用任何法子都要让你平安无事。”她坐在宇文默的大腿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撒娇的对他诉苦道。
几句话便是将她的担忧说尽。宇文默心中一暖,柔和的目光看着她光洁的额头,温声道:“事情出了些小插曲。原本安槐已经找到了证据可证明太子殿下并未轻薄华妃,可在面对皇上时,证据却没了。幸而皇上还不算是太过昏庸,见到安槐提供了其他的证据后,相信这是一场误会。原本安槐指出很多证据都是对华妃不利,华妃本应会受到惩罚,但皇上有意偏袒华妃,并未深究此事。”
“皇上果然很宠爱华妃。所有证据都指向华妃,但皇上仍旧是不追究,只是将此事作罢。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你可发现,如今的皇上与几个月前的太过不同,短短几个月真能改变一个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最能证明华妃阴谋的证据也能无缘无故的消失,我不得不怀疑,华妃她有这个本事吗?又或者华妃背后有人?!”慕容舒轻轻的皱起了眉,沉声道。昨晚在宫中再见到华妃,她也绝对不相信华妃会有那般深的心机,环环相扣的阴谋,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完成的。
“是。华妃身后定是有人。”宇文默点了点头。通过昨日一事,他与宇文皓一夜深谈,几乎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皇宫中,诡谲多变的阴谋处处可见,只要有皇位,就会有斗争,宇文皓的敌人无外乎他那几个弟弟和皇上的妃嫔。
慕容舒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些事情宇文默比她看的透彻。她只需要将她的想法说出来,其他的就是他去做了。“昨日你肯定没有睡好吧?兰玉已经去准备了热水,一会子你沐浴纾解一下。然后再睡一会子。等着午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谢元与我抱怨,你昨晚做了热腾腾香喷喷的菜肴放在厨房里冷了,馊了,也不给他吃。他已经唠叨了一个早上了。出宫之时,为了弥补他受伤的心,已经应允了他,要给他咱们王府的吃食。一会子你吩咐婆子将一缸子的咸菜给他送去。这咸菜可是好物,就算是冷的,很长时间都不会馊,他想吃的时候就可吃。”宇文默黑眸蒙上了笑意,手温柔的抚摸着慕容舒的发丝,笑道。
闻言,慕容舒撅着嘴道:“有点浪费。不过看在他昨晚为你奔波的份上,再多给他一坛子咸菜吧。”前段日子她已经吩咐了厨房,这咸菜类的这段日子都不要拿上来给宇文默和她吃了。咸菜太咸,而且不新鲜,对身体没有好处,况且她和宇文默都需要养身子。如此,厨房里的咸菜就是囤积下来了,这给了谢元,既送了人情,又让他无话可说。不错,真不错。
还在二人身后的常秋原本看着二人的亲密,都不敢抬头看着,羞的将头埋入胸前。正为二人如此亲密的感情而感到开心时,却听见了宇文默和慕容舒的话,顿时她感觉自个儿的嘴角猛抽。这镇南候要是收到了两坛子咸菜不知道会气到何种地步!
宇文默沐浴的时候,慕容舒就去了厨房。昨晚的饭菜婆子们还留着,可都不新鲜了。她便打算重新做一次。
昨儿个的婆子们帮着慕容舒一起弄的食材,今儿个听了慕容舒的吩咐,做起事儿来,比昨日要顺畅多。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慕容舒就张罗了十道菜。
每一道菜都十分讲究。其中还有一道是薯条,是给轩儿吃着玩的。剩下的几道菜不仅在色泽上诱人,这用料更是讲究。
当宇文默小睡醒来,没有见到慕容舒,听下人说慕容舒亲自下厨,这心便雀跃了,他可是想要吃慕容舒做的菜已久了,更何况今儿个一大早就听谢元的唠叨和羡慕,他颇为自豪的等待着慕容舒下厨。而轩儿知道今儿个午饭能吃到娘亲做的,那是早就坐在了饭桌上等着。这爷俩翘首以盼,动作统一的看着门的方向。
轩儿问:“爹,娘亲给咱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啊?轩儿好想吃啊。”
新入选的好爹爹宇文默回道:“马上便知。”他也想知道是啥。
不过一会子,慕容舒首先进了屋,映入眼帘的便是爷俩个期盼的目光,慕容舒不由得心中一暖。这做饭有人捧场,并如此期待,让她十分自豪!这心窝里也是暖和的。以前从未想过下厨会有如此快乐,如今为了心爱的人下厨,这心情却比吃的时候更开心。
慕容舒一道道的介绍着。“这是蒜蓉辣酱烧排骨。”这蒜蓉辣酱她还是偶然间发现的,想不到新来的婆子中还有会做这个的。
“这是鲍汁海参,炖盅当归鸭,荔枝虾球,香茅豉油鸡,腊味合蒸金瓜煲,红烧牛腩,油爆白鱼片,红扒肘子,还有专门给轩儿做的薯条。”慕容舒仔细的一道道的介绍着。
宇文默和轩儿大睁着眼睛看着每一道菜,嘴里的口水猛升,二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慕容舒瞧着二人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都看什么,快吃吧,别一会子凉了。”
二人一听,立即对慕容舒说道:“舒儿辛苦了。”“娘亲辛苦了。”
话落,二人立即开吃。
“娘亲,这个薯条好好吃啊!轩儿以前都没吃过呢。”轩儿见着黄灿灿的薯条很好奇,尝试的吃了一口后,才发现这个薯条真好吃!
慕容舒抿唇淡笑,在她前世,小孩子们都喜欢肯德基麦当劳。若是她现在有烤箱,肯定会为轩儿和宇文默做披萨尝尝。
宇文默也顺手拿了一根薯条吃着,眼前一亮,想不到土豆这么做过之后,竟然别有风味!他又吃了几个。不过一会子的功夫,薯条没了。爷俩又开吃其他的东西。
慕容舒摇了摇头,这两个人还挺夸张的,好像好几日都没有吃了饭。就连旁边伺候的兰玉和常秋都不得不惊叹,王妃的手艺当真是如此之好?王爷和小少爷前些日子每日都吃不下什么,现在竟然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王爷,王妃,镇南候求见。”丫鬟的声音刚响起。就听见了一道爽朗的笑声,那个张狂不羁的人已经推门而入。
“本侯爷大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正好还未吃午饭。想不到赶的如此巧!”谢元进了屋之后便闻到了扑鼻的香味,顿时胃口大开。昨日慕容舒亲自下厨宇文默未能吃上,今儿个宇文默回来了,慕容舒肯定下厨。他回了府沐浴更了衣就迫不及待的赶来,想不到正好赶的巧。他可是预谋了一个早上了呢!慕容舒越是不想给他吃,他就越是要吃。
闻言,慕容舒与宇文默面面相觑,这个谢元脸皮儿真厚啊!忙乎了一天一夜他还真有精神!
不过……
慕容舒态度优雅的放下筷子,看向那风流倜傥,邪魅惑人,自认为大华国第一美男的谢元,一本正经,慢条斯理的说道:“侯爷也不提前派人来说一声,这菜只剩下盘底儿了。”
谢元邪魅风流的脸顿时一僵,他弯腰一看,十个盘子,果真只剩下盘底!桃花眼顿时腾腾燃起怒火:“慕容舒,宇文默!”
谢元哀嚎,他们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来,所以才会这么早就吃午饭!不过三个人,怎么就吃下十个菜!
“若侯爷不嫌弃,还可再用。原本打算让人送去侯爷府的两坛子咸菜,现在也可打开。索性还剩下一些白米饭。”慕容舒优雅的执起锦帕擦拭了下嘴角,又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宇文默嘴角抽搐了两下,眼中尽是笑意。
谢元又是一阵哀嚎,咸菜?!慕容舒还真是说得出口!他咬牙切齿!他发誓,引此为鉴,以后提前一个时辰前来!
第二日。
应天府那边来了消息,已经下了判决书。宇文庆三人因一时言语失误诬蔑了皇上,判罚金银各千两,入狱半月。原本这不过就是个可大可小的事情,惩罚虽说不上重,但也说不上轻,如今他们是失了财,也失了名誉,入过大狱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在朝为官?更何况是南阳王之位?!慕容舒知道,这是宇文默不想太过赶尽杀绝,毕竟,这三人是亲人。若是太过决绝,难免落人口实,让外人看笑话的同时议论宇文默冷血无情。
本来这事儿也算得上画上了句号。但是林氏却找上们来了。
“王妃,今儿个弟媳与郭姨娘进了大牢看望夫君他们,大牢环境恶劣,虫鼠多不胜数,夫君最是怕这些,可否请王妃求求王爷,让夫君不必有这牢狱之灾?!”林氏带着哭腔恳求道。虽说宇文毅从未对她好过,可宇文毅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宇文毅受苦,她无法不心疼。
闻言,慕容舒眉心一跳,发疼的紧。这古代的女人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宇文毅那般不看重她,对她从未正眼瞧过,她非但不死心,反而还担忧宇文毅的情况。也不能说她想不开,而这就是她们认为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吧。慕容舒叹了口气道:“弟媳何必如此着急?五弟入了大牢,对弟媳不正好是个机会?!”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四章
机会?林氏微愣,完全听不懂慕容舒话中之意。“弟媳不知王妃之意。”现在想到夫君在大牢时的情景,她便忍不住心一阵阵的疼,夫君一直养尊处优,从未吃过这些苦,如今却关在大牢之中,与虫鼠为伴,再无之前的潇洒。如今她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夫君能够从那不是人待的大牢出来。
慕容舒抿了口茶,淡淡的说道:“昨儿个郭姨娘与你一同去大牢了是吗?”她随意的看了一眼林氏今日的装扮,或许是着急来见她想要为宇文毅求情,随意的穿了一件青绿衫,脂粉未施,眼眸水雾蒙蒙,看上去毫无精彩之色,与时时刻刻注意形象的郭姨娘相比,林氏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比性。(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今儿个林氏来见她,怕是宇文毅想要她来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而林氏浑然未觉,全心全意的被利用。
林氏没有多想点头回道:“郭姨娘与弟媳一样担心夫君,昨儿个便早就准备了精致的膳食与弟媳一同去了大牢看望夫君。”如今夫君落难,郭姨娘能够想到去看望夫君,也算得上她有心了。
“那弟媳你呢?准备了什么?”慕容舒又笑问。林氏果真是没有开窍啊。
“弟媳一直心中挂念夫君,什么都没有准备。”林氏低下了头,她也没有想那么多,后来听郭姨娘已经准备了膳食,她便没有让人去准备,反正一份就已经足够,也没有必要再准备一份。现在面对云淡风轻的慕容舒,她忽然想起了在大牢时,夫君只是对郭姨娘前来看他而感觉到开心,对她却只是抹了两把眼泪,哭诉着牢中的情况。
慕容舒心中摇头,在郭姨娘面前,林氏还是太弱了。她沉声说道:“按照你现在的做法,就算是忙乎了大半辈子,五弟仍旧不会对你侧目。”
“弟媳愚笨。实在不知道如何讨夫君的欢心。”林氏脸上已经尽显懊恼之色,若是有可能,她也想向郭姨娘一样被夫君疼爱。但她实在是太过愚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她抬起头满怀期待的看向慕容舒,王妃这么聪明,让王爷如此宠爱,如今王府内是一个妾室都没有,王妃肯定会有法子的。
迎上林氏期盼的眼眸,慕容舒挑了挑眉梢,言道:“若想得到五弟的心,弟媳并不能主动出击。毕竟五弟每日与郭姨娘在一起,你不说,不做,怎能让五弟注意你,了解你?”
“可夫君向来不愿意与弟媳多说话。”林氏丧气的低声道。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她不得夫君的宠爱,都不将她放在眼中,更何况夫君会注意到她。
“你等着五弟主动亲近你?!那就等到海枯石烂吧!就比如昨日弟媳与郭姨娘同去大牢,郭姨娘就知道带上膳食去看望五弟,而你呢?况且谁知道郭姨娘那些膳食是否是她亲手准备的。有时候该做什么,就别犹豫立即去做。你若不做,就等着郭姨娘抢尽你的风头,或许终有一日,你会被宇文毅休离,届时你只有回娘家哭的份!要想让五弟注意到你,你就需要改变,整日这么畏畏缩缩,别人说一句重话,你便弓腰垂首,就差将头低入双膝之间,如此的卑微,怎么可能让人尊重你?!日后只要心中有话,就可在心中润色一下再讲出来。宇文毅喜欢郭姨娘,不就是因为郭姨娘温柔?并且样貌美貌?而郭姨娘也时时刻刻注意着自个儿的容貌,在五弟面前从来没有丢过脸面。弟媳,你再低头悄悄自个儿!今儿个本妃可能是话说的有些重了,但也是想要说醒你。行了,你若无事就退下吧,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慕容舒一口将心中的话全说出来了,语气有些重,也是因为林氏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前两日她说的那些话感情她是没有听进心里。
林氏原本委屈的想要流泪,更想要垂首滴泪,可听到后来,她发现慕容舒的话对极了,现在的她实在是活的太过卑微,还没有一个姨娘活的光彩。是啊,若想让人注意,她必须从里到外的改变。她咬了咬牙后,起了身,对慕容舒行了大礼,语气慎重道:“弟媳要对王妃认错。今儿个弟媳就不该来烦扰王妃。谢王妃一番教导,弟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话落,她便抬头挺胸离开,眼中已经不见那怯弱之色。
刚出去换茶水的兰玉正好与林氏碰了头,一时惊讶,这林氏刚刚来见王妃之时还一脸卑微胆怯之色,现在却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王妃,五夫人好像变了一个人。”兰玉拿着茶壶向慕容舒走来,一边倒茶水,一边说道。
慕容舒抿唇淡笑:“不要小看任何人。越卑微的人越是不可小瞧之人。”林氏固然卑微,但是她不聪明吗?懂得改变,林氏并不笨。
今儿个宇文默上早朝后回来了很早,不到午饭时间就回来了。他回了王府,就去了书房处理公务。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事情颇多,他一时间也不能全部处理完。慕容舒没有打扰他,而是回了房间看书,或者是偶尔看看轩儿学习的情况。
午饭过后,周氏来了一趟,是为了十日后她的生辰而张罗准备,有些事情是需要她同意的。她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与周氏商量了一番。等回到房间时,宇文默已经躺在了榻上读书呢。
慕容舒见状走了过去,窝在了宇文默的臂弯里,身子拱了两下,寻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然后懒洋洋的问:“看的什么书?”她眼角扫了过去,身子一僵,脸颊顿时烧红一片!
