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整死赵安邦？
王李霞凝视着程度，一双眸子显得极为复杂。
惶恐、不安、多疑，仇恨……
各种情绪在脑海中反复权衡利弊。
她恨赵安邦吗？
恨，恨不得给赵安邦抽筋扒皮。
原本，她有个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可是呢……就因为举报赵安邦和孙氏集团，才落到如今的局面。
爱人和她离婚了。
父亲死了。
母亲和孩子远走他乡，这一切都是赵安邦造成的。
她想过喊冤吗？
想过。
不仅想过，她还是实操过，结果呢……整个汉江省都在赵安邦的掌握中。
没人会给她申冤。
不停喊冤，只会迎来更加疯狂的报复。
孙氏集团更是警告她，再敢污蔑赵安邦，哪怕她老妈和小孩在国外，也有办法收拾她们，让她好自为之。
后来，王李霞好像懂了。
官官相护，她这个级别的小虾米去碰瓷赵安邦，只有死路一条，更不会有人为她申冤。
所以程度一开始说要给她申冤时，她还以为程度是赵安邦的走狗。
直到那一句……老子和赵安邦有仇，就是想借你的案子整死他。
就这一句话，让王李霞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光明。
她知道没人会主动给她申冤，但不代表……赵安邦树敌太多，有人想借着她的案子整死对方。
良久后，她试探性开口。
“领导，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职务？”
“汉东省、京州市、市局一把手，程度！”顿了一下，又道:“莫慌，我只是替我老板办事！我老板是谁你不用知道，但我可以保证……我老板想捏死赵安邦，就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异地厅局级公安……”王李霞呢喃一声，“这么说，真有人想查赵安邦了？”
“你理解错了，不是想查他，是想整死他！当然，他屁股若是干净，整他也没意思！问题是他屁股干净吗？王李霞，这个问题，你应该很有发言权！”
王李霞咽了咽口水，两个拳头越捏越紧。
内心疯狂博弈。
“如果我真指证赵安邦，我母亲和我孩子那边……”
“怕被报复？”
王李霞点点头，算是默认。
程度早有准备。
先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敲了敲，“照片上两人认识吧？”
凝视着照片，王李霞双眸猩红，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没错，照片中正是她母亲和孩子。
还是近期照片。
“王李霞，我不想骗你，这些年你母亲和孩子在国外过得并不好。”
“当然，这不是你的错，而是赵安邦的错，是孙玲的错。”
“对了，孙氏集团因为黑社会性质，已经被国安部调查。”
“孙玲、孙虎……难逃一死！”
王李霞猛然抬头。
难逃一死？
汉江省最大的刀枪炮要完犊子了？
等等……
她又想到什么。
刚刚程度提到了国安部。
她也是体制内出身，国安部三个字的含金量，她懂。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能给你母亲和孩子的照片，那就代表我知道他们住哪！于我老板而言，国外比国内更有操作空间！”
“别误会，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想告诉你，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不仅可以给你申冤，还能给你申请国家赔偿！”
“十八年太久，如果你愿意指证赵安邦，我可以保证，今年你们一家人就能团聚！”
“还有这个……”
说着，程度又拿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更绝，是孙虎和孙玲穿着黄色马甲，戴着手镣和脚镣的照片。
国安部刚发过来的。
看到这张照片，王李霞心中最后的疑虑也没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有人开团了，那还愣着干嘛？
跟团！
“领导，我不仅可以指证赵安邦，我还能冤枉他，只要能把他弄死，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李霞的眼中没有了恐惧，只有深深的恨意。
程度点点头。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也能当一回包青天了！
突审开始。
……
翌日。
“厉书记，汉东省的公安是真能喝咖啡啊！”
“咖啡？什么咖啡？”厉江南晕晕乎乎，哪来的咖啡。
“您还不知道吧？那个叫程度的，带着汉东的公安一夜没睡！”吴小飞压低声，“一夜没睡，足足喝了几十杯咖啡！这还不算什么，一夜的时间，审讯笔录已经厚厚一沓！看样子，王李霞全招了！”
厉江南笑了，“吴检察长，我让你去套王李霞的话，你可是一句话都没套出来！怎么汉东的公安一出马，人家全招了呢？难道说，汉东真有说法？”
“不得不承认，汉东公安更强！”吴小飞由衷道:“并且，这个叫程度的很会攻心！我看那个王李霞被审一夜后，反而越来越亢奋！”
“什么叫越来越亢奋？”
“就是越来越亢奋，好像很享受。”吴小飞叹息一声，“可能，我们汉江省没让她看到希望！而汉东做到了！”
“别这么说。”厉江南摆摆手，“我们汉江省的公安也很好！只是，被某些人带偏了！这一次，汉东当了一回手术刀，咱们可不能懈怠啊！趁着这次机会，必须把裴一泓和赵安邦的基本盘清理干净，还汉江省一个朗朗晴天！”
厉江南想好了，一旦赵安邦被捕，他立刻组织会议。
让那些基本盘看看，天变了。
他厉江南身后不是没人，就算他身后没人，可只要开团，照样有人跟团。
汉江省很快会迎来新时代。
……
转眼又到了中午。
程度腰酸背痛。
王李霞依旧亢奋。
“程局长，我说得句句属实，可以随时出庭作证！只要让赵安邦死，我还可以再编……”
“没让你编！”程度看了一眼手表，“王李霞，相信我……这是你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王李霞用力点点头。
迟到的正义不算正义，可迟到……总比不到好。
“谢谢你，程局长。”
“谢谢，汉东警方。”
“不用谢。”程度起身，“我老板交代的事儿，我必须做好！”
“还有……以后会越来越好。”
……
离开审讯室，已经来到了正午。
阳光刺眼。
程度伸了一个懒腰，拨通了刘长生的电话。
“刘省，王李霞说了，她不仅能指证赵安邦，还能冤枉赵安邦，您看……”
“实事求是就好！”刘长生淡淡道:“怎么样了？如果她出面指证，能摁死赵安邦了吗？”
“完全可以！”程度笑了笑，“这么说吧，王李霞入狱前，赵安邦和孙玲还没离婚！他们夫妻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人家可是一五一十全部记在了小本本上。不仅记在小本本上，还做了留痕。”
“最多三天，我便能拼接证据链，届时……赵安邦插翅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