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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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老宅,正房卧室。

屋里灯亮得很。

暖黄的吊灯垂在头顶,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通透透。

双人沙发上摊着一堆东西。

一盒染发剂,一副手套,一把梳子,几个分区夹子,还有一本摊开的说明书。

许柚柚盘腿坐着。

刚洗完澡,长发半干,松松挽在脑后。一身月白色的柔软睡衣,干净又松弛。

她低头盯着说明书,指尖点在调配比例那一行,眉头轻轻蹙着,看得认真。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燕舟端着一只果盒走进来。

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和梨,一块块码得整齐。

他也刚洗完澡,一身深灰棉质睡衣,发丝还带着淡淡的潮气。

走到沙发边,放下果盘,顺势挨着她坐下。

侧身,手臂从她背后绕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颈侧。

“看懂了?”

许柚柚翻了一页纸,语气平平淡淡。

“染不难,就怕上色不均匀。”

“染坏了也没事。”

许柚柚立刻合上说明书,转头看他。

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颧骨。

“不行。我一定要给你染得好看。”

燕舟看着她,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侧脸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温顺得很。

“好。”

他收回手,伸手捏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许柚柚张嘴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又转回头去看说明书。

燕舟把剩下的苹果吃掉,手重新搭回她肩头。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两人偶尔咀嚼的细碎轻响。

没安静几秒。

东边厢房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不像正常弹琴。

像是指甲狠狠刮过琴弦,又比刮弦更尖锐难听。

一个音拖得又飘又歪,紧跟着撞上来另一个跑调音。

乱糟糟缠在一起,像两只野猫在屋顶乱掐架。

许柚柚翻纸的手顿住。

燕舟搭在她肩上的手,也跟着停了。

两人同时皱了下眉,对视一眼。

“他怎么还退步了?”许柚柚轻声问。

“或许……是别的孩子在闹。”燕舟语气无奈。

话音刚落,东厢房的动静更大了。

不止古琴。

又掺进来一阵二胡声,调子又尖又高,刺耳得厉害,跟铁皮锯木头一样。

紧接着,小提琴的急促调子也挤了进来。

三种乐器的声音彻底搅成一团,各响各的。

许柚柚彻底合上说明书。

“得了。”

她淡淡出声。

“这是在家里组临时乐队呢。”

书上说的没错,孩子安静那刻就是捣蛋的开始。

这不,开始了。

燕舟也听明白了。

内心不由轻笑,在许家,人多,趣事也就多了不少,还天天不重样的。

许柚柚先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去,砸了他们场子。”

燕舟偏头看她,眼底带了点浅淡笑意。

“你在哪学的这话。”

“少瞧我,我可是会刷短视频的。”许柚柚催他,“快去处理,太吵了。”

燕舟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半干的发顶。

指缝穿过柔软发丝,力道轻缓。

随后起身,走出卧室。

廊下,周婶和何姨正坐在竹椅上喝茶闲聊。

看见他出来,轻轻点头问好。

燕舟没停留,穿过院子,径直往东厢房走去。

——

正房廊下。

晚风微凉。

小方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一盘切好的鲜果,两杯热茶。

周婶抱着平板翻看,何姨也捧着自己的,两人时不时低头聊两句,日子闲散又惬意。

“念念呢?”周婶随口问。

“下午就被晓斐太太接去苏家玩了。”何姨头也不抬,“今晚不回老宅。”

周婶点点头,继续划平板。

下一秒,东厢房的噪音轰然传过来。

琴声、二胡声、小提琴声乱七八糟叠在一起。

嘈杂刺耳,跟院里同时鸡鸭乱蹿一样闹腾。

何姨手里的平板差点滑落在腿上。

她摇摇头,一脸无奈。

“我的天,大晚上的,也太糟心耳朵了。”

周婶咬着桂花糕,慢慢咽下。

“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家半夜杀猪。”

何姨干脆关掉平板屏幕,坐直身子,压低声音凑过去。

“姐,要不咱俩出去躲一会儿?清净清净。”