宇文默神情冷漠,不紧不慢的又翻了一页,声音与往常一样平静,“《锦绣》想不到我妻竟才华横溢,文采出众。男女情爱描写的绘声绘色。”
他话音落下之后,手指着书上的某处继续说道:“这女子是豆腐西施,貌比天仙,但身份卑贱。却引皇帝视为一生所爱,不离不弃。未免有些不符合实际。民间女子还没有入宫为妃之例,皇帝为了稳.定朝廷官员,后宫佳丽三千,若是明君断然不会只宠爱一名女子,更不会为了平明之女废了六宫。”自古以来,皇上虽说是天下之主,但却是最不自由的一人。一切行为都被天下人知晓并牵制。
闻言,慕容舒嘴角抽搐,他就是个认死理儿的人,半点儿浪漫细胞也无。这本小说是她闲暇之时,无聊写的。不过就是个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故事,老套的要掉牙。“我夫不就为了一名女子放弃百花?”
“我与皇帝自然不同。虽说我也有规矩缠身,但毕竟不是身系天下万民,自然不必顾及过多,更何况在我心中,唯有舒儿。而皇帝却顾及甚多,红颜知己后宫比比皆是,但真正心中之人怕是无一人。”宇文默又一本正经的说道。他说是这么说,手和眼睛却没有停,继续看了下去。
慕容舒又是嘴角一抽,她有些尴尬的笑道:“不过是女子喜欢看的东西。”伸手就要去抢。
“书中男欢女爱的场景写的有些夸张。”宇文默又继续指出不足。
“这叫唯美,你懂什么!”慕容舒怒了,伸手便是夺了过来。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忙乎了几天的成果,被宇文默这般批评,实在是……丢人,丢人至极。
宇文默挑了挑眉,没有在意。不过他忽然低下头紧抱住慕容舒,促狭的笑道:“想不到我竟然让舒儿如此畅快似神仙,呃……是唯美。”
这般轻佻调戏的话语由他略冷的语调中而出,慕容舒猛的脸通红。怒目瞪向宇文默,嘟囔的骂了一句:“登徒子!”
……
又过两日,宫中一片平静。皇上对宇文默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对宇文皓越发的疏远了,华妃仍旧得宠,而在宇文皓被疏远,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之时,宇文皓的三弟宇文袭却被皇上委以重任。这事儿引起了满朝文武的反对,但皇上一意孤行,对宇文袭极为看重。
宇文默与宇文皓按兵不动。等一起浮出水面,他们再抓住机会出手。如此一来,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早饭过后,慕容舒正指导着轩儿读书时,忽然房外响起了她十分熟悉的声音。
“奴婢红绫给给王妃请安。”红绫在门外声音颤抖着说道。她眼中含泪,心情忐忑,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王妃,是真正的再也见不到王妃了。可没有想到,王妃再一次死里逃生,这是老天厚待!
慕容舒身形一怔,是红绫!这个丫头终于赶来了。
轩儿一听是红绫的声音,立即起了身就朝着门的的方向跑了过去,“红绫姑姑!”
身在门外的红绫听见了轩儿的呼唤,眼中的泪水顿时绝提而落。“小少爷!”
慕容舒起了身,跟着轩儿的身后走了过去。门推开的瞬间,红绫便是在门前,朝着慕容舒和轩儿跪地重重的磕了头,“奴婢给王妃,小少爷请安。”她眼中难掩激动,果真是王妃!如今王妃面色红润,一看便知过的极好,王爷现在肯定对王妃十分好,所以王妃的面色才会比在尚志镇时好那么多。
“红绫,你与我之间,无需这些虚礼。”慕容舒伸手亲自扶起红绫。那么多日子,是红绫陪着她一路走过,在别人眼中,或许在红绫眼中,红绫是下人,对主子的忠心是应该的,可在慕容舒的眼中,有红绫这样的姐妹,今生有幸。
有些日子不见,现在的红绫似乎美了不少。半脸还有烧伤,但是却无损她的容貌。她怎么没有带面具?只不过一瞬间的疑惑,慕容舒和轩儿拉着红绫进了屋。
“红绫姑姑,轩儿好想你啊。”轩儿拉住红绫的手,高呼道。娘亲回来了,红绫姑姑也回来了,太好了。
红绫捂着嘴痛哭,“小少爷,红绫也想你。”她不过是个下人,是个奴婢,但王妃看重她,将她视作姐妹。小少爷看重她,将她当做亲人。她眼眸轻闪,这辈子也算别无所求了,该知足了。
进了屋子后,慕容舒立即吩咐文棋准备茶水。梅园的丫头们是新换的,大多不认识红绫,而且红绫身着衣物只是普通缎面,看上去身份并不尊贵,更何况红绫脸上还有一块伤疤,所以在屋子里面慕容舒和红绫聊着,梅园里头也开始议论起来了。
“是我让你担心了。”慕容舒拍着红绫的手背,轻声道。眼中也有泪光闪动。当时若是情况不紧急,她一定要先回尚志镇去找她,不会将她一人丢在尚志镇。
红绫高兴的直摇头,“只要王妃还活着,奴婢担心又算得了什么。”
“嗯嗯,你回来就好。以后咱们若是无事是不会再隐姓埋名出府了。轩儿这些日子有事没事就惦记着你。你这一回来,我看,最开心的便是轩儿了。尚志镇的蚕丝生意就先让张英和张泉处理,以后每隔半年我会让人去尚志镇盯着几日。”慕容舒又笑道。
红绫闻言,眼光一闪,低着头应道:“恩,奴婢一切都听王妃的。”她曾经发过誓,一声追随王妃,终生不嫁。
“你是一人赶路回京城的?”慕容舒又问道。刚才在门前只见到她一人,若是一个女子孤身上路,难免会吃些苦。
红绫摇头,“奴婢不是一人。是赵五公子来了京城,正好一同回了京城。现在,赵五公子在书房与王爷叙话呢。”原本张泉要送她回京,但她不想让张泉知晓王妃的身份,便雇了车夫孤身上路,在路上时正好遇见了赵初。
“赵五少爷也来了?!”慕容舒扬眉。赵初在柳镇的事情都解决了?如今赶来京城是想要帮着宇文默和宇文皓度过困境吧?
红绫点了点头。
慕容舒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梅园的丫头和婆子几乎都换了。还有两名大丫鬟分别是兰玉和常秋。二人都是信得过的。等一会子回了屋,你去见见她们。”
“恩,王妃身边的确需要几个得力的。”红绫点头回道。
接着二人聊了一会子,红绫将慕容舒出事后,她留在尚志镇上将蚕丝生意做了下去,而且已经上了轨道上,相信明年就会盈利。红绫做事一向稳重,慕容舒自然是放心的。张英和张泉也是老实知恩的,自然也靠得住。
须臾,慕容舒就与红绫回了房。并让兰玉和常秋见过红绫。
之前红绫在王府时,见过兰玉和常秋。以前便是很欣赏,如今见到二人一同来伺候王妃了,心里头也为王妃开心。她与兰玉和常秋一见如故,三人热聊了一阵子。最后竟然有义结金兰之意,场面热闹。
慕容舒偶尔也会与她们说上两句,时间过的很快,不过一会子就到了午饭时间。她吩咐了人将午饭做的丰盛一些,算是给红绫接风洗尘。忽然又想起赵初也在王府,便又让遣人去书房问宇文默,今儿个的午饭他们是在书房吃,还是回来吃。须臾,人就回来了,说是要在梅园。慕容舒立即让婆子们去准备。
带红绫回房去沐浴更衣之时,兰玉惯会观察人,她看向慕容舒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奴婢怎么感觉今儿个红绫姐姐似乎有心事儿。与咱们叙话时心不在焉。”
“有吗?奴婢怎么不觉得?”常秋眨了眨眼迷糊道。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红绫脸上的烧痕少了一些,不像以前那么骇人了,还有就是更加沉稳了。
慕容舒黑眸闪动,静默不语。红绫的确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也许是有心事了。她不在的那段时间怕是发生了什么她不需要的,红绫也想隐瞒的。等时机恰当,她该问问。
刚到午饭时间,下人已经摆了晚饭,宇文默和赵初也在来梅园的路上。
但这会子却出事了!
将军府的人来禀告,慕容月跳湖自尽,如今危在旦夕!几个大夫看过之后,只是留下了准备后事四字。少将军知慕容月坚持不了多久,便立即派人前来通知慕容舒。
慕容舒听闻消息,心猛的一颤。不过几个月时间不见,慕容月怎会如此想不开?!那个原本可爱单纯的少女,因命运捉弄人而被人肆意侮辱,苍天有眼,终于逃离地狱,本应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但今日传来的却是,她跳河自尽的消息!
“王妃?现在该怎么办?”红绫沐浴更衣过来后,听见了慕容月的事儿,也是震惊,毕竟她原本是在将军府的,不止一次见过慕容月。现在的慕容月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
慕容舒神色沉凝,直接冷声命令道:“准备马车。兰玉为本妃更衣!红绫,跟本妃一同去将军府。”
“本王与舒儿一同去将军府。”宇文默刚在路上见到了将军府的人,细问之下,才知将军府里出了事儿。他进了屋,听见了慕容舒要去将军府,他当然要一同前去。
在宇文默进了屋后,跟在他身后的赵初身着一袭白衣缓缓而入。他华丽的俊颜未变,反而更是容光逼人。与宇文默截然不同的谪仙高雅的韵致,让屋子里嫌少见到如此出色男子的丫头们几乎都是看直了眼。
慕容舒因心中挂念慕容月的情形,没有注意到赵初进了屋子。在她看见赵初时,赵初已经看了她许久。
赵初望着她,眼眸平静的不见一丝波澜,更似乎蓝天中飘忽的白云,高高的漂浮着,看不见层层云雾后的世界。那段动心和短暂的接触时间,他永记于心,成为这辈子珍贵的回忆。忽然,漂浮在他眼眸上的云雾快速飘散,继而是他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般的温煦的笑,淡淡的,“在下也跟着一同前去吧。”
只有真正认识赵初的人才会知道赵初医术精湛,民间的大夫鲜少有能够与之匹敌的。他开口前去,自是要看一看慕容月是否能救。
慕容舒并未看见赵初眼中刚才一闪而过的眼光,对她而言,赵初仅是朋友,可以信任的至交好友。其他的,从来没有,面前那张白纸,保存完好。他与她都知道,这张白纸一生存留。
“如此甚好,走吧。”宇文默上前揽住了慕容舒的手,温暖的手即使的给予了慕容舒温暖。
她对赵初颌首:“谢五公子了。”话落,宇文默牵着她的手一同从赵初的身边走了过去。
赵初唇畔的笑容仍旧优雅如谪仙,俊颜仍旧华丽,但那双看不见其底的眼眸眼底划过一丝暗淡之色。
跟着慕容舒和宇文默身后出去的红绫清楚赵初对慕容舒的心思,这会子见到了赵初镇定,并巧妙的在众人面前掩饰了他的心思,红绫心中叹息,赵五公子注定只能黯然神伤。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飞驰的马车终于到了将军府。
慕容舒这是第二次来将军府,将军府里里外外全部翻新,看上去浑然是陌生的。若是以往,慕容舒还会驻足欣赏,可现在,却完全没有了这些心思。
将军府的人见到了他们一行人,便立即上前来引路。几人立即朝着慕容月的院子而去。
一路上见到的人脸上并未有多少的伤悲,更似乎有些人脸上是淡漠而微笑的。慕容月的生死与他们没有多少的关系。
她从尚志镇上回来后,多多少少听说过慕容月和慕容兰二人的情形。虽说皇上已经应允二人出嫁可以公主的仪仗和嫁妆。但京城名门闺秀,未娶的男子都是不愿意接近二人。在二人面前时,那些人不敢说什么,可在背后都说些难听不入耳的讽刺嘲讽的话。更不要说在将军府,这些踩地爬高的人。这一刻,慕容舒心中复杂不已。或许慕容月的性命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不重要的,甚至听闻了她的死讯,也会抿口茶优雅而笑。可她却做不到,毕竟当初的慕容月曾经可爱的叫过她大姐。她曾经也是个看客,看了将军府众人的一生,包括李氏和慕容月。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希望,慕容月能够坚强的活下去,赵初能够救了她。她不知道有多少人,这一生都将外界的议论放在心中生牙,渐渐的将自己逼死。但是慕容月还年轻,还可重生,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伺候慕容月的丫头小莲见到了慕容舒一行人,立即擦了擦已经哭红的眼睛,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王妃。”
“五妹现在如何?”慕容舒拧眉沉声问道。
小莲眼眶又红了,摇头回道:“不妙。”
“带我们进去。”慕容舒神色一沉。古代的医疗水平本身就不行,而慕容月被救上来后肯定又是一番折腾,无人会人工呼吸,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会生命垂危!
宇文默见慕容舒有些着急,便轻声安抚着:“不会有事的。”
慕容舒紧蹙着眉,点了点头:“恩。”
这会子似乎也不在意那么多规矩了,房中占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扑鼻的药味,还有凄凄沥沥的哭声。
屋子内的人发现了他们的到来,纷纷行礼,“见过南阳王,南阳王妃。”
“无需多礼。”慕容舒挥了挥手,直接走过人群,来到慕容月的床榻边。
慕容舒望着床上的少女,一阵失神和揪心。少女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原本圆润可爱的脸颊凹了进去,双眼无力,不过她脸上却没有痛苦之色,反而还有清淡的,似乎是解脱的笑容。
“大姐,你来了……”慕容月望着慕容舒,声音虚弱至极,满屋子的人都不敢放声大哭,就怕冲淡了这虚弱的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吹散的声音。
“恩,大姐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子。”慕容舒听见慕容月的呼唤,立即坐在了床榻上,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的可怕,直接凉到了慕容舒的心
“让在下诊脉。”赵初已经来到了慕容舒的身后。他温柔的对慕容舒说道。
慕容舒抬头看向赵初,眼中带着期盼之色,点头道:“麻烦赵五公子了。”她将慕容月的手放下,慕容舒已经没有立即抬动手了。
慕容月摇了摇头,笑着说,“别浪费力气了……”她是服用了毒药才跳河的,她只是想要跳入河里洗的干干净净在离开,她不想到了阴朝地府还要被人说,她是脏的。她的身体是脏的,脏的久了,似乎这心和灵魂也是脏的了。
慕容舒眼皮一跳,望着慕容月脸上的笑容,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想法。
赵初只是诊脉片刻,便是松了手,对着慕容舒摇了摇头。
慕容舒立即看向慕容月,声音略微颤抖的问道:“为什么?”吃了毒药,再跳河,这是为什么?!
“五妹是罪孽……深重之人,早已经得了……不治……之症。根本见不得人,又何苦活下来继续受……苦”慕容月缓缓的笑了,她转过头去看着房顶,好似看到了极乐世界,那唇边本就有些飘渺的笑容更加的模糊了。
她是连笑都没有力气了。她又去看向慕容舒,笑容如烟花般绚烂夺目,可又蕴含无限的羡慕,“大姐……五妹……好羡慕你。”慕容舒得到了宇文默的喜爱,这辈子受到了世人的敬重。而她却活的如淤泥一般,既然是淤泥,她却想拼命与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拼,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闻言,慕容舒心咯噔一下,慕容月所指的是那个古代女子难以对人启口的妇科病吗?!当初她已经将方子给了慕容兰,如若慕容兰给慕容月使用了,那么慕容月应该就不会复发!她猛的转过眼,看向站在一旁神情淡漠的慕容兰!
却发现,慕容兰的目光痴痴望着的是赵初!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五章
慕容兰神色清冷,但一双眼眸却不受控制的看向赵初。自从那次大牢相见,她性子高傲,自然不去主动攀附,但却记住了阴暗大牢内他光华倾城的完美侧脸,洁白的袍服。午夜梦回,多少次噩梦中,她本以为她就要这样日日夜夜重复的死去,她仍旧一如既往的高傲,可没人知道,她唯有将那些噩梦想成他,才会那般欣然接受,噩梦也成美梦,但梦醒后,红木桌子上的银子,却又似乎嘲讽着她,让她瞬间坠入地狱。
但似乎老天对她一番鞭策后,竟然又给了她希望。她又见到了多少次出现梦中的他!她卑微的只能在所有人都注意慕容月时,才敢如此看着他,这一回,他给她的仍旧是侧脸。这张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侧脸仍旧让她忘记呼吸
赵初似感觉有人的目光在他身上许久,他眼光微动,看向那人。却见慕容兰那看他说不清意味的眸子,这女子是谁?!眼光渐冷。不过他自小便已经习惯有人看着他,若是以往不会有什么感觉,但现在是慕容舒的五妹生命垂危之时,房中所有人都处在悲伤之中,唯有此女眼神清冷却又灼热的看着他,让他厌恶不已。
慕容兰忽感身上一阵冷意,连忙低下了头,心却止不住的跳动。这是第一次他给了她正脸。但却似乎对她并无印象,似有厌恶。她轻轻的皱起了眉头,也难怪,她这样肮脏的女子有那个男人会对她侧目?她自嘲冷笑。却在自嘲中,发现慕容舒正冷眼瞧着她,她猛的眼皮一跳,忙看向慕容月。
慕容月似乎是回光返照,苍白的面色有着不自然的绯红,她并未看着屋中的任何一个人,轻轻的说着,那些话轻的有时候听不清,“蝴蝶……花……草……姨娘……”童年,花园里的蝴蝶戏花,姨娘陪着她,那时候好快乐啊……
慕容舒冷眼瞧着慕容兰,虽然慕容兰隐藏的极好,可慕容舒早就有所察觉,她似乎对赵初有意,上一次便是多番打听着赵府的事情,如今慕容月生死垂危之时,她却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赵初身上。甚至,慕容舒极度怀疑,她是否将方子交给了慕容月!
若是慕容兰并没有,慕容舒心中冷气忽然蹿升,若是没有,那么,慕容兰丧失的是亲情!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又冷冷的收回视线,看向慕容月。此时的慕容月开心的像个孩子,就连笑声也像个孩子,一个人临死的时候,最向往的是什么?!是回忆那段最开心的岁月?还是仍旧被凄惨的过往而纠缠?慕容月显然是前者,她陷入了那快乐的回忆之中,她愿意在笑声中离去。
宇文默是在距离床榻有五步之远的地方停住,刚才舒儿,慕容兰,赵初三人之间的神色他正好收入眼底。他眼眸冰霜冷冽,幽深沉冷,窥不见其意。
“五妹,你还想要什么?”慕容舒温柔的笑问。
慕容月虽然仿佛是置身在梦境之中,但也听见了慕容舒的话,她看着慕容舒,双眼似乎有了焦距,她说:“生有惧,死无惧……我……只需无忧无虑。”
话音刚落,便见慕容月双眼永久的闭上,她那唇边的笑容仍旧还在。
那双冰凉彻骨的玉手从慕容舒的温热的手中无力的掉落,掉在床榻上,房内顿时一阵痛哭。
“五妹!”
慕容舒心中说不住的苍凉,一个少女,十六岁,花一般的年纪,就这样没了。这是谁的罪过?!慕容月是受害者,却要遭受到世人的指责,究竟谁是始作俑者?!是那些如禽兽一样玩弄女子,满口仁义道德污秽男人!更多的,不也是这个她正身处的万恶的封建社会吗?
宇文默望着坐在床边神色冷然却有有些苍凉的慕容舒,袖下的双手死死的攥紧。心中的不安迅速的爬满全身。
房中是所有人,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几乎都被笼罩在悲伤之中。
慕容月虽然死了,但是她并不孤单。
赵初沉静漆黑的眼眸不敢有太多情绪的望着那个因为慕容月的死而感到痛苦,又或者其他他无法了解的情绪,他心口如有千斤石,沉闷无比。他心中隐隐去又有了坚定无比的决定,日后,他定会尽他所能协助宇文默,让她一生无忧。她若幸福,他亦幸福。
少将军慕容彦在沙场上征战,并在官场上一段日子,已经成熟不少。慕容月是他同母所生,从小便是亲近。如今慕容月去了,他比任何人都伤心,但如今将军府是他管家,他镇定的吩咐着人准备着慕容月的后事。
一个时辰之后。
一切事情已经处理妥当,慕容彦的新婚妻子忍着痛张罗着,因时间过的很久了,她便吩咐人张罗了一些点心和茶水。
但房中的几人哪里有吃东西的心思?都只是吃了几口茶水后,便沉默了一会子。
“五妹也算是解脱了。劳王爷,王妃,赵五公子亲自前来送五妹最后一程。”慕容彦坐于一旁,声音有些沉重但十分恭敬的对坐在对面的宇文默,慕容舒和赵初说道。
“五妹也是本妃的妹妹。哪里称的上劳烦。”宇文默向来寡言,所以仍旧是慕容舒开了口。
慕容彦对慕容舒倒是尊重的,因李氏和她都是他好的,他记在心中。他对慕容舒恭敬的回道:“是。(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慕容舒忽然看见了坐在慕容彦身边的温婉的女子,那女子样貌秀美,小鸟依人,但却有着大家闺秀的修养。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那女子起身走到慕容舒和宇文默的面前,行了大礼,“陈氏见过南阳王,南阳王妃。”
“这是下官的正妻陈氏。”慕容彦也跟着一同行了礼,等陈氏起了身后,他抬起头对慕容舒和宇文默介绍道。
慕容舒忽然想起来了,那时她要离开王府时,慕容彦是要娶妻了。当时她还打算回将军府参加他的婚礼。可没想到命运捉弄人她离开王府,离开京城。她从手上褪下了通体绿色的玉镯子带到了陈氏的手上,陈氏推脱了一下,她拍了拍陈氏的手,淡笑道:“原本是要来参见你和二弟的婚宴的,可无奈本妃的身子不争气,如今见到了你,自然要送些东西给你。不过是个镯子,你带着玩耍吧。”
陈氏也是大家闺秀,自然见到过不少好东西。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个玉镯子绝对是上等品,价值千两。慕容舒却给了她,就说明,对她这个弟媳十分满意。陈氏自然开心,她也不是那腻腻歪歪之人,索性收下,并谢道:“谢王妃。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王妃,只是亲手绣了一件披风,得知王妃不喜欢艳色,所以就挑.选了比较素淡的衣料而绣。望王妃莫要嫌弃。”陈氏话音刚落,她身后就有个丫头已经手捧了一件淡绿色的披风递了过来。
慕容舒点了点头,道:“弟媳有心了。”那衣料一看便知是个上等的好料子,就连上面的绣花也是阵脚紧密,绣工了得。慕容彦娶了个好妻子。古代男子若是有个贤内助,是绝对的幸福。
之后又客套的聊了几句,宇文默和赵初便与慕容彦三人去了书房。
慕容舒留下与陈氏相聊甚欢,虽说陈氏是古代女子,样貌又秀美,可谈话间却少有女子的爽朗,不做作。偶尔,慕容舒也会用余光扫两眼坐于一旁,从来了这个屋子就没有吱声的慕容兰,她心中有个疑惑,必须要问一问慕容兰!
陈氏是个眼尖的,自然也稍微有所察觉。她便寻了个理由先出去片刻。
待陈氏出去后,慕容舒便厉眼看向慕容兰,声音平静的说道:“有些事儿,四妹不该与本妃说说吗?”
慕容兰自嘲的冷笑,无惧的迎向了慕容舒凛冽的寒眸,神色清冷道:“有些日子没见王妃,王妃大病初愈,日后需要注意身体。”她自然知道慕容舒想要知道的是什么,在慕容月房间时,慕容舒那冰冷的一眼,就已经让她有所察觉,只是她想不到,慕容舒只是通过慕容月的一句话就能洞察那么多。
“劳四妹关心了。”慕容舒嘴角一勾,淡笑道,仿佛刚才眼中和口吻中的犀利从未出现过。慕容兰这般反应,已经说明了慕容月之死她是知情的,甚至是在其中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有了这点确定,她感觉到心一阵发寒,虽然她与慕容兰慕容月接触并不多,可仅有的几次见面,慕容兰在她眼中都是个高傲之人,既然高傲也不似那无情冷漠之人,可今日却能冷心绝情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王妃有所疑惑,那药方子我给了五妹。五妹并未使用。”慕容兰低下了头,声音中也有了几分悲痛。
“为什么?”慕容舒惊问。
慕容兰冷笑出声,“王妃并不是举世闻名的大夫,五妹的病被许多人诊脉都只是开药疗养,可仍旧反反复复。她又怎会相信王妃的药方子?!就算王妃近日来钻研医书,可也只是略懂皮毛。我都不相信,更何况五妹。我在青楼时,见过很多女子被折磨的烦不胜烦,痛不欲生,急于求死的。若王妃早求赵五公子前来,五妹就不会有今日。”
她这话说的有些咄咄逼人,无理至极点!慕容兰说出口后,也发觉自个儿有些口不折言了。但这些都是她的心里话。她也承认,其中有她的私心。慕容舒那般自信的将药方子给她时,她就知道,这个药方子能够救了五妹,可五妹提出质疑,甚至是已经有所失望时,她并没有劝阻。当时她有了想法,若是五妹病的严重了,慕容舒无法诊治,或许就会找来赵初。所以她等着,也劝五妹坚持着。可谁能想到慕容舒身染重病?!直到近日才病痊愈了?可五妹却等不了了,五妹被病痛和流言所折磨的痛不欲生,就想求死,趁她不备之时服了毒药跳了湖。她后悔莫及,却在这时候慕容舒带着赵初出现了!但为时已晚。她想起往日所作所为,同样痛不欲生。她原本认为自己可以看透很多人很多事,可却没有想过终有一日她会变成这般不堪入目,无法想象。
更加可悲的是,她无意间发现,赵初的眼中无任何女子,却除了慕容舒。
听言,慕容舒心中怒火上升,神色骤然寒冷如冰。
一直在房中听着二人谈话的红绫见此情形,面色冰冷过的看着慕容兰,寒声道:“四姑娘,这是你该说的话吗?!王妃曾说过这药方子有用,而你当时若是不信又怎会拿走?!至于回了将军府后,四姑娘为何不劝五姑娘试试,其心思奴婢虽然猜不出来,但也知道四姑娘定有其他的打算。还有,赵五公子与王妃并不熟悉,王妃怎能让赵五公子来将军府为未出阁的五姑娘诊脉?!更何况,赵五公子也不是大夫!四姑娘这么说,若是让他人听去了,岂不是坏王妃的名声?!坏赵五公子的名声?坏五姑娘的名声,坏四姑娘您的名声吗?!”
有些话慕容舒说不得,辩不得,红绫却是能说得,骂的。
“本妃真是不知道四妹也有如此阴狠冷酷的一面。”慕容舒冷声道。为了与赵初有所接触,宁可看着慕容月忍受着痛苦,慕容兰她真是狠得下心来
慕容兰面色猛的苍白,被慕容舒和红绫戳穿了心事,她心乱如麻。从未有过的悔恨顿时侵占了她的全身心。她从未想过五妹会死……
忽然,紧关的门被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宇文默。他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扫了一眼慕容兰,随后他径直走向慕容舒。将慕容舒抱在怀中。他的女人轮不到任何人指责,甚至是栽赃!慕容月的死与慕容舒任何干连都没有!他紧拥住慕容舒,一双冰冷的眸子蕴含着杀机看着慕容兰。若慕容兰不是慕容舒的亲人,他定会要了慕容兰的性命!只因刚才在慕容月的房间时,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慕容舒对这个世界的厌恶。他好不容易得到她的信任,并留住了她,绝对不允许她在有任何理由离开他!而胆敢破坏他们的人,也别想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这般让人妒忌的守护,让慕容兰忽又自嘲的笑了。慕容舒轻而易举得到的,她这辈子却无法得到。原本,她或许可以得到的不是吗?