周婶刚要答话,视线越过她肩头,看见老管家李叔慢慢走过来。

头发花白,步子慢悠悠的,脸上挂着一脸无奈的笑。

“老李,一起出去逛逛?”何姨招手。

李叔连连摆手,脚步不停。

“走走走,赶紧躲躲,让我耳朵喘口气。”

何姨笑出声,拉起周婶起身。

周婶顺手揣了块桂花糕在手里,三人一前一后,悄悄出了院门避难。

——

东厢房。

屋内灯火通明。

闹剧起因特别简单。

许多金晚饭后刷手机,刷到一段民乐合奏视频。

古琴、二胡、小提琴,三人配合得流畅好听。

他看得热血上头,当即拍板,自家兄弟也能这么玩。

于是此刻的场面,彻底失控。

许天佑坐在那儿弹古琴。

许多金拉着二胡。

许星河架着小提琴。

三个人神情都格外投入,像在办一场正经大型音乐会。

对面摆着两把椅子。

许清河、许惊蛰安静坐着旁观。

许惊蛰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半天没翻动一页。

他推了推眼镜,抬眼望了望天花板。

眼神透着浓浓的无奈,像在无声发问: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受罪。

许清河坐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耳朵里塞着两枚和肤色相近的耳塞,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坐姿端正沉稳,仿佛周遭所有噪音都与他无关。

许天佑弹完一段,立刻停手,回头瞪着许多金。

“你二胡能不能拉准一点?我全程被你带跑偏。”

许多金弓子不停,头都不抬。

“我拉的是感觉。你弹琴太死板,没灵气。”

“你那感觉,纯纯锯木头。”

“你那死板,跟敲丧钟一样。”

许星河一边拉小提琴,一边慢悠悠插话。

“你俩半斤八两。一个锯木头,一个敲丧钟,凑一起刚好一套送葬配乐。”

许天佑和许多金同时转头瞪他。

许星河完全不在意,继续拉自己的。

他小提琴功底比另外两人好不少,可偏偏选了《梁祝》。

婉转缠绵的调子,和粗粝的古琴、刺耳的二胡完全不搭。

三种曲风硬凑一室,乱得离谱。

许惊蛰彻底合上书本。

闭着眼,轻轻揉着眉心,满脸疲惫。

许清河依旧不动如山。

耳塞稳稳塞着,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悄悄跟着《梁祝》的节奏,轻轻敲着拍子。

许多金拉长一个刺耳尾音,终于停了停。

转头看向许惊蛰,一脸期待。

“三哥,怎么样?有没有合奏那味儿?给点专业意见。”

许惊蛰睁开眼,语气平静又直白。

“我的专业意见,我不该坐在这里。”

“你这敷衍!”许多金不服,“认真点评!”

“认真说。”

许惊蛰扫过三人。

“你们三个,各弹各的,互不干扰。这不是合奏,是三场独奏强行挤在一个房间。”

许星河点头附和。

“这话中肯。”

“那你别拉啊!”许多金怼回去。

“我在认真拉《梁祝》。”许星河淡淡道,“是你们俩的调子不搭我。”

“《梁祝》跟古琴二胡本来就不搭!”

“所以我说,各玩各的。”

许天佑无奈叹气,低头继续弹古琴。

刻意压低调子,想盖过另外两种噪音。

许多金不甘示弱,二胡弓子拉得更快更响。

许星河干脆倚在窗边,抬高小提琴,让乐声传得更远。

房间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许惊蛰按着发胀的太阳穴,侧头看向许清河,抬手比了个手势。

【走?】

许清河面无表情扫了眼房门,回了个手势。

【门锁了。】

方才进门,许星河怕几人中途偷懒逃走,直接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许惊蛰眼神微冷,比出手势。