在宇文默身后进来的是慕容彦,他满脸愤怒的看向慕容兰,简直不可置信道:“四妹,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做这等事!你自小就与五妹要好,五妹有什么好东西都要与你分享。可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五妹去死!你可曾自责?!可曾后悔?!你太让我失望了!”
慕容兰面色更白了几分,向前迈了一步,嗡了嗡嘴,小声的解释着,“二哥,我并不想这样的。”她从未想过让五妹去死。她也从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变得这么卑鄙。她最近一直后悔。“我这些日子劝着五妹吃王妃开的药,可五妹不服,她不相信任何药方子了。我三番四次的劝,五妹仍旧不听。”后来,她不再劝,也偶尔奢望着慕容舒能够病好。
慕容舒失望的看着慕容兰,忍不住冷笑道:“后悔有用吗?”
慕容兰咬着牙,眼中已有泪水滚落。她本来是骄傲的,所以现在即使知道错了,却也没有软着脊椎骨瘫坐地上,而是嘴唇有些颤抖的说道:“若有可能,我不希望如此。”
话音刚刚落下,她抬起头便发现了在慕容彦身后的赵初。
他仍旧俊美无涛,华丽容光逼人。
慕容兰一阵心慌,这般不堪的她却让他入了眼!
赵初淡淡的,悠远的目光落在慕容舒的身上,今儿个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对她定有所打击。在宇文默似有所察觉之时,他自然的收回了目光,转而冷冷的看向了慕容兰。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六章
虽说慕容兰在慕容月自杀一事上,并非所有过错都在她身上,可也不能不说此女有歹毒之心。但赵初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许多人都为自己的目的去做些伤天害理之事,比慕容兰更甚,他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他神色淡淡的,那目光就像他站在高高的云端,俯视苍生。目光更能穿越直达人的心底。慕容兰心发颤,如花的容颜惨白,瞬间她自行惭愧到想要埋入泥土之中。
忽地,她又是自嘲一笑:“王妃,二哥,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卑鄙,但我无意伤害五妹。”她转过头看向慕容舒和慕容彦,似乎是辩解,又似乎是阐述事实。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卑鄙,甚至无耻。甚至让自己害怕了。
闻言,慕容舒睫毛微动,眼中浮现一丝无奈。如今追究慕容兰的不是又有何用?!在整件事情上,追根究底始作俑者是谁?!或许不是慕容兰,不是慕容月自己。况且,慕容兰犯的错是被良心和自私出卖,慕容月也有承受不住压力的一部分。再者,她也没有权利评论那么多。她叹息一声道:“虽说无意,但终究有了报应。”慕容月的死终究会在慕容兰心中扎根。
宇文默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柔软的声音,似温暖的春风抚摸着慕容舒渐渐凉却的心,“舒儿,在我心中,你最善良可爱,无人能及。”他视她如珍宝,如身体的一部分,无法割舍,丢失。若丢失,他亦与死只有一线之隔。
慕容舒的心暖暖的,她怎么忘了,在这个她深恶痛绝,无法逃避的世界,有他相随相伴,还有什么比这个最让人感觉到幸福的?
“四妹,你好好想想吧,你对得起五妹吗?一句无心能够让五妹活过来吗?你和五妹是受了苦难的,我向来心疼。在府中不敢对你们有所疏漏,处处想着。只是希望让你们忘却痛苦,就算你们这辈子都留在将军府,我亦会让你们衣食无忧,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失望透顶。”慕容彦显然受到的刺激不小,他满眼痛色的说了几句慕容兰之后,便拂袖而去。气愤的忘了宇文默几人在场。
慕容兰身形不稳,倔强的眼中含泪,望着慕容彦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唤着:“二哥,四妹错了。”
慕容彦闻声脚步顿了一下,但仍旧快步离去。
红绫在旁看着事态的发展,最是揪心,其实在四姑娘存了私心对待五姑娘的时候,她也是挣扎的吧?不过,这些重要吗?
慕容舒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慕容兰,叹息一声,目光又看上了赵初。心中感慨,慕容兰真傻,与赵初并未有交集,却爱他痴狂。赵初身后有偌大的家族,单单府中的赵太太就绝对不会允许赵初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甚至是妾也万万不可。慕容兰若是不走歪路,不伤害任何人,凭着她的聪明或许可能,但是现在……
“咱们该回王府了。”宇文默轻声在慕容舒的耳边说道,他不想让她继续留在将军府,多留一刻就会让她心伤。
“恩。”慕容舒点头应道。是该回去了,她来不过是想要送送慕容月,那个曾经如烟花般绚丽多姿的少女。如今慕容月含笑离去,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思,其他的事情,她无法理会,也没有必要理会,让自个儿徒增烦恼,个人有个福,他人左右不了。
他们离去,赵初自然也跟着离开。
在几人即将走出房门时,身后传来慕容兰幽幽的却很冷然的声音:“赵五公子,在大牢时,你可曾记得我?”
几人停下脚步,赵初并未回头,而是清声回到:“无。”
慕容舒黑眸闪动,眼光波动间似又无奈之色。感受着自双肩上传来的温暖,慕容舒抬头看向宇文默,笑道:“走吧。”
宇文默点头,将她搂入怀中更紧。
许久,待门前只剩阵阵凉风吹入,慕容兰缓缓自嘲而笑,水月镜花原本就是个梦。
“四姑娘……”屋内并非一人不剩,剩下的是从小便陪伴在她身边的姑姑。
“姑姑,我错了。”两行清泪话落脸颊,她紧紧地闭上眼眸,落寞……
回城的马车上。
“四姑娘是因为爱慕赵初而有了私欲,慕容月的死她落不了干系。”宇文默看向慕容舒,温柔春风般的对她说道。
慕容舒有些惊讶,虽然宇文默好似什么都不值得,原来他置身事外之时已经看透了所有。“是。那次将军府被废帝降了罪,谁也不能幸免全部入狱。那一次赵五公子与谢元一同来到大牢。那时候,她便是对赵五公子倾了心吧。”
“若是如此,四姑娘注定要痴心空付。赵家高门大户,最讲究门当户对。四姑娘本事庶出,又有一段不堪的过往就不被各大家族所容。更重要的是,赵初对四姑娘无意。”宇文默沉声道。在说到赵初对慕容兰无意之时,他看着慕容舒的漆黑的眼瞳闪了闪,在眼底似有层云叠起。
慕容舒并未注意,而是将目光放置在马车外的风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道路上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少许的人家门口会点着灯笼,昏暗的光,是照路灯,给那些在外还未回家的人。她转过眼睛再看向宇文默,笑容灿烂道:“默,我们还有多久到家?”那个家,虽然事情很多,可也有等着她照顾,照顾她的人。
宇文默眉梢微动,忽然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快到了。”
接连两日,宇文默都在深夜才归,慕容舒未免他担心,便每晚都是熄了灯,在床上等着。等到她听着那轻轻的推开门,他轻轻踏入房中的声音,她才放心下来闭上眼睛入睡。
她心知,很多事情并非是一触即发,如今的皇帝不可能一直没有动作。而宇文默他们虽然已经有了准备,她也会将自己的想法与他们讲,但是她毕竟是现代人,没有经历过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动荡杀机,唯有信任,信任他。
据说宇文袭如今越发的得到皇上的喜爱了,朝中大臣多有巴结他,反观宇文皓渐渐的被冷落,东宫冷清不如一个皇子的小宫殿。宇文袭的生母淑妃已在昨日提了位份,母凭子贵升位道皇贵妃。
“王妃,您今儿个怎么一直在失神?”红绫从厨房拿来刚刚洗好的新鲜水果送了进来,一看慕容舒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书,看着窗外似乎在失神。
慕容舒缓缓地收回神,看了一眼红绫手中的新鲜水果,笑道:“让文棋每日给轩儿也背些水果,轩儿那孩子总是不喜欢吃水果。”
“是啊,小少爷好像最喜欢吃的便是肉,前几日奴婢回来的时候见小少爷还是瘦了一圈,这两天看着有事胖了。”一提到轩儿,红绫便是忍不住笑道。
慕容舒微微一笑道:“这两日也是调皮了。”轩儿这孩子实在是太过聪明,在他人面前或许是个精灵鬼,可在她面前却是乖巧的,什么好听说什么。最是喜欢逗她开心。
“小少爷若是长大了,不知道要让多少名门闺秀倾心呢,到时候王妃可就有的愁了,该让小少爷娶谁家的姑娘呢。”红绫将水果放下后,忍不住捂着嘴笑道。
“呵呵,是啊。”慕容舒也忍不住的笑。眼前却不由自主的浮现了那个场景,那么女子为轩儿痴迷,纷纷来讨好她。不过现在却是有点发愁了,到时候她是做个威严的恶婆婆好呢,还是慈祥的温和婆婆?
说到这里,红绫忽然想到了什么,不久前她也与一个人谈论起以后,谈论起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那个人不在乎她的容貌,说要一辈子对她好。但在那个人与王妃做出选择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慕容舒。可现在,她却有些放不下那个人。想来,自己真是自私。
慕容舒余光扫到了红绫的神色,见她一阵失神,那神情似乎在想念谁。慕容舒眼眸闪了闪,对红岭说道:“本妃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等着你决定嫁给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红绫跟在她身边将近一年多,她怎么会没有发现红绫这一次回来后的改变?一个女子如若心中牵挂着一个男人,那么,她的人就会有些改变,这个改变或许自己不会注意,但是别人却能够注意到。
红绫身形一颤,嘴唇有些颤抖,神色慌张的躲开慕容舒的目光,她咬了咬唇道:“奴婢这辈子都是要在王妃身边伺候的,绝对不会嫁人。”既然已经许下了诺言,她就不能违背。况且王妃和小少爷都需要她。
“你个傻丫头,我身边那么多人得力的,我怎么可能那么自私的让你不嫁留在王府?况且,即使你愿意,你心中的那个人会愿意吗?”慕容舒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然后温声说道。
红绫神色闪烁,不由的想到了那个人。
“这世上好人不多,好男人更不多。碰到可以珍惜对你的,一定要珍惜。若是你为了我放弃一辈子的幸福,我也会无法心安。”慕容舒细心地劝着。早就发现了这个丫头有心事,可就愣是对她放心不下,还真是个傻姑娘。这个傻丫头以为丢了一次幸福,以后还会再有吗?这种机会可是微乎其微。
“王妃,奴婢……”红绫抬头看向慕容舒,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内心十分挣扎,不知道是否该自私离开王府。若是离开王府,王妃身边没有个知心的照顾可怎么办?小少爷身边若是没有个好丫头伺候着可怎么办?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况且就算你离开了王府,日后难道还不会回来看我吗?那个让你这几日食不下咽,夜不安寝的人是谁?”慕容舒柔声道。她将红绫当做好友,当做姐妹,红绫年纪也不小了,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在这个时代相当于大姑娘了,再不嫁人,怕是再难以寻到好婆家。
红绫一下子就脸红了,她将头埋入胸前。她云英未嫁,男女之事怎好意思与人说。
“是张泉?若是张泉的话,最是不错。他性子直,心肠好。最重情。若是你嫁给他的话,我同意。”慕容舒瞧着她脸颊羞红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猜的**不离十了。想不到她只不过就离开了两个来月,他们就能发展处这么多事情来,那张泉还有几分本领,能够让红绫动心。她曾经最不放心中也有红绫,红绫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死心眼,自从被毁容之后,就没有想过一个男人会不在意她的容貌而真心对她。而红绫又最是忠心,怕她在王府中那些丫头们伺候不周,她便想要一辈子留在她的身边。
红绫知道瞒不过慕容舒的眼睛,便低声回道:“是的。两个多月前王妃生死不明。奴婢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决定留在尚志镇将蚕丝生意做好,等着小少爷成年之后便将生意交给他。这两个月来也是红绫最痛苦的日子,张泉一直陪伴在奴婢左右,每日开导。他性子耿直,尝尝想要奴婢开心时,却又不小心伤了自己,让奴婢哭笑不得。”原来她以为爱是敬佩崇拜,就如同万千少女喜欢城中最俊美的男子。曾经她对太子崇拜,是默默暗恋。可如今才知道这不过是小女子的想法。
听了红绫的话,慕容舒为她开心,便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张泉这会子还在尚志镇傻傻的等着你吧?若是你留在京城不回去了,就不怕张泉娶了别人?”
“奴婢没有想过。”红绫眼眸瞬间暗淡下来,刚刚浮现在脸上的幸福的神色消失不见。
“若是不想让自己后悔,就回尚志镇吧。”慕容舒微微一笑道。
听言,红绫圆瞪双目望着慕容舒,忽然站起了身,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慕容舒还来不及伸手,她就朝着慕容舒磕了头,并头伏地,“奴婢想要在王妃身边服侍,王妃是不是觉得红绫样貌丑陋,又或者有了玉兰和常秋,王妃就不想要红绫在身边伺候了?奴婢不想离开王妃。”
“唉,你个傻丫头。感情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你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无论是你,还是玉兰和长秋,他们都会嫁人的。”慕容舒失笑,起身扶起红绫苦笑道。
红绫不语,眼中有了泪,却倔强的咬着唇道:“奴婢不想离开王妃和小少爷。”
“还真是个傻丫头。本妃给你几日让你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记住本妃的话,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慕容舒语重心长的说道。红绫是个聪明的,也是个极其倔强的,有些事情也是需要自己经历了才能够想明白,否则他人说什么也是无用。
“是。”红绫应下。她是需要好好想想。
“王妃,五夫人求见。”玉兰进了屋,朝着慕容舒福了福身后说道。
“请她进来吧。”听说林氏这两天变化不小,院子里的人对她皆是刮目相看,就连郭姨娘也是措手不及她的变化。林氏身边的丫头跟府里面的人说,宇文毅对林氏也不一样了。
这不过短短两三日的时间,林氏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显然证明林氏并非一无是处。
回头,慕容舒对红绫笑道:“擦擦眼泪,有些事情想明白就好了。”
红绫慎重的点头。“是。”
不过一会子,便见到身穿一袭粉色拖地长裙款款而来。这是第一次慕容舒见到林氏昂首挺胸。而白皙的容颜上也并非只是被悲情之色,而是少有的笑容。她施施然的对慕容舒施礼,“弟媳给王妃请安了。”
慕容舒伸手虚扶了一下,“都是自己人,无需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谢王妃。”林氏全了礼,落座之后,便看向慕容舒。
慕容舒这才瞧清楚了林氏今儿个的装扮,林氏今儿个是下了不少的心思,白皙的肌肤配上粉色的长裙,更显得肌肤粉嫩,相比之前的暗淡色的衣物,如今娇嫩如花。特别是一双丹凤眼,燕尾上挑时,眼中还有水光般的笑容,果然是天壤之别,若不是熟悉林氏的人,定会以为以前那个和现在这个完全是两个人。“着两人五弟在牢中可安好?”
“近两日已经好多了。夫君的性子改了不少,他让弟媳代为转告王妃,前些日子夫君的所作所为出了格,现如今夫君想来十分自责。还望王妃莫要记在心里。”林氏立即恭敬的回道。这两日她只要进了大牢,便劝解着宇文毅,让他认清局势,莫要想着那些不可能得到的。若不想成为人眼中钉,唯有安于现状。宇文毅这一次被慕容舒的手段吓到,也被宇文默的冷漠震撼力,被林氏一劝,似乎想清楚了。
“都是一家人,莫要在说这些话。既然是一家人怎么会没有磕磕碰碰。有些话说明白了,什么都过去了。”慕容舒淡笑道。林氏这是在以行动向她示好。宇文毅心机不够深沉,而林氏若是用了心思肯定能让宇文毅注意,最重要的一点事,有林氏的劝说,宇文毅以后也会少找些麻烦。
林氏这会子又从她身后夏草的手中拿起了一件衣服,交到了红绫的手中,“这是弟媳这两日绣好的衣服,今儿个总算绣好了,便立即给王妃送来。王妃瞧瞧,是否喜欢,若是不喜欢弟媳拿回去再修改修改。”
慕容舒眼带笑意的扫了一眼,林氏好绣工,衣服是淡粉色,上面是用了银线和淡粉色丝线绣了几朵百合,就连衣摆等处都是细心绣了边,一看便知道是用了心的。慕容舒立即让红绫收了起来:“样子甚是不错,本妃很喜欢。弟媳辛苦了。然后不可如此辛苦。女子最是熬不得夜的。”
林氏感激的看向慕容舒,“若是没有王妃的提拔,弟媳断然不会想那么透彻。也许今日还在床榻前抹着眼泪呢。”
慕容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执起茶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小口,看向林氏,淡笑道:“弟媳若不是个聪明的,本妃说再多也无用。”今儿个林氏来见她,看来,不单单是来送礼表心意来了。这是在铺垫着如何开口呢。不过,她也早就料到了。
果然,林氏听了她这话后,便是叹了口气,柳眉轻轻的蹙起。“弟媳是不争气的,嫁给夫君一年来,一直都是郭姨娘管事。弟媳凡事都插不上手。如今却让院子里和王府里的下人见了笑话。”这一年来,她在府里面受尽了下人的笑话,因夫君不待见她,她也从未想过从郭姨娘的手中夺权过来,可现在……
原来如此,慕容舒挑了挑眉梢笑道:“向来是五弟不想让弟媳太过劳累。”这林氏虽然是开了窍,可却仍旧没有几分强硬的手段,怕是郭姨娘见到她这两日的变化,为了以防意外便是更防备林氏。
林氏听了慕容舒的话后,泪眼婆娑道:“其实有些话弟媳本不想说,可这一年多来,只有王妃对弟媳好。弟媳这才忍不住了,这一年来,郭姨娘处处克扣的弟媳的月银。弟媳原本并不在意,而且也没有需要银子的地方。但这两日这两日弟媳娘家的大哥喜得嫡子,弟媳想要送个厚礼。可手中却没有现银,本想着这一年来,郭姨娘扣下了弟媳不少银子,弟媳想讨要,可郭姨娘却称银子并未克扣下。”
林氏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尽是难看之色,她也是没有办法。她是正妻,却一年来受尽小妾的欺压。她小心的看着慕容舒的神色,又接着说道:“弟媳想了好久,可仍旧想不出法子。”
原来如此。慕容舒眼眸半眯,这林氏是来求助了。
这时,常秋进来了,她脸上有焦急之色,进门之后便走到慕容舒的身边,附耳道:“王爷被二皇子伤了。”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七章
“什么?!”慕容舒低呼一声,一早就去上早朝,怎么从朝上回来后,就受了伤?她面色沉凝的起了身,看向林氏,沉声道:“请弟媳见谅,本妃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等忙过之后,再去找弟媳叙话。”
话落,她没有等林氏的回应,便立即与常秋回了房间去看宇文默的情况。
林氏怔愣的望着慕容舒离去的方向,心中顿时没了方向,看来王妃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了,那么,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青草担忧的看着林氏,“夫人,接下来该怎么办?老爷还在大牢内,郭姨娘肯定不会给咱们银子的。夫人的嫁妆铺子还在洛城呢,这远水可救不了近火。”本来今日就是来向王妃请招的,希望王妃能够指一条明路,但现在看来,王妃怕是帮不了夫人了。
“咱们回去好好想法子吧。”林氏叹了一声,眼下只有回去再说了。而且,她也不能总有事就来找王妃,时间久了,怕是王妃也会厌烦。
慕容舒回到房间就直接去见了宇文默,却见宇文默坐在床上,可能是因为失血而面色发白,慕容舒的目光一下子便落在了宇文默的肩膀上。
她几个箭步朝着他跑了过去。
宇文默见她一脸担忧之色,便勾起唇角,淡笑道:“我没事。”不过是轻伤,只是这两日怕是行动有些不方便。
“怎么会这样?!”慕容舒坐在床上,手轻轻的碰上了他的肩膀。包着肩膀的白布条已经被血渗透了,看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这哪里是没事!从宫中回到王府,最少也需要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这伤还在流血,怎么可能没事!
宇文默用着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的拍着慕容舒的手背,安抚的笑道:“在早朝上时与二皇子意见不合,二皇子存了怨气,等下了早朝之后,趁着我不备,便是砍了过来,幸而我当时侧身躲过,只是伤了肩膀。”
“让大夫看过没有?我让人去请赵五公子过来。现在还在流血,若是不好好处理,容易感染。影响复原。”慕容舒现在眼中只有宇文默受伤的胳膊,眼下只想让宇文默尽快好起来,便拧着眉不断的问道。
“放心,血早就止住了。只是包扎时没有缠的太厚。想不到这也能瞒过你,看来,朝廷里那些人也不会有疑心。这个伤不必好的太快。”宇文默看着慕容舒,轻柔的说道。
听言,慕容舒心一动,眨了眨眼睛,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莫非……
再看宇文默,他对她点了点头。“正如你想的那样,这些日子我不上朝为好。”如今朝廷上诡异莫测,唯有旁观,才能掌握全局。
“可那二皇子未免单子太大,竟敢伤你。”慕容舒眼中冷光四溢,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二皇子和三皇子是同母所生。怕是早就对宇文默不满,往日没有行动,近日来却是在朝堂上处处与宇文默作对,如今竟然还敢行凶!
闻言,宇文默也是黑眸闪过一道冷光,“近日二皇子和三皇子倒是很张扬跋扈,渐渐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我不管他们将谁不放在眼中,如今是二皇子伤的你,断然不能让他置身事外。这事儿是发生在大殿外,皇上是如何解决此事的?”慕容舒一看宇文默肩膀上的伤,就心愤不平。她的男人何时轮到被人来伤了?!二皇子将她的男人当成了什么?可以任意砍杀?!如今想来,虽说宇文默武功很高,当时是故意没有躲开,只是伤及了肩膀,若当时宇文默没有想太多,根本没有防备,岂不是被二皇子要了性命?!虽说,宇文默通过此举,能够将与二皇子和三皇子联手的那个人揪出来,但,没有什么比宇文默的安全更重要的!想到这里,慕容舒眼中冷光更甚。
“皇上将二皇子关入了大牢。当时的情况百官也是不知所措。而皇帝似乎染了病,没有多少的精神管这件事,便将此事暂时放下了。不过,当我包扎好伤口离开皇宫时,已经有人行动了,去皇上榻前为二皇子求情。”宇文默声音渐冷道。如今皇上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让他失望。如此下来,先不论他的生死,就是大华国也会被渐渐昏庸的皇帝所拖累。他必须等一个恰当的时机,让宇文皓无路可走之时,让宇文皓必须做出选择之时,他在给予最后重重的一击。
慕容舒紧皱起眉,眼中横线寒光,她咬着牙道:“想这么完事了?我可不允。默,你好好休息。我需要去敲敲宫门前的那座大鼓!给我夫君求一个公道!那二皇子别想此事不了了之!”若想讨公道,就必须现在立即动身。绝对不能给那些人一丝机会!宇文默这个伤绝对不能白受。
说罢,她立即站起了身。
见状,宇文吗抓住她的手,柔声叮嘱道:“一切小心。我让马护卫与你一同前去。”公道的确要及时取,她聪明的无需他多说什么,便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不愧是爱慕一生的女子。
宇文默不知道的是,慕容舒之所以如此气愤的想要立即去讨公道,其实大部分的原意是那二皇子瞎了眼睛伤了她的男人。至于这其中的阴谋,她不过没有放在眼中。
“恩。”慕容舒点了点头。转过身出了屋,便让红绫为她更了衣,随后立即坐上了马车朝着皇宫而去。
宫门前。
慕容舒下了马车,遥望着宫门前左侧的大鼓。
早在大华国开国皇帝之时,就为了百姓特意设定了此鼓。此鼓的意义在于,如若百姓遇到了贪官不理官司,百姓投诉无门,便可来此击鼓。虽说此举在开国皇帝之时,十分受百姓推崇,并且认为开国皇帝是个明君,竟如此为百姓着想。可这贪官却是无法也杜绝不了的,也没有几个百姓在受了冤屈后,能够来到京城,并且来到这个大鼓面前!更别说去敲响它。
远远看去,那大鼓已经褪了色,甚至是蒙了灰尘。
那守在宫门前的侍卫发现了她。刚开始不知道她的身份便前来询问。慕容舒淡定的将令牌拿出。那侍卫立即半跪于地,恭敬地呼道:“卑职见过南阳王妃。”
慕容舒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后,便沉声道:“请你去进宫禀报皇上,本王妃击鼓鸣冤!”
那侍卫闻言,目瞪口呆的看向慕容舒,好似没有听懂慕容舒的话似的,惊讶无比。他自从守在宫门前,就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来击鼓过,毕竟击鼓若是申冤不成,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而今来击鼓的竟然是南阳王妃!忽然这个侍卫想起了,今儿个从宫里面传来的消息,南阳王被二皇子砍伤了!莫非是为此事?!
慕容舒没有去看那侍卫的面色,而是直接走向那大鼓的方向。
“王妃,您若是有什么冤屈尽可入宫面圣说明,这鼓……”那护卫见慕容舒为了南阳王而不顾自身性命,亲自去鸣鼓,不免有些震撼到了,便好心的提醒道。
可慕容舒去意已决,等他话音落下,慕容舒已经走到了大鼓面前,两手拿着鼓棒毫不犹豫重重的敲响。
许久未敲响的大鼓砰砰一阵阵轰轰作响,鼓声闷闷的,可却在耳旁震响,直达宫内。宫门口的多名侍卫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慕容舒,同时也是震惊的目瞪口呆。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这鸣冤鼓百年来从无人敲响。如今却从一名女子的手中敲响,而这名女子还是身份尊贵的南阳王妃!
那名侍卫从惊呆中回过神来,立即看了一眼慕容舒后就跑进了宫里去向皇上禀报去了。
慕容舒敲鼓极有节奏,若是仔细听,却听出来不一样了。这不是打仗时需要的那种激昂的鼓点,也不是宫中舞姬跳舞时那具有挑逗性的鼓点。而是一阵阵缠绵悱恻的调调。任谁也是无法想到,慕容舒此时脑海中正想着那首《明月几时有》,这手上的鼓棒由着脑海里的节奏而敲。她唇角微勾,不得不说,大华国开朝皇帝当初的确是要为百姓谋福祉的,这鼓是好鼓。因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却能打出轰隆隆的声音!古代人口少,房屋少,四处环绕的都是山,回响也声声震撼。
城中百姓听闻了声响,都是一阵。初时不知此省为何。结果上了年纪的人便指着皇宫的方向,声音颤抖而激动的说道:“那是宫门前的鸣冤鼓响了!”
百姓们一听,立即蜂拥跑向皇宫。百年未敲响的鸣冤鼓究竟是被何人敲响的?而且,为何鸣冤?!
而宫中的宫人们听见了鼓声后,都是一震。同样不解。可宫里面传递消息是最快的,很快宫内上下都知道了,是鸣冤鼓响了!而敲鼓的人是南阳王妃!公众的人大多数都知道今儿个早朝南阳王受伤一事,所以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这南阳王妃可是好胆量!
皇帝的寝宫内,皇帝睡眼朦胧的质问着在帘帐外守着的宫女,“是何人敲鼓?!”竟扰他安眠。
宫女战战兢兢的回道:“据说是南阳王妃击鼓。”
“南阳王妃?怎是她敲鼓?胡闹!去,制止南阳王妃敲鼓,如若南阳王妃有何事大可来见朕!”皇上闻言,怒喝一声。
躺在他身侧的是华妃,二人刚才颠龙倒凤了一番,这华妃虽然是有了身孕,可不想让新人争宠,每日喝了不少的安胎药,仍旧大着胆子讨好皇上。更重要的一点是,皇上下了早朝回到寝宫后,见到华妃后,便是忍不住的就**直线上升,二人情不自禁男欢女爱。
华妃听说是南阳王妃在外击鼓,当下便拧起了柳眉,柔若无骨的爬到皇上怀中,娇柔的声音说道:“皇上,这南阳王妃怎的去敲鼓了?”