【按住老四,我把乐器砸了!】

大哥和二哥,他可不能目无尊长。不然祖姑奶奶第一个会先收拾他。

只有老四这个憨货,他可以动手。

应该不算以大欺小吧,不,肯定不算。

就在他心里反复揣摩。

许清河抬手示意他安心。

【别急。】

【动静这么大,祖姑爷爷肯定会来。等着就行。】

说完,又补了一个字的手势。

【等。】

许惊蛰想了想,重新翻开书页。

反正跑不掉,干脆坐等长辈来收拾他们。

门外走廊。

燕舟静静站了片刻。

听着屋里三种乐器乱七八糟交织的噪音,毫无章法。

他抬手敲门。

屋内动静太大,完全盖过敲门声,半点回应没有。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

房门依旧纹丝不动。

燕舟收回手,没再继续敲。

身影在廊下静静消失。

屋内三人还在忘我演奏。

下一秒,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房间正中央。

是燕舟。

一身深灰睡衣,身姿挺拔,神色平淡安静。

最先发现他的是许星河。

正拉到《梁祝》的高音段落,余光骤然瞥见中央多了个人。

手上动作一顿,琴弓打滑,拉出一声突兀的杂音。

许天佑听见异响,抬头看来,指尖琴弦瞬间停住。

最后反应过来的是许多金。

正拉得投入,满室噪音骤然停滞,安静得反常。

他睁眼一看,看见静静立在屋中的燕舟,手猛地一抖,弓子彻底停住。

三个人瞬间全员僵住。

喧闹戛然而止。

许惊蛰原本闭目养神,察觉安静,睁开眼。

看见燕舟,悄悄松了口气。

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条斯理擦拭镜片。

许清河依旧端坐不动,悄悄摘掉了一只耳塞。

房间死寂两秒。

许多金手抖得厉害,控制不住,二胡弓子再次擦过琴弦。

一声尖锐悠长的尾音,刺破满室寂静。

许天佑、许星河同时狠狠瞪他一眼。

“祖……祖姑爷爷。”

许多金慌忙把二胡往身后藏,声音都在发颤。

“您、您有事吗?”

燕舟静静站在原地。

目光缓缓扫过三人,一人不落。

神色没什么起伏,可屋里的空气,瞬间凉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松拧开反锁的房门。

语气清淡。

“你们扰民了。”

话音落下,屋内再次安静。

许惊蛰合上书,轻放在桌面,推了推眼镜。

“祖姑爷爷,我只是观众。我先回去了。”

语气平静,起身速度却比平日快了不少。

许清河也随之站起。

朝燕舟微微点头,收起耳塞揣进口袋,稳步出门。

许天佑坐在原地没动。

指尖轻轻按停琴弦,低着头,格外乖巧。

内心吐槽:观众了不起啊……其实,我也能成为观众的。

许星河收起小提琴,扣好琴盒盖子。

不急着走,转头看了眼旁边手足无措的许多金。

“四啊。”

“嗯?”许多金抱着二胡,正准备偷偷开溜。

“以后拉二胡,离我远一点。”

许多金张了张嘴想反驳。

对上燕舟沉静的眼神,所有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抱着二胡低头蹭过他身侧,走到门口,又不死心回头看向许天佑。

“明天还玩吗?”

许天佑轻轻摇头。

许多金立刻溜得没影。

许星河拎着琴盒,路过燕舟身边时微微颔首,也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燕舟和许天佑两人。

许天佑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古琴。

抬头看了眼燕舟,又迅速低下头。

“祖姑爷爷,我……”

“明天白天练。”燕舟开口,语气平和。

“上午,后院。”

“好。”许天佑乖乖点头。

燕舟没再多言,转身走出房间。

许天佑盯着面前的古琴,长长吐出一口气。

指尖轻轻拨了下琴弦。

一声干净短促的单音,没有多余回响。

他心里默默嘀咕。

明明自己弹得,也没有那么难听啊……

——

正房卧室。

没有外面恐怖如斯的声响,屋里安安静静的。

许柚柚窝在沙发里,大半身子靠在软垫上。

果盘里的葡萄被她吃掉小半。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书,看得格外认真。

房门推开,燕舟走回来。

重新在她身边落座,伸手将她揽回怀里。

许柚柚靠着他,嘴角轻轻扬起。

“总算清净了。”

燕舟低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手上的书,轻轻点头。

“要不明天给他们也上一课。”

“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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