“怕是因为明儿伤了南阳王一事。这南阳王妃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如今伤了南阳王,这是来讨公道了。看来明儿怕是躲不过这事儿了。”皇上起了身,走到帘帐外,让守着的宫女为他更衣。一阵翻云覆雨后,他原本还有些不精神,但现在却绝对浑身都是劲儿,精神百倍。那二皇子伤了南阳王一事是不能拖下去了。
“皇上……”华妃只是披了一件里衣便走了出来,然后从宫女的手中接过衣服为皇上穿,一边穿,一边说道:“这二皇子也没有其他的心思,不过是一时愤怒。听过二皇子伤了南阳王之后,现在正在大牢里面壁思过呢。二皇子毕竟是皇上的儿子,幸而也没有上伤及了南阳王的性命,皇上也莫要动怒。依臣妾看来,此事就莫要追究了吧。二皇子知道错了后,以后断然不会再做这等子糊涂事儿了。”华妃柔声劝道。每一句话都是为二皇子宇文明推脱罪责,说的好似小孩儿过家家,于文明伤害的不过就是另一个用泥做的人似的。
皇上听言却皱起了眉,“这次明儿是太过分了,岂能随意伤害南阳王?!爱妃不晓得南阳王妃的性子,如今她竟敢去击鼓,就已经说明,她绝对不会让明儿从轻处罚。”
“那南阳王妃不过就是一个王妃,怎么还能左右皇上?!莫非在皇上心目中,二皇子还比不过一个王爷,一个王妃?!况且二皇子已经知道错了。眼下,皇贵妃和三皇子正准备去向南阳王替二皇子请求原谅呢。眼下,皇上若是不通情面,怕是会让皇贵妃和三皇子伤了心。先不论二皇子,就说三皇子近来这般孝顺,事事都为皇上着想。听说三皇子这几日每晚只睡一个时辰。”华妃听了皇上的话后,眼皮一跳,立即颠倒黑白,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
皇上虽说这段时间比以前糊涂了,对宇文默和宇文皓不似以前那般信任,可终究还是没有糊涂到底,他皱着眉摇头回道:“这事儿的确是明儿错了。南阳王伤势严重,这几日朝廷上事情极多,南阳王一伤便是要搁浅了。明儿无论怎样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华妃一听,立即就着急了,不过听见皇上提了一下朝中事情,便立即眼珠子快速转了一圈回道:“皇上,南阳王能够处理的事情,三皇子也能处理啊。况且,皇上不觉得南阳王掌握朝中大事太多了吗?”
……
须臾,慕容舒敲的有些累了后,而她的身后不远处已经密密麻麻的聚集了不少百姓。她便放下鼓棒,转过身看向围观的百姓,不着痕迹的对红绫递了一记眼神。
红绫心领神会,立即向前走了几步,看向围观的百姓,声泪俱下道:“南阳王今儿个进宫上早朝,在朝堂上与二皇子言语不和两句,就被二皇子在大殿外砍伤了!如今南阳王失血过多,还在昏迷着呢!南阳王妃要为南阳王讨一个公道!”
京城百姓就在京城居住,多少也听说过二皇子的品德。二皇子性子冲动,暴怒,不少人吃过他的亏,而且他刚入朝堂不久,竟然就敢伤南阳王,足以说明二皇子此人仗着皇子的身份而张扬跋扈。而南阳王却是为百姓做了不少的好事,自然在百姓心中,无论事情的是如何开始的,他们第一个感觉便是南阳王伤的不值!一定要讨一个说法。
慕容舒见到百姓个个都为宇文默感觉不值,她心中满意。其实这些年来宇文默为百姓做了不少的好事,百姓对她都是敬重爱戴的。她根本无需说多少话。不过有些戏还是要做的。看了眼满脸是泪的红绫,慕容舒心下佩服,不由得心中也好笑,红绫演技渐长啊!她看向众人,水汪汪的眼眸中含泪,手拿着锦帕在眼角擦拭。
不过一会子,从宫里面跑出一个太监。他在慕容舒面前停下,弓着腰,恭敬地说道:“奴才见过南阳王妃。请南阳王妃跟奴才进宫,皇上要见南阳王妃。”
闻言,慕容舒将锦帕收起,对着太监点头道:“请公公前方带路。”临进宫钱,慕容舒对着围观的百姓福了福身。
百姓一见,个个都喊着:请皇上给南阳王公道!严惩二皇子!”
那太监一听,摸了摸头上的汗。心道:“南阳王有百姓撑腰,而二皇子有皇贵妃和华妃撑腰,看来,这事儿不好解决了。不过,宫里面被二皇子欺压的人也不少,自然都是想要见二皇子受到该受到的惩罚。南阳王怎么说也都是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是真正的为百姓做事儿的。
想到这里,那太监小声的对慕容舒说道:“华妃也在。”
闻言,慕容舒微微一笑,“谢谢公公。”果然,二皇子被关进大牢后,华妃便是有了动作。不过,她现在好奇的是,究竟与华妃有勾结的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若是将此事想的邪恶一些,究竟与华妃有奸情的人是谁?!不过,这华妃与二皇子三皇子之间,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可能已经牵扯到了北疆国!一切都只是猜测,其中一部分还是她较为邪恶的猜想,必须要有进一步的证实。
皇上与华妃是在乾清宫的偏殿见了她。
她垂首走入,在房中中间停下,福身施礼:“臣服参见皇上,华妃。”
“起身吧,赐坐。”皇上低沉的声音传来。
“是。”听声,慕容舒睫毛微动,前些日子入宫时,皇上的声音还是中气十足,可今儿个却是有些中气不足,不过几个字,竟然说的有气无力。皇上的身体又差了?
华妃瞅着慕容舒姿态优雅清华,样貌清丽脱俗。一入偏殿,便是将她衬托的如普通宫女。心中不免存了嫉妒,同时上次宇文皓一事若不是她和谢元前来搅局,她早就达到了目的。眼下,华妃是越看慕容舒越是心恨。
等她落座后,皇上便开口道:“南阳王妃这次入宫是为何事?!”
听言,慕容舒又起了身,直接便是跪在地上,跪下之时,心中冷笑,皇上不知道是何事?莫非没有听见她敲打的鼓声?!尽管心中冷笑,但她仍旧跪地声泪俱下道:“请皇上给南阳王一个公道!南阳王被二皇子砍伤,虽然暂时没有伤及性命,可因失血过多,如今昏迷不醒。臣妇是第一次见到南阳王伤的如此重。若是南阳王犯了罪,这施刑之人也万万不会是二皇子。更何况南阳王忠心为皇上,不敢未被皇上的圣旨,从未犯过错。这二皇子却是非不分,砍伤南阳王!此等作为,骇人听闻!让臣妇心寒,让百姓心寒!”
她虽未抬头,可也能够感觉到华妃看向她时,那双眼睛已经喷了火。
果然,她话音刚落,这头华妃还未等皇上开口,便是忍不住开了口说道:“索性南阳王没有伤及性命,若是南阳王妃不放心,让宫中的御医去瞧瞧南阳王的伤势如何?”
“谢华妃关心,南阳王虽然伤势严重,但是在宫中时,已经被太医瞧过了,自然不能再劳烦太医了。如今臣妇只想要皇上给南阳王一个公道!”慕容舒低着头,勾着嘴角冷笑。她倒是要看看华妃能露出多少尾巴出来!
皇上叹了口气,“这件事的确是二皇子的错。”
慕容舒眼光一闪,立即抬起头,泪光闪闪的看向皇上,不由一旁华妃的插嘴,她声泪俱下道:“有皇上的这句话,臣妇深感欣慰。皇上圣明!请皇上给南阳王公道!”
她步步紧逼,势必让皇上给个说法。皇上原本是不想过重惩罚二皇子的,毕竟华妃也跟着求情,他也相信二皇子能够改过自新。但是眼下这慕容舒击鼓鸣冤,外头肯定聚集了不少的百姓。他就是再不愿,也得给个说法,并且,他儿子众多,二皇子本就不受他待见,也就不甚在意,便说道:“南阳王妃放心,朕一定会给南阳王一个说法的。”
“皇上!万万不可。二皇子不过是失手伤了南阳王。况且南阳王并没有伤及性命,若是重责,实在是伤皇上与二皇子的父子之情,并让贵妃姐姐伤心啊。”华妃大惊失色,惊呼道。
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华妃的慕容舒见到华妃大惊失色,顿时眼眸闪动,华妃如此担忧二皇子,在听见二皇子要重罚之时,大惊失色,看来二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否则,华妃即使知道二皇子受到重罚也不会如此惊慌。慕容舒有个大胆的猜测,莫非二人之间真的有什么?!
她眉梢微动,看着华妃,一脸诧异之色道:“华妃怎么好似十分担心二皇子?”话落,她眼光极为犀利的盯着华妃神色之间的变化。
华妃虽然看着似十分镇定,可手却是一抖,恨恨的看向慕容舒,镇定的回道:“二皇子乃皇上的亲子,本宫是担心皇上为此事劳心劳神而已。”
皇上看了一眼华妃,眼中有了一丝狐疑之色,不过华妃却看着他泪眼婆娑,他便收起了疑心,再看向慕容舒皱起了眉,他话已经出口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便没有什么耐性的对华妃道:“这事儿你莫要管了。来人!传朕的口谕,二皇子大殿前砍伤南阳王,目无王法,本该杖毙,但念及已知错,便杖责五十,贬为庶人。”
“皇上?!”华妃又忍不住惊呼一声。
“皇上圣明!”慕容舒立即跪地谢恩。心中却在冷笑,五十大板?贬为庶人?便宜了那宇文明!不过,今日入宫,也瞧见了甚多,得到了甚多,不枉此行。
她抬眼看向华妃时,华妃正好也看向她。原本华妃还是一脸愤恨之色,不过转眼之间,便是笑意盈盈。皇帝看不见之时,她张着嘴无声的说道:“此事不会这么结束。”宇文明说过,他那一刀看下去,宇文默明明可以多开,却只是侧了下身让他砍肩膀。而他当时就想要停下手,但是却来不及,但是他及时收住了力道,宇文默根本不肯能伤太深!
见状,慕容舒神色淡定从容。云淡风轻的走了偏殿。
不过,在出了皇宫后,慕容舒坐上马车后,对马护卫吩咐道:“快马回府!”
红绫见慕容舒面色沉凝,便问道:“王妃怎么了?皇上不是已经下旨惩罚二皇子吗?”
“皇上是下旨了。但是那几个人绝对不会如此善罢甘休。这会子应该去了王府。红绫,到了王府后,你去厨房取些鸡血,再拿几张油纸。”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八章
回到王府后,就已经听人说皇贵妃与三皇子来了。二人是带着名贵的药材前来,说是探望宇文默的伤情,同时也是替二皇子赔罪。不过此时宇文默正在‘昏迷’,无法见二人。兰玉与常秋二人皆是反应快的,受了慕容舒的嘱托,根本不会让二人进屋探望宇文默。
三皇子与皇贵妃仗着尊贵的身份就想要闯入房中,但兰玉与常秋二人身挡在门前,不允许。
声响闹的大了,三皇子和皇贵妃也苦无办法,便在偏房等候。竟然想要死皮赖脸的等着宇文默清醒。
慕容舒不敢浪费时间,便拿着装鸡血的瓷瓶和油纸迅速的回了房间。此时房中宇文默正在静心养神的读书,瞧见她回来后,立即放下书,问道:“如何?”鸣冤鼓敲响,皇上再昏庸也会为自己的名声着想,绝对不会轻饶了宇文明。
“皇上下令将二皇子贬为庶人,并杖责五十。”慕容舒坐在了床上后,一边将油纸和鸡血放下,拿着撕好的白布条,仔细的上面说撒着鸡血,一边对宇文默说道。
宇文默瞧着她的动作并未问为什么,而是黑白分明的眼睛闪了一道冷光,继续问道:“华妃有何表态?”前几日从二皇子宫里的一位宫人口中得知宇文明与华妃似乎深夜见过面。也许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不过,也间接得知三皇子与华妃也似乎交往甚密。
慕容舒微微一笑,抬起头含笑的眼睛看向他,凑近他声音压的更低道:“华妃对于二皇子极为在意。具体二人之间是何关系,如今还无法确定。不过,我怀疑的是,这华妃肚子里的究竟是谁的?”别让皇上带了绿帽子。回王府的路上她便想着,皇上如今五十岁,身边女人也有几个,后来被纳入后宫的妃嫔却无一人怀有身孕。独独华妃有了身子,这说明了什么?!
闻言,宇文默眼眸一沉。
“二皇子有勇无谋,三皇子居心叵测,华妃狡诈,三人定是有共同的目标。也许与北疆国有所牵连。眼下,他们已经逐渐露出了尾巴。”慕容舒继续说道。她嘴上说着,手上也没有挺,动作利落的将油纸放置在白布条之间,让鸡血不会渗入伤口内。
宇文默挑着眼眉看这慕容舒的动作,这鸡血是不是太多了?已经将白布条都染红了。
“他们想要验证王爷是否是重伤,若不给他们看看,怕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慕容舒说着,又将瓷瓶中的鸡血倒在了已经包扎好的布条上。然后又看了看宇文默的气色,幸而他本身就是失血,面色仍旧苍白。看上去倒真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皱着眉问道:“华妃在宫中如此张扬,而宇文皓又被皇上渐渐远离,皇后为何半点动作都无?”皇后只有宇文皓一子,而宇文皓的前途事关她日后的尊荣富贵,她至今却无声无息,似乎未免太过懦弱了些。
宇文默冷笑道:“皇后认为皇上不会废了太子,而皇上如今年纪大了喜欢年轻貌美的妃子在皇后眼中也属于正常。等新鲜劲儿过了,皇上自然会清醒。不过,这些日子因着华妃的关系二皇子与三皇子接连被皇上看重,皇后也着急了。但皇后始终都不会相信皇上会废了太子。所以宁愿深居简出,也不会主动去招惹皇上的厌烦。”这也是让人无奈之处,若皇后在后宫中能够帮衬着些,宇文皓与他也不会走的太过困难。更重要的一点是,宇文皓也极为重孝道,不忍对皇上出手。这也是为何现在只能等机会出手反抗的原因。
慕容舒叹息一声,原来如此。如今只能希望皇上做的不要太过分,又或者是皇后能够反省过来,一味的不反击,只会让自己后悔。
“王妃,皇贵妃与三皇子知晓王妃已经从宫中回来了,现在要王妃去见他们。”门外传来了丫鬟有些无奈的声音。这皇贵妃与三皇子气势凌人,若不是因为王爷受了伤,怕是要将南阳王府当做自个儿的地方了。
闻言,慕容舒轻皱了眉,对宇文默小声道:“一会子请配合些,大不了就当做乌鸦在嚎。咱们依然山云不动。只管着看一群群乌鸦唱大戏。”说着,她便是调皮的对宇文默眨了眨眼睛。
宇文默忍不住轻笑,索性他向来笑都只是淡淡的,并未常怀大笑,否则这伤口可就爆开了。看着她精灵古怪的小样子,他轻摇头,“调皮!就依你之言。”
慕容舒仔细的为他盖了被子,刚刚好将他受伤的肩膀露了出来,包扎着肩膀的白布条已经被鸡血染的不成了样子,看上去还真有几分触目惊心。慕容舒出门时,看见房中燃着的熏香,立即吩咐红绫熄灭。
皇贵妃和三皇子宇文袭正因为宇文明的获罪而心存不快,甚至是对宇文默存了恨意。此时,他们也不知道这宇文默究竟是真的快不行了,还是假的不行了。得知慕容舒已经从宫中回来后,这会子便是要见见慕容舒了。
这南阳王妃还算是个有眼力的,并没有让他们多等,马上就过来了。
三皇子没有见过慕容舒,所以再见到慕容舒时,一下就愣住了。
此女,娥眉星眼,胆鼻朱唇,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竟然是一个如此绝色丽人!三皇子心里头颇不是滋味,这宇文默太过好命,竟然有如此美貌天仙的王妃。而且还是个重轻易的,知晓宇文默被宇文明砍伤后,立即入宫为宇文默取得公道。如今再看,她行为举止清雅淡定从容,不愧是名门闺秀。一时之间他便是看傻了眼。
皇贵妃以前在北陵王府时,是一个姨娘,自然没有那个身份见到慕容舒,如今看到慕容舒也是愣了一下。但她也算见惯美女的人,当今皇后在年轻时,容貌也是无人能及。侧头间看见宇文袭看傻了眼,她立即轻咳了一声。
慕容舒一路走了过去,仿佛没有看见宇文袭的失态,皇贵妃的小动作。她在二人面前停下,行礼道:“臣妇见过皇贵妃,三皇子。”
二人闻言,假惺惺的同声道:“南阳王妃不必如此多礼。”
慕容舒起了身,便是坐于一旁。随后目光平静无澜的看着二人,道:“南阳王失血过多,正昏迷,请皇贵妃和三皇子见谅,南阳王不能亲自前来相见叙话。”她也是第一次见皇贵妃和三皇子。闻名已久,却没想到,皇贵妃样貌并不美眼,也可以说长的小家碧玉,大概三十多岁的,保养的没有皇后好,更没有皇后的雍容高贵气质,只是眼中多了几抹算计和精明。
另外的三皇子宇文袭,样貌与宇文皓有三分相似,却不如宇文皓样貌惊为天人。但也算得上是英俊,毕竟也有高高的鼻梁。
“是二皇子冲动了,二皇子性子易冲动,做事从来不想后果,如今却伤了南阳王。幸而没有伤及南阳王的性命,否则本宫将自责不已。如今南阳王伤势可有好转?”皇贵妃抹了两把眼泪,十分关心的问道。她来南阳王府之时,就听华妃说过,南阳王妃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若是不小心应对,难免会被倒打一耙。
“不如让本宫瞧瞧南阳王?如此一来,本宫与母妃才得以安心。”宇文袭视线仍旧焦在慕容舒的身上,眼神中的放肆之意虽然并不明显,不过他出口还算谦和。
闻言,慕容舒沉沉的叹了口气道:“南阳王失血过多,如今躺在床上,即使三皇子前去探望,南阳王怕是也无法转醒。这样一来岂不是失礼于三皇子了?三皇子的心意臣服心领了。”
皇贵妃转眼眼中就又有了泫然欲泣的泪珠,还一颗颗的滚落了下来,“南阳王妃是在怪本宫管教不当吗?”
“怎会,二皇子如今已经受到了该得到的惩罚,臣妇哪里敢怪罪皇贵妃?若是只有三皇子探望南阳王才得以安心的话,臣妇答应就可。”慕容舒眉梢微动,眼底漾起寒光。
皇贵妃忽感空气冷凝,她仔细又看了看慕容舒,却只看见慕容舒眼中温润春风的笑容,不见半丝让人胆寒的冷意。莫非是她看错了?不过,慕容舒如此爽快的应允,倒是让她和宇文袭意外了。毕竟他们二人来南阳王府之前,就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应对,今儿个是无论如何都要见宇文默了!想不到,竟然如此不费劲!
他们怎么想到,慕容舒不过是不想与他们浪费时间,能应付着他们尽快离开,便应付着。
宇文袭不解的看向慕容舒,莫非是二哥估算失误?宇文默果真伤的很重?!若非如此,慕容舒怎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否则一旦谎言揭穿,宇文默可涉嫌欺君之罪!
“既然如此,就劳烦南阳王妃了。”宇文袭起了身后,对慕容舒颇为有礼的说道。
见状,慕容舒心中渐感不妙。这宇文袭深藏不露,绝对是个对手。这时,慕容舒心思快速的转动着,宇文明明显是个莽夫,而华妃最开始所见,也不过是个有小聪明的女子,前些日子宇文皓被陷害轻薄华妃一事,设计阴谋环环相扣。她原本以为他们是想要要宇文皓的性命!但如今想来,却心神一震,那环环相扣的阴谋哪里是要宇文皓的性命!而是一开始便是让宇文皓在皇上的心目中渐渐的不受到重视,渐渐到最后被废去皇位!
如此想来,宇文袭绝对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因为懂得循序渐进的人,绝对不是个小白!
她不动声色的起身,对皇贵妃行了礼,“请皇贵妃稍等片刻。”
慕容舒前脚走出了偏房,三皇子距离慕容舒五步之远跟着走了出去。
偏房与正房距离并不远,只有一个拐弯的走廊而已。宇文袭不由自主的望着慕容舒的背影略微失神,以前就听说了慕容舒的美貌与沈家三女齐名,只是一直没有见过,所以并不知道是否传言属实,如今看着慕容舒的背影,秀雅多姿。而且此女不仅有美貌,更有才名。那段时间面对西域和南疆公主时,她显示出了超凡的镇定与机警。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
一路上,慕容舒感觉一道视线一直在她的身上,这点令她厌恶不已。幸而,很快便是到了正房。
宇文袭也适当了受了视线。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瞧瞧宇文默的情形!莫要让二哥背了黑锅。
刚入房间,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隐约之中也有着某种淡淡的熏香味。宇文袭轻皱着眉走了进来。
也随着慕容舒进了内间,来到屏风前,还未走到床边,便是看见了宇文默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肩膀上的血色布条格外的刺眼。他眼眸闪了闪,竟然真的伤的如此重!
他原本也是存着怀疑的,他心知二哥是怎样的莽撞,这一次怕也是他估算失误。
慕容舒背着宇文袭站着,轻轻的叹息一声,“王爷伤的如此重,还不知道何时才会醒来。”
“南阳王妃请放心,南阳王自小便是习武,身子健壮,很快就会复原。”宇文袭轻声安慰着。想不到这个女子还是如此重情之人。
既然见证了宇文默身上重伤是事实,宇文袭也就不多待,便转过身走了出去。
在宇文袭出去的刹那,宇文默睁开了双眼,对着慕容舒绽放了八颗洁白牙齿完美的微笑。
慕容舒也伸手摆了个ok的手势。宇文默眨了眨眼,露出了不解。而慕容舒则心情甚好的转身走了出去。
又回到了偏房,但皇贵妃见到了宇文袭后,立即起了身,神情焦急。宇文袭对她摇了摇头。皇贵妃顿时面色奇差,又缓缓坐下。
未等慕容舒开口,皇贵妃便是有起了身,语气有些不善道:“看过南阳王本宫心已安,这会子时候不早了,本宫也需回宫了。”如今明儿被贬为庶人,净身离开皇宫,同时又是被杖责,身上毫无分文,她必须尽快回宫张罗张罗。
慕容舒嘴角微勾,笑容清雅,“既然皇贵妃宫中还有事,臣妇便恭送皇贵妃。”
宇文袭自从回到偏房后,就一直沉默。离开时,也没有与慕容舒说些什么。等他走出南阳王府回到皇宫时,才恍然顿悟,这是中了计!可为时已晚,刚从南阳王府出来,若是再回去就不会如此轻易了!只是,想不到那个女人动作倒是挺快,也难怪当他走入那房间时,感觉有些说不出怪异。如今之计,唯有让二哥在外面吃些苦头吧。
与此同时,南阳王府中,慕容舒正亲自给宇文默换药。
场面温馨而愉悦。
“三皇子向来多疑,今儿个暂且能够瞒过他,不过没有多久他便会发现被骗了。只是,如今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宇文默轻皱着两道浓如墨的眉,轻声说道。慕容舒处理伤口的手法还不算熟练。虽然比之前他受伤时手法要温柔的多,但还是会不经意间碰到伤口。虽然伤口并不深,可也留了不少血,手指碰上翻开的肉,还是会疼痛难忍。
慕容舒小心翼翼的包扎,就怕碰到伤口,全神贯注。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出了薄汗。听了宇文默的话后,慕容舒淡笑道:“就算后悔也无用。他错失了这次机会,可就没有机会来验证了。只是,三皇子的沉着冷静,心思深沉让我很意外。”能够隐忍到最近才有所动作,就说明三皇子绝对是在耐心等待机会。而这个机会,怕就是华妃!
上好了药,她去了干净的布条轻轻的为他包扎。这包扎技术也是得到了提升,几下便是利落的包扎好了。
“呵呵,舒儿,这些事情我心中已经有数。你无需太过担忧。我并不想你日日担忧。”宇文默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慕容舒墨黑柔滑如绸缎的长发,柔声道。
慕容舒怎会不知他的心思,他不想让她担忧。所以很多事情不会与她说,省的她太过担忧。而她也并不像逼迫他强说。只是希望,与他能够同进退。到关键时刻,能够协助他。
自从宇文默受伤,宇文明贬为庶民后,朝中官员在第二日便开始络绎不绝的送名贵药材。这朝廷官员,大多都是见风使舵的,前些日子见宇文默受到皇上冷落排挤后,如今皇上为了宇文默惩治了二皇子,官员们便以为以为宇文默东风再起,便又蜂拥而来。
至于王府里面的人,宇文鑫也送了名贵药材。至于宇文庆和宇文毅二人,现在还在大牢待着呢。没什么风雨。
一连几日,王府算是平静。赵初为了惹人闲话便是在孤家寡人的谢元府中居住。而谢元也并非真正的孤家寡人,府中有几名娇妾。两人偶而会来王府,一座便是一下午。
谢元这厮是个记仇的。自从有了咸菜之仇后。只要他来,便是认准了待上几个时辰,混上一顿丰盛的饭菜才离开。
通常慕容舒心里头不舒服便与他斗一斗嘴皮子上的功夫。通常谢元告败,但却越败越勇,这厮纯属就是来找抽的!
至于赵初,则是一直含笑看着二人。偶尔慕容舒看见他时,便是有些内疚。不过所幸,大家都不是什么侨情的人。说了是朋友,自然就是君子坦荡荡。
这一日,宇文默午睡,慕容舒则是在轩儿的房中,看着轩儿入睡。等轩儿入睡后,才从轩儿的房中走出。
“王大人派人回话了,说是王妃如今身子痊愈了,他也就不担心小少爷了。”红绫沉声说道。
慕容舒点了点头,“恩。”刚回来时,便是得知了宇文默已经松了书信让王大人前来带走轩儿。前几日便是让人再次送了书信过去,就怕王大人因为担忧轩儿就前来京城。想不到王大人如此深明大义,看过她亲笔写的信件后,便是让轩儿继续留在南阳王府。原本她还担忧着南阳王府近日来的传闻会让王大人拒绝。现在得到了回复,她便是放了心。
红绫小声说道:“王妃不知,这几日馨园那边可是出了不少事情。”她在王府里面的人缘极好,那些丫头们很喜欢跟她说些王府里面发生的事情,虽然都是小事情,可也让红绫能够在其中得到不少消息。
闻言,慕容舒淡淡的应道:“哦?何事?”几日来她一直照顾着宇文默的伤势,没有顾及太多。不过,红绫提起了馨园,她倒是想起了林氏,前几日来找她是为了从郭姨娘手中夺权一事,当时她心中只有宇文默受伤一事,便是没有想太多。
“郭姨娘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这两日便是见人就哭诉五夫人欺负了她。说是衬着五老爷不在,五夫人就想要迫害她。其实奴婢看五夫人怎么也不像是郭姨娘口中的那般啊?况且这馨园里可都是郭姨娘管事呢?奴婢还听人说,五夫人娘家有喜事儿,而五夫人身上没有银子,便是想要从郭姨娘那里拿账房的钥匙,想要拿些银两。但郭姨娘并未应允。”红绫徐徐说来。话语中,多少有她的主观意识。她刚回王府时,又一次去大厨房交代些事情,正好撞上了郭姨娘,郭姨娘当时就对她品头论足,说了些难听的话。后得知她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后,就立即变了态度。
扫了眼红绫的神色,慕容舒心中好笑,红绫在大厨房被郭姨娘奚落的事情她也知道。只是,红绫这人也是个嫉恶如仇的。忽又想起林氏,郭姨娘这两三日闹腾的如此厉害,怕也是林氏用了过激的法子了。
“呵呵,这会子王爷应该午睡醒来了,咱们去看看吧。”慕容舒伸了伸腰,说道。其他房里的事情,她能少管就少管。而林氏这事儿也不好弄。郭姨娘是个泼辣的,更何况郭姨娘与周氏还关系密切。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宇文默的伤口愈合。同时瞧着宫中的那几个人的动静。
不过,当慕容舒刚走到房门前时,身后就见林氏,周氏,郭姨娘三人气势冲冲前来。
之所以说是气势冲冲,而是,郭姨娘那是满脸的泪痕,一身衣服脏乱不已。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而林氏则面色黑青,眼中也隐有泪水。再看周氏一边追着郭姨娘,一边喊着:“郭姨娘,莫要被气愤冲昏了头,五夫人也是为了你好。”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那边的林氏则满脸怒愤之色的看向林氏。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九章
林氏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郭姨娘会这般,这一路走来,让多少人看着都是她在欺负她!而周氏还时不时的说些什么,更是让四周的人对她指手画脚。可谁又知道,郭姨娘惯会如此。林氏越想越委屈,她一个正妻却要被一个姨娘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甚至还算计她。想到这里,眼眶里那倔强的眼泪一下便是流了出来。
而郭姨娘似乎没有瞧见林氏仇恨的目光,依然委屈万分,瞧着已经到了慕容舒的跟前,立即跪在地上,身子因着大哭而战栗,“请王妃给奴婢做主啊。”
周氏这会子瞧见了慕容舒就在门前站着,颇有点意外,不过也立即就反应过来了,一副无奈的样子看向慕容舒道:“看来是要麻烦王妃了,弟媳是怎么劝她们都不成了。这郭姨娘也是受不得欺负的,想要讨个公道,让府里面的人不闲言碎语了,才来劳烦王妃的。这五弟媳也真是的,平日里看着是个能够大量容人,可这段时间却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对郭姨娘却处处针对了。弟媳想着劝说一番,可五弟媳也没有听进去话,这才来劳烦王妃。”
“王妃,这事儿不是这样的,弟媳不过是想要拿馨园账房的钥匙,而郭姨娘百般推脱,愣是不交出来。今儿个弟媳去了大牢见了夫君,夫君已经同意将钥匙交由弟媳掌管。但郭姨娘始终不同意。弟媳不过是说了些重话,郭姨娘便是哭嚷嚷着要来王妃这寻公道。弟媳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林氏也一同跪下,委屈万分的说道。虽说她用了些不太光明的法子,让宇文毅同意了将钥匙重新交给她。但她是正房,掌管钥匙又有何错?!
郭姨娘和周氏纷纷感到意外,这几日林氏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倒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在人面前也不胆怯了,若是以前,肯定不是如此,她定会卑微的任别人随便说。
慕容舒一旁冷眼旁观者三人,眼皮一跳一跳的。这几人还真是不安分,才几日的时间,又闹事。看来这古代的男人在坐享齐人之福的时候,怕也是苦不堪言。她看了眼林氏,与以前不同的是,林氏如今敢抬头用着凶狠的目光看着郭姨娘。而郭姨娘今儿个算作是十分狼狈了,一身艳粉色衣服被弄得凌乱不堪,脸上的浓妆也被泪水给冲成了大花脸,此时俨然一副小媳妇受欺负的可怜兮兮的模样。至于周氏,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个看戏的,也是个搅浑水的。
快速的看了几人的神色后,慕容舒扫了眼房间,这时候也不知道宇文默是否醒了,不过就算是没醒,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怕也是给吵醒了。
“回禀王妃,夫君入狱之前,将钥匙交给奴婢保管,奴婢尽心尽责,不敢有丝毫倦怠,万不敢出半点差错。而五夫人却想要拿走钥匙,如此一来,奴婢与夫君如何交代?况且,五夫人自从嫁给夫君后,就从来没有管过钥匙,这夫君不在,若是奴婢斗胆将钥匙给了五夫人,出了差错,夫君回来后,一定会对奴婢指责。奴婢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因为不想要让夫君失望,所以才会在言语上与五夫人有些不敬之意。但是,五夫人却出手打了奴婢。五夫人贵为正房,打骂奴婢实属正常,可奴婢却不能将钥匙给五夫人,请王妃给做个主啊。”郭姨娘绘声绘色的说着,一张娇艳的美颜楚楚可怜,若是让男人看见,定会为此神魂颠倒。可惜慕容舒是个女人,并非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郭姨娘心里打了个如意算盘,王府里的事情都是王妃做主,如若王妃开口说钥匙还让她保管,那么,就算是宇文毅回来了,她仍旧不怕林氏会抢了她的权。笑话,如今她拿着钥匙,吃喝不愁,还能给娘家拿银子补贴。若是让林氏拿回钥匙,她的日子哪能好过。毕竟一个姨娘每个月的月银不多,根本不够她的花销。
另一头周氏心理面有也是有自己的打算,郭姨娘拿钥匙,她也是得了不少好处。林氏太过小气,她若是想要好处,也是白如做梦,所以左右衡量,她自然要帮衬着郭姨娘。
林氏也十分委屈,这郭姨娘一张嘴能将死的说成活的,明明是口不择言的辱骂于她,她气愤之余忍无可忍的挥了一耳光,却从郭姨娘的口中而出,她成了恶婆娘,专门欺负人。而郭姨娘却成了个受人欺负的小媳妇,甚至是个能够顾及周全的。林氏险些被气得吐血。
红绫跟着慕容舒后面,也看了眼下这一出好戏。为王妃报不平,这自个儿院子里的事情怎么总是来劳烦王妃?况且,当王妃看不穿她们的小把戏?这究竟孰是孰非,谁对谁错,也说不出什么来。
“本妃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不过就是个意见不合而产生的矛盾。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的府里面的人都知道了,就算是有人在背后议论,也是你们自个儿将动静闹的太大。都起来吧,跪着说话也不是个事儿。红绫让人准备些茶水送去偏房。三弟媳,五弟媳,郭姨娘,去偏房说着吧。”慕容舒虽然不想插手管这么多,但这人都上门了,不管也得管。
青草立即扶起了林氏,那头周氏也扶起了郭姨娘。慕容舒淡扫了一眼周氏。这个周氏与宇文鑫一样,皆不是省油的灯。
到了偏房,慕容舒不吱声,只是吃着茶。
几人都不敢大声喘气儿,郭姨娘看了看周氏,心中满是不解。上次林氏态度卑微,楚楚可怜,能够让王妃帮着说话。如今,她受了林氏的欺负,已经将自己弄的够狼狈了,可这王妃的态度怎么不明朗,看不清呢?
她纳闷的同时,周氏也是跟着纳闷,心里发突。还想起了宇文鑫的嘱咐,莫要与王妃直面冲突,自个儿的小伎俩肯定会被王妃看穿。
林氏倒不是十分担心,这会子冷静下来了,也就镇定了几分。这事儿她并没有错。而王妃明辨是非,定不会被郭姨娘骗了。
眼下三人都是看着慕容舒,等慕容舒开口。
慕容舒抬起头,目光平稳的一一瞧了她们,随后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说道:“本妃刚从你们的口中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就是钥匙该归谁管吗?”
“是是是。”郭姨娘立即称是。
“王妃这几日一直照顾着王爷,怕是不知道,这事儿已经闹腾好几天了。始终都没有个说法。弟媳还是个嘴笨的,没有啥主意,王妃向来都是处事公道,这事儿王妃肯定能够处理的极好。”周氏也扯着嘴角,笑容因为紧张而有些展不开,看上去倒是有了几分假意。
话说的是漂亮,贬低了自己抬高了慕容舒,这事儿非要让慕容舒管定了。
慕容舒自然知道她们将自己摆在了什么地方,便心中冷笑。她又看向林氏,问道:“五弟媳可有话说?”
林氏咬了咬唇,看了眼慕容舒的神色,低着头回道:“弟媳是正房,这钥匙理应由弟媳掌管。而且今儿个上午弟媳去了大牢看望夫君,夫君已经同意让弟媳掌管钥匙。”
“既然如此,郭姨娘为何不将钥匙交出?!”慕容舒又对郭姨娘说道。
郭姨娘在来梅园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措辞,眼下也没慌张,大大方方的回道:“奴婢不是不想将钥匙交给五夫人。只是五夫人想要要回钥匙的原因却是想要那银子贴补娘家。夫君不在,奴婢自然不敢将要是交给五夫人。
果然是做了准备,将过错一两句话就转移到了林氏的身上,慕容舒眉梢微挑。
红绫听言,不屑的笑了。府里面的丫头婆子们,大多知道郭姨娘拿着钥匙,那银子可是没少拿,贴补娘家最多的也是郭姨娘。听说郭姨娘家原本只是个小户,父母皆是农民,兄长为酒楼做工。后郭姨娘嫁给五老爷为妾之后,这娘家在村子里盖了大房子,就连她的兄长也是纳了一房小妾。如今却说林氏贴补娘家有些可笑,毕竟林氏家虽然并非是高门大户,可也是书香门第,家中怎么可能会缺了这些银子?
林氏一听,也是气的差点喘不上气来,不过却愣是压住了心口的气,对慕容舒心平气和的说道:“弟媳并非拿银子补贴娘家,说实话,弟媳的娘家也不缺这些银子,更何况弟媳是带了两个铺子的嫁妆出嫁的,奈何那那两家铺子不在京城,弟媳也无法拿银子。娘家有了喜事,弟媳是想要送上厚礼,如此才不能丢了夫君和弟媳的颜面。”
“既然是给娘家人送礼,这弟媳你也不该拿账房里的银子啊?每个月弟媳你的月银不也是很多了吗?”周氏适当的又添了一句。
郭姨娘嘴角现一丝嘲讽的冷笑,林氏就算是现在想明白了,想要改变,也跟她无法争。
周氏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林氏便是看向郭姨娘,咬牙切齿道:“这一年多来,郭姨娘从未扣下月银的大半。弟媳原本不说,是因为伤了和气。”
“五夫人!你怎可诬陷奴婢?!天地可鉴,奴婢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缺德的事情,五夫人的月银,每个月奴婢可是一分不少的让下人给五夫人送去的。如今五夫人这般诬蔑奴婢,却让奴婢如何接受?!”郭姨娘顿时泪如雨下,脏污的脸上又现出两道泪痕。哭时身子颤抖,并伸手颤抖的指着林氏。
二人各执一词,究竟孰是孰非,慕容舒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喜恶来分辨。不过这郭姨娘哭声嗲的实在让人心烦,便挥了挥手,“别动不动就跪的,本妃看着眼晕。”
郭姨娘闻言,立即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一个说是月银给了一半,一个说是月银全给了。本妃不是火眼金睛,说不准你们谁说的是真的。既然如此,本妃就查一查吧。”慕容舒徐徐的说道。目光同样锐利的看着林氏和郭姨娘。
“是。”林氏立即应道。
郭姨娘原本还有些犹豫,不过也立即应了下来:“奴婢身子正不怕影子歪。”
“郭姨娘,你和五弟媳每个月月银分别是多少?”慕容舒轻声问道。
“奴婢每月是二十两月银。五夫人是四十八两。”郭姨娘如实以告。这正妻与妾的待遇完全两个样。
林氏也应道:“的确如此。”
慕容舒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郭姨娘,你娘家人现在可好?”
郭姨娘一愣,怎么又忽然提到她娘家人上去了?不过也没有想太多,如实回道:“劳王妃挂心了,奴婢的娘家如今日子过的尚可。父母身子康健,兄长也娶妻了。”她回完话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硬是说不出来。
周氏和林氏有些糊涂,不是说月银真假一事吗?怎么忽然有牵扯到郭姨娘娘家了?
“呵呵,那真是不错。”慕容舒温和的笑道。接着拿起了茶盏抿了一小口。
“是,虽说奴婢的娘家是在村子中,可如今生活也富足了,日子也逐渐好起来了。”郭姨娘见慕容舒笑的温和,立即心下一松,便是笑着回话。
慕容舒黑眸一闪,“听说郭姨娘以前娘家家境并不好,在村子中是承包了他人的几亩地,收成好的时候还可存下几两银子,若是收成不好了,还会赔本。如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还在村子中盖起了大房子,甚至是郭姨娘的兄长如今也有一妻一妾。在村子中俨然是第一富了。”
郭姨娘顿时圆瞪双目看向慕容舒,心里直打突突。虽然慕容舒说的这些事儿都是众所周知的,可慕容舒怎么会这时候说起这些?
周氏见过姜氏是如何败在慕容舒手中的,便知道情况不妙,立即起身跟慕容舒说道:“忽然想起弟媳还有些事儿没做。还有三日便是王妃的生辰,弟媳必须时刻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会子也该去看看了。”
慕容舒哪里不知道周氏的心思,这周氏眼力倒是不错,知道此时不宜继续留下。慕容舒也懒得为难她,便挥了挥手:“四弟媳有事儿就走吧。”
郭姨娘看着周氏离开,心中慌乱不已。这周氏可是她拉过来帮她的,眼下,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了?这个周氏就是见钱眼开!拿了银子却不办事儿。若是姜氏在这里,必定又会是另外一番情景。
“郭姨娘怎么失神了?!”慕容舒冷声问道。等了一会子郭姨娘也未开口,只是看着门口的地方发呆。
不过,郭姨娘这愣了一会儿也不是白愣的,宅斗了一年多,而且她心思转的快,也大概猜到了慕容舒想要问的是什么,便小心翼翼的回道:“多亏老爷帮着,奴婢才能让娘家人过的好些。”这一句话便是将所有的功劳放到了宇文毅的身上。
林氏更是咬牙切齿。
青草一旁替林氏不值,郭姨娘满口胡话,五老爷一个爷们怎么可能管这些事情?!所有的银子还不是郭姨娘从府里面的开支中贪墨下来的?甚至其中还有五夫人每个月一半的月银呢!
“五弟果真是个性情中人,郭姨娘至纯至孝的确让人感动。这娘家人过好了,也是给你们男人长脸面。本妃听说郭姨娘房中有很多奇珍异宝?这郭姨娘身上的衣服,可是今年的新款面料?!上面的绣花也极为精致,莫非是京城第一绣娘所制?只不过是有些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服竟然破损了。”慕容舒微笑问道。目光轻轻的撇了一眼郭姨娘一身艳粉的衣服。
“奴婢房里的那些东西不过都是小玩物,上不得台面的。这身衣服的确是今年的新款,不过破损了,怕是也修补不了了。”郭姨娘有些得意道。她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听说京城中只有三件,其他两件都被宫里面的娘娘们买走了,剩下的这一件正好被她买了。不过,却有些可惜了。事出突然,她也未能顾及,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心疼。当下,对林氏更是恨之入骨。
林氏看着郭姨娘的衣服出神,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嫁给夫君以后,她从未穿过如此奢华的衣服。这衣服样式新,色彩鲜艳,将郭姨娘的三分艳色体现的完美之至。也怪不得夫君会对郭姨娘这般宠爱。
慕容